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帝女薄情 > 10. 照银灯
    陆惜朝闻言,把眼睛低了下去,他没有再说话,露出的一截脆弱而纤细的脖颈颇有几分任人宰割的意思。

    徐青书松开了手,让他将头低了下去。

    她用鼻子吹出了一声败兴的轻音,然后转过了身。

    下一秒钟,她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是陆惜朝。

    徐青书饶有兴致地转回了脸,“怎么了?”

    “是陆某有眼不识泰山,低看了徐公公,请徐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他艰难地说,“陆某从来眼高于顶,犯下诸多过失,还请徐公公一一见谅。”

    徐青书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迁怒何沅?”

    “这何尝不是在继续鄙视我?”她似笑非笑地说,然后她轻轻地拍了拍那只手,“放心吧,陆太傅。”

    “我不强求何沅为我当狗。”徐青书直截了当的甚至有几分粗俗地说,“他既然如陆太傅所说一样的有才能,无论怎么样他都是对我有好处的。”

    “我不会为难他的。”她笑着说。

    陆惜朝轻微地出了口气,然后想要松开那只拽在她衣角上的手,然而下一瞬间却被对方紧紧地擒住了,“我说的是何沅不必为我当狗。”

    “但是,”她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陆惜朝的脸上,指尖划过了一个轻挑的弧线,“我没有说,你不用啊。”

    陆惜朝闭上了眼睛。

    徐青书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上,不得不说他幽居日久,养的倒是别有一番易碎的精致漂亮了出来。

    “那徐公公,希望陆某怎么当狗呢?”他轻声说道,“为徐公公端茶倒水,抄抄写写,已经不够了么?”

    “徐公公可还有什么,陆某能帮的上了么?”他问道。

    不得不说,帮这个词可真是有趣。

    徐青书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恶劣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俯下身,贴近他的耳侧,“既然公公看起来对我们这种人并非一无所知。”

    “我们虽然去了势,可没有去了欲望。”她笑着说,“既然陆太傅不希望我从她身上讨要这份好处。”

    “那么陆太傅愿不愿意呢?”她轻声说道,顺势往他的耳中吹了口气。

    她感到这个青年瞬间绷紧了身子,他咽了口口水,精致突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怎么的?”徐青书直起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窘态,青年似乎怕得紧,眼睛紧闭着,睫毛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向椅子的更深处沉去,然而却被困在了这坚硬的木条中间。

    “怎么了啊?”她调笑着问道,“陆太傅就算没伺候过别人,也总是被人伺候过吧。”

    陆惜朝的脸上瞬间飞上了红霞。

    他偏过了头,嗫嚅了一下。

    徐青书听清了他的话。

    “没有。”

    “没有什么?”她问道。

    “都没有。”陆惜朝小声回答道。

    没有伺候过别人,也没有被人伺候过,徐青书一瞬间甚至想大笑起来,想到陆惜朝会因为这种事窘迫,还真是她从来没想过的趣味。

    她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把玩着他的耳垂,感觉它似乎有几分像年糕,都是白嫩的,甚至有点半透明的,她在手里捻了捻,发现它开始红肿发烫,陆惜朝将手放下了几分,摆出了一副全然接受的样子。

    他是听过那些关于公公们房事的传闻的,据说那些女子无不被又啃又抓,弄得浑身伤痕,凄惨无比才肯罢休,所以他明显有几分怕了,只能拼命地喘息着,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近乎僵硬的姿势。

    徐青书起了几分兴致,她抬起手来,用她长长的指甲刮过了他的喉咙,青年的喘息声更加剧烈了,他明显是更害怕了,眼球在不安的眼睑下面乱转着。

    而这种激烈的恐惧,让他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被无限的放大了,就连一根发丝拂过,都能让他惊跳一下。

    徐青书笑了,然后她伸出了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轻微地收拢了五指,而陆惜朝依旧不敢动弹。

    她开始用力,她几乎能感到陆惜朝脖子在她的手中开始作响,而对方也感到了窒息,他本能地抬起手来抓徐青书的手臂,手指冰冷而无力。

    徐青书在他窒息的前一秒钟,松开了手。

    陆惜朝大口地喘息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上半身弓得像虾子一样,用尽了无数不多的力气。

