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数狂飙的同时，红白高层那边，终于坐不住了。</p>
神庙，议事大殿。</p>
两份呈文并排摊在案上。东边晶骨山报：地气紊乱，产量浮动，已遣大军搜山剿匪。西边血珠岭报：地火异动，矿脉搏动失常，产量浮动。</p>
东矿减产五成，西矿减产五成。</p>
加起来，红白两条命根子，齐齐被人砍去了半壁江山。</p>
地气紊乱？主祭把两份呈文摔在案上，东矿地气紊乱，西矿地火异动——天底下的地气地火，商量好了同一月份闹脾气？！</p>
殿内鸦雀无声。</p>
主祭的咆哮震得殿柱嗡嗡响，两矿的矿务衙门，一个一个过筛子！监守自盗也好，内外勾结也罢，给本座查出来！</p>
这一查，查出事了——查出来的全是鸡毛蒜皮：东矿衙门上官的小舅子走私，西矿几个书办做假账，过秤的小吏收黑钱……该有的烂事一样不缺，可真正要命的那个窟窿，连边都没摸着。</p>
贼踪？没有。结界，完好；账目，咬环；巡逻，加了三倍。</p>
产量，照跌。</p>
东西两座矿务衙门互相指着鼻子骂，东矿说西矿监守自盗，西矿说东矿贼喊捉贼，吵到神庙，神庙也挠头——查无可查，最后两份结案呈文递上去，措辞惊人地一致：</p>
地气紊乱，原因未明，尚在详查。</p>
主祭捏着这两份呈文，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p>
他说不清哪儿不对，可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地气紊乱，能把两条主矿脉的产量，齐齐掉五成。</p>
封存案卷。良久，他哑声吩咐，两份呈文，连同两矿的账册，一并誊抄——送进地宫。</p>
左右执事齐齐一惊：主祭，要惊动长老会？</p>
不止。主祭望着殿外阴沉沉的天色，一字一顿，地宫最深处那位，也递一份。</p>
殿内霎时静得针落可闻。</p>
地宫最深处，闭死关的那位——当年金库星球一战，被那条白龙亲手打成重伤的红白部长级，闭关养伤。</p>
希望……是主祭多心了吧。有执事低声嘀咕。</p>
没有人接话。</p>
地宫最深处，一片漆黑的血潭之底，一双沉睡多年的蓝色竖瞳，缓缓睁开了一线。</p>
而此刻，地底八百丈，始作俑者正蹲在两条矿脉的交汇处——他自己挖的那条暗道正中央，左手边通晶骨山，右手边通血珠岭。</p>
陈浩云摊开那张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图，又添上了新的几笔。</p>
血珠岭的承重节点，三处，已落圈两处。</p>
晶骨山的第九个节点，也差不多了。</p>
快了。他吹着口哨，把图一收。</p>
外头，红白正为了鸡飞狗跳；厅里那边，玫九的条子说，商路上的税卡，这几天忽然严了三成。</p>
龙厅长的绞索，开始一环一环上劲儿了。</p>
全面绞索</p>
绞索收紧的第一圈，陈浩云是在万宝集的柜台上感觉到的。</p>
先是税卡。</p>
红白地界通往白骨方向的七条商路，关卡一夜之间全换了生面孔，税则翻着跟头往上涨，盘查细到要开箱验货、清点数目、核对路引。</p>
云记一支往东去的商队，在关口被扣了三天，货没损失，时辰全耽误了——押队的五鬼回来报：被扣的不止咱们，白骨方向的商队，十支里扣八支。</p>
再是行市。</p>
红白地界不产的东西——白骨体系的符箓、丹材、骨器，价钱一天一个样，打着滚儿往上翻；红白出产的晶骨、血珠，往外销的路被卡着，价钱反而被压得一天贱过一天。</p>
一涨一压之间，万宝集的行商们先慌了。</p>
集上的铺面，关张的关张，囤货的囤货，往日里人挤人的大街，眼见着一天萧条过一天。</p>
来了。陈浩云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p>
龙厅长说的贸易上断它的财路，落地了。</p>
紧接着，玫九的条子，一条接一条，把整条绞索的全貌，一环一环摆到了他案头。</p>
第一环，贸易封锁。</p>
厅里动的不是明刀明枪的禁令——那太低级。</p>
厅里动的是结算：红白对外的买卖，大半要走白骨体系的币号结算，如今币号对红白的商户核验从缓，一笔款子压上三个月是常事。</p>
红白急需的几样战略物资，白骨方向的货源齐齐。不断你的粮，专卡你的血。</p>
第二环，边境摩擦。</p>
厅军的几支边军，日日到红白边境线上。</p>
今天越界三里追猎逃奴，明天在界河边试射新弩，后天两军对峙，从日出对峙到日落，收队的时候放翻对面两个哨兵。</p>
都不大，都够不上开战的由头，都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得红白边军神经兮兮，半数机动兵力被钉死在边境线上，动都不敢动。</p>
闹最大的一回，是界河渡口。</p>
厅军一支偏师在渡口北岸扎营操练，红白边军在对岸列阵盯着，双方隔河骂了三天。</p>
第四天清晨，厅军把一座新制的投石车推了出来，说是试射——第一发裹带着强悍威能的石弹，准头了，不偏不倚砸进红白边军的中军帐，把里头刚升帐的校尉连人带帅案拍进了泥里。</p>
红白边军炸了营，青色红色的战技隔着河就轰了过去；厅军那边骨白色的煞气冲天而起，一排重盾往滩头一杵，纹丝不动。</p>
两岸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开片——厅军主将这才慢悠悠出阵，隔空赔礼：操典不熟，试射失手，愿赔汤药费。</p>
赔了。</p>
赔了八百枚下品晶骨。</p>
一个校尉半条命，换八百枚下品晶骨，红白边军上下气得当夜就有十几个老兵吐血。可气归气——人家赔了钱，道了歉，占了理。这口气，只能咽。</p>
第三环，悬赏。</p>
白骨体系任务中心的悬赏榜上，一夜之间挂满了针对红白的单子——猎杀红白的外放执事，赏多少；捣毁红白的暗桩，赏多少。</p>
截取红白的商队，抽成多少。价码高得晃眼。缓冲区是什么地方？遍地外来户，遍地刀口舔血的超凡佣兵。</p>
重赏之下，红白在外的商铺、暗桩、使团，三天两头挨闷棍，跟过街老鼠似的。</p>
榜挂出来第五天，就出了桩轰动缓冲区的大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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