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照妖画神 > 25. 小鱼神仙像
    什么情况,难道只有我能看见吗?

    谷酥从舟溢迷茫的眼神里明确了,莫小洋的脸,只有她一人能看见的事实。

    问题出在哪儿?

    她绞尽脑汁,想到了一点——神血。

    或许只有拥有神血的人,才能看见血与血之间的关联,莫小洋肯定不是现在就在那里,他只是,不久前刚到过此处!

    这下好了,“陈繁”和莫小洋,两难境地,选谁?

    莫小洋肯定是才离开不久,现在去或许能追上,“陈繁”那边,虽然舟溢说的很急,但一时半会儿村民们肯定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如先去追莫小洋。

    谷酥拿定主意,对舟溢打了个向下探索的手势。

    虽然不懂她在搞什么,但舟溢向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一甩尾巴,二话不说就游了过去,这执行力给谷酥都看爽了。

    她就喜欢不问东问西,专心干活的角色。

    前方的水域比他们想象得要深,谷酥偶尔还可以见到莫小洋的幻影,但越往后走,幻影出现的频次就越低,渐渐就失去了目标。

    舟溢越游越慢,落到了谷酥后面跟着她游,每次游到尽头停下来一段时间后,他都以为谷酥是迷路了,可她却总突然能指出一个方向,一个看上去没有路的方向。

    如果单凭视觉,正常人是不会觉得那里有路可走的,但舟溢能通过细微水流感知,他没提前说,就是想看谷酥能不能发现,用的什么方法发现。

    可到现在他也没看明白,很玄乎,上一秒还迷茫,下一瞬她突然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了,跟天道授意一样。

    最后一次停下,谷酥就再也没了动静,她茫然地环顾四方黑暗,仿佛那影子把她领到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深渊里,就连来时路谷酥也分不清在哪儿了。

    不会是判断失误了吧?

    几番思索后,谷酥决定坚信自己的分析,她不是无脑凭着感觉做事的,她了解神血习性,虽然还达不到精通,但不至于连最简单基本的原理都搞错,不然她这么久的实习神仙就白干了。

    谷酥记得,《神仙浑身都是宝——实用手册》上记录过,神血感应会随着距离缩短而减弱,这是一条反常识的理论。如果延伸出来理解就是,当搜寻目标进入可触范围内,感应就会消失。

    如果谷酥的延伸理解没有错,那么也就意味着,莫小洋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里一定还有她看不见的出路。

    谷酥扭头求向舟溢。她肯定,舟溢在水下的敏感度一定比她高得多,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能找到出路。

    舟溢看见她这一望,眼神中露出罕见的恳求,顿时玩心大起,神气地一抱手,直勾勾盯着谷酥,嘴角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

    谷酥看见这一笑,眼神立马就沉下来,眼皮子也随之垂落,半眯着眼咬紧了后牙。

    嘶——这死鱼,还挺会趁火打劫呀。

    舟溢的意思很明显了,满脸的表情,全身的动作,都在说着四个字:你求我呀。

    我捶死你我!

    谷酥左手按下右手捏紧的拳头,硬生生把已经要砸出去的拳头给拽了回来,十分恭敬地对着舟溢做了个“请”的手势。

    舟溢高傲地昂着头,俯身往前一滑,鱼尾扇动,便朝着一个方向游了过去,冲落在后面的谷酥扬一扬下巴。

    谷酥:……

    敢情他是早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了,就等她来请呢。

    谷酥气得拳头在水里挥舞了好半天才跟上去。

    舟溢的鱼尾,是深水池里唯一发光的存在,并非鱼鳞本身会发光,而是他的鳞片极其特殊,能吸揽光源,把自己变成一个发光体。

    谷酥以前听说过,有一些妖会根据环境演化出适应性生存技能,例如某些雪莲学会了变色隐入茫茫雪景,避免被人采摘。舟溢的发光鱼鳞也是如此,初次见面时他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足以证明他喜阴凉,于是衍生出了可以吸光的鳞片用来照明视物。

    她跟着舟溢完全不需要有落队迷路的担忧,如同跟着光前行,穿越山岩夹缝、幽暗长道,全都不在话下,关键还是,他们前方只有一条路,穿出长道,外面便是一处全新水域。

    那水域不大,一眼能望到头,水底部分形同一只碗,碗底便是他们来时的通道。

    谷酥刚钻出来,就被一巴掌塞了回去,舟溢推着她的脑袋又游进来,和谷酥一起挤在狭窄的柱状通道里。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贴近水面的那一圈弧形山体,一个黑影匍匐此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水底的动静,全神贯注地盯着池外那些人。