    徐青书的手又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改日里,给你戴个狗链,说不定还挺好看。”

    陆惜朝没有说话。

    他显得虚弱而疲惫,抬起眼睛的时候,徐青书甚至看到了里面蒙着的一层薄薄的水光。

    为什么,陆惜朝没有说话,他似乎很想问这个问题,你自诩不曾虐待过什么人,那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看上去委屈极了,好像策划从这里带着她见不得人的秘密逃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徐青书沉默了。

    他们就这样对望着。

    过了一会,徐青书收回了目光。

    我是不是折辱他太过了,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然而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瞬间升起了另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试图操纵我。

    他可是陆惜朝啊,他真的会因为被我侮辱了,就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不会,徐青书想,她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他的一出苦肉计。

    她的眸子暗了暗。

    “怎么的,不愿意么?”她问道,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陆惜朝的头重重的垂了下来,“愿意。”他说,“我愿意。”他重复道。

    徐青书觉得他似乎要哭了。

    然而自己用那位小郡主的性命悬着,他连寻死都寻不成,至少他是这么和她保证的,要带她逃出去,要护着她,这是他亲口说的,好像到目前为止,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他知道一切都是一个骗局的话,会崩溃吗,徐青书想,也许会吧,至少那应该是他最为动摇的时候。

    她看向了陆惜朝,到那时候他估计就无力说谎了,自己大概也能知道几分这个人的心里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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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在想些什么了。

    她发现,他冷硬的外壳上似乎终于被她敲出了一丝缝隙,那么她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她一定要敲到彻底粉碎为止。

    “那好,”徐青书笑了起来,“陆太傅喜欢什么颜色,我也好吩咐下去,叫他们做条狗链来。”

    “徐公公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颜色就好。”他说,他开始咬他的下唇了,那苍白的嘴唇被他咬的沁血。

    “我,”他又咬了一下下唇,“是徐公公的狗,自然是一切由徐公公做主。”

    “陆太傅学的真快,”徐青书笑了起来,“如此天赋秉异,这般好处世人都不知道还真是可惜啊。”

    陆惜朝垂着头,像是已经完全不堪重负了一般。

    徐青书的心里动了一下,她忍不住想起了从前的陆惜朝,穿着大红朝服的陆惜朝,坐在明堂上比天子低一阶的案前,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俊美地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肠瞬间变得冷了硬了,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她真的在给高位的公公当牛做马,连他们上马上轿,都要踩着她的脊背。

    这样就受不了了么,陆惜朝,她想,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广袖里握成了拳头。

    “不过有些功夫还是不到家。”她笑了起来,“若是我当年的话,这话得笑着说,还得顺势叫上两声来助兴呐。”

    陆惜朝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她的脸。

    “怎么了?”徐青书说,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笑颜,“陆太傅以为宫中不玩些情趣么?不如说,玩的最花样百出的地方,就是宫中了吧。”

    “那他们也不能。。。”陆惜朝自觉失言,于是重重的咬上了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下唇,“是我少见多怪,不知人间疾苦了。”他说道。

    徐青书轻轻地笑着。

    她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端倪来,他方才是想做什么,为自己打抱不平么?

    他倒是喜欢教诲皇上要当个仁德温厚的君主,不要苛待下人。

    他难道不知道,整个三宫六院早已被浸泡在一潭臭水之中了么,那小皇帝也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只是徐青书发现自己也失了兴致,被他这样一来,她感觉胸中的痛牵扯得更厉害了。

    幸好成风适时地踏入了这间小书房。

    “那凌大人还是不肯见这位远道而来的何大人,”成风报道,“何大人便要跪在这皇天暑热的石板上,我凑上去和他说了公公愿意为他寻个方便直接面见皇帝。”

    “他说什么了?”徐青书问道。

    “何大人没说什么,”成风说,“只是说谢谢我,我就和他说,徐公公你向来睡的很晚,就走了。”

    “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徐青书笑道,她的手指玩弄着袖口,折起来又放平,“看来我今晚还真的晚睡一些了。”

    她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陆惜朝一眼,“看来这礼单也马上就有用了,还请多上些心。”她脸上端着一个完美如慈悲佛像的笑容,然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