    还真是莫小洋,终于找到他了。谷酥扒着洞口,眼神死死咬紧莫小洋的背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无路可退的舟溢,正用他的手臂全力撑在她旁边的岩壁上。

    舟溢是呈包绕式环抱在谷酥身后的,鱼生冷淡的舟溢同志极其讨厌跟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除非迫不得已,他还是更喜欢保持一定的友好距离。

    所以他紧贴身后洞壁,吸腹,提腰,还拿一只手——不是两只——撑在谷酥边上,就是为了腾出更让自己舒适的社交距离。

    他们不是不能出去非要在这里受罪,以他俩的速度,现在冲出去绝对能打莫小洋个措手不及,轻松将他制服,可两人都默契地想到了一个点上——他们都想看看莫小洋来这里又是在搞什么鬼?

    只见莫小洋趴在距离水面很浅的地方,紧贴着山岩来了个灯下黑,水面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离自己最近的岸边底下还趴着一个人。

    莫小洋的胸口轻微起伏着,他似乎能像鱼一样在水下呼吸,这一路,人类根本不可能潜得过来,谷酥是因为神体可以不用呼吸,但莫小洋……所以,这两点都从侧面印证了他非人的事实。

    莫小洋盯着的水面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似乎是有人在岸上行走,重叠的脚步声彼此交错,谷酥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确认岸上至少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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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

    水外的世界像是被镜子缩小了一般,得亏谷酥眼神儿好使,不然还真看不清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偶尔晃荡的水面分割线外,两人抬着一桌子,一人怀抱一木疙瘩,还剩落在队伍末尾的挑着半个筐子,四个人,有那么点西天取经四人天团的意思了。

    岸边有一处空地,路是环着水池过去的,最前边的两人端着桌子,人还没走到空地边就隔着老远距离把桌子一放,严严实实堵住了出路。

    后面的人紧紧跟上,把怀里的木疙瘩恭恭敬敬供到桌子上,似乎是不满意角度,嫌没有摆正,那抱木的人又上前去调整了一下,然后才后退,虔诚地对着木疙瘩一拜。

    这拜的是谁?

    谷酥看着有些发蒙,但她猜测,如果是莫渔村的村民话,拜的应该是舟溢这尊假神。

    挑着重担的人落在最后面,吭哧吭哧赶上来,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隔着水传到谷酥耳里时已经听不清了,但看他的神情和把竹筐往地上奋力一摔的动作,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舟溢倒是看懂了,他能读懂唇语,那人说的是:凭啥我一人挑担,累死我了。

    他们把供品在桌上码好,四人前后站立,对着神像一拜再拜,死活就是不肯越过桌子,仿佛那背后有什么邪祟需要靠神像镇压似的。

    做完这些,这几人一刻不敢多停留,撤退时一个没注意撞到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一齐跌到差点滚进水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根本不敢向后看地逃跑了。

    这倒是给谷酥整好奇了,神像背后镇着的到底是什么邪祟?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村民撤离后,莫小洋就毫不犹豫地从水里冲了出去爬上了岸。

    谷酥和舟溢紧随其后,贴到他之前停留的位置,等一出好戏开场。

    莫小洋拎着拳头杀气腾腾地从池子里爬出去后,直奔岸上的“邪祟”冲了过去。

    隔着水面他们看见,岸上的“邪祟”不是什么,正是被村民们抓起来的“陈繁”,他脖子上套着铁链,手和脚都是松弛的,似乎是绑他的人控制不住他,勉强套住了头才给拖到这山洞里来。

    锁“陈繁”的铁链也很有意思,是由近十种不同的链子拼接而成,估计是每家都捐献了一点,像个打满了各式各样补丁的破布。不过莫渔村被烧,他们能从灰烬里搜罗出这些东西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陈繁”一看见从水里爬上来的人,瞬间从奄奄一息的虚弱状态切换为了战斗姿势,他的双脚已经再度被蹼连上,经历过一次撕裂后,他的蹼融合得更加紧密,也越发像一条鱼尾了。

    莫小洋轮着拳头挥过去,快到“陈繁”面前时被他一个扫尾,摔倒在地。

    他的速度还是没有“陈繁”快,在异化这条道上,“陈繁”已经比他走出去太远,太远。

    “为什么……”莫小洋不甘心地爬起里,满眼血腥通红,“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