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沈谕知终于接电话了。
昭昭焦急的问,“沈谕知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小姨都要急疯了。”
到后面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颤音,说不紧张是假的。
沈谕知的声音又变成了那股黏糊劲,声音有些低哑,“家里,抱歉昭昭……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小姨那我会儿联系她的。”
“我……”
昭昭听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包就往外跑。
邱子平正在医院大厅等着她,昭昭连忙和他道歉,“对不起啊,我现在有急事,下次再请你吃饭赔罪。”
昭昭打车去了他们之前的家,司机见她着急,压着限速开的。
等到了家门口,昭昭平复一下心跳,摁住门把手后,蓝色指纹圈亮了一下,滴答一声门开了。
昭昭看着打开的门愣了一下,没想到沈谕知没把她的指纹删掉。
布丁听到动静后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叼着她的裤脚往里拽。
昭昭跟着布丁走到客厅,酒瓶零零散散的倒了一桌子,烟灰缸里都是烟头。
昭昭现在知道他是因为母亲的祭日而伤心,她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好像她认识的沈谕知一直都是高傲的,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
脆弱。
她不知道在之前的那三个祭日他是怎么过的,又是在哪过的。昭昭终于明白,在沈谕知心里,她终究是个外人。
“沈谕知。”昭昭唤他。
沈谕知拿酒瓶的手顿了顿,他知道是昭昭,只有她最近会连名带姓的喊他。之前她都是喊他老公……
他好像把昭昭弄丢了。
沈谕知不敢转头看她,刚刚昭昭打电话的时候他是高兴的,挂断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庆幸的。
他不敢让昭昭瞧见自己这脆弱的一面。
昭昭往前走几步坐在沈谕知旁边,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沈谕知……”
她将他手里的酒瓶抽走放在茶几上,“你不要喝了好不好?”
沈谕知低着头不看她,“好,不喝了。”
昭昭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沈谕知摇头,“不饿,你别忙活了。”
“你怎么来了?”
昭昭真的担心坏了,眼睛现在还是红的,听到这话捶了下他,“你不是说你忙完工作后就要来找我谈吗?你一直不出现,小姨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了,你知道我多着急吗?”
“对不起昭昭。”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昭昭吸了吸鼻子,“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沈谕知听到声音,才抬头看昭昭,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俨然快哭的模样,也有些慌连忙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哭。”
昭昭别过头小声说,“谁哭了啊。”
沈谕知没反驳,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他握住昭昭的手,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昭昭,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这是他们第二个正式的拥抱,第一个是在婚礼上。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神情,昭昭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也听着自己的,她突然觉得现在这样正好,看不到就不会动摇。
“不好。”
昭昭感受到沈谕知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等明天,我们就去拿证。”
“沈谕知,以后你就自由了。”
沈谕知,以后你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沈谕知的背弯了弯,头压在昭昭的肩膀上,声音又低又哑,似乎是在呢喃,“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喜欢上你了。
昭昭的脑子里仿佛炸起来金花,怦怦的,又突然熄灭。
好像……
昭昭伸出手抹了下眼睛,不想让他感受到有温度落在他的肩上,“沈谕知,你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已经习惯我的存在了?”
沈谕知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没回答,确切的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许久,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他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习惯。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
早上昭昭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的,熟悉的床熟悉的设施,还有那双放在一边她没有带走的拖鞋。
她以为沈谕知会扔掉的。
昭昭走出房门,熟悉的家具设施,就连摆放的位置也都一样。
桌面上的酒瓶已经收拾干净了,现在上面放着一个手工陶瓷花瓶,是之前昭昭出去玩的时候买回来的,上面插了几朵郁金香。
布丁的窝里面又多了几个小玩具。
诶?布丁呢?昭昭在房子里叫了两声,想将布丁叫出来,都没有动静。
餐桌上放了一碗粥,是昭昭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
律所。
杨柏诚坐在沙发上握着布丁的小爪子,笑了沈谕知很久。
“阿谕啊阿谕,你这是怕嫂子将小布丁给带走?”还不忘让小布丁做个招财猫的手势给沈谕知看。
沈谕知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将布丁带走了。
况且之前昭昭的确有这种想法,如果昭昭带走布丁,他和她最后的联系也会断。
他不想断。
“所以你这是想清楚了?”
“没有。”
杨柏诚拿一旁的抱枕直接扔在沈谕知身上,“你没想清楚就直接表白?”
沈谕知也懊悔,他是想等自己想清楚再说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我要自由了,我就慌了。”
杨柏诚笑他当局者迷,“你都不想要自由了,不就是想和她绑定在一起吗?这还不是喜欢?”
他举了个例子,“要是高婧茹说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沈谕知扫了他一眼,“别提她,昭昭不喜欢她。”
“你看你,嫂子不喜欢的人你都不让提,你那么在意她,你这还不是喜欢吗?”
还没等沈谕知反应过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沈谕知看到上面的备注,清了清嗓子。
电话接通后,昭昭也没绕关子,“出来领证。”
沈谕知顿了两秒,“我们谈谈。”
“好。”
沈谕知说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昭昭到的时候沈谕知已经在了,还是之前的位置。
沈谕知面前还跟上次一样是一杯冰美式。昭昭坐下之后,和之前一样要了一杯冰柠茶。
沈谕知挑眉看她一眼。
两人都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只是身份不同罢了。
那天也和现在一样,盛夏的日子充满燥热,容易冲动。
昭昭一直没说话,是在等沈谕知开口。
沈谕知看着她,“我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对。”
昭昭当然知道是错误的,这是她偷来的三年。
她知足了,她甘愿退出。
“昭昭,也许错误的结局会换来正确的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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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谕知一直在看着她,试图看到她的表情松动,“我们一切从零开始,忘掉那个协议好不好?”
昭昭别着眼没看他,似乎在出神。
“我……”沈谕知在清醒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说喜欢,“我觉得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
昭昭笑了笑,这才转过来脸,“沈谕知,从坐下后你一直在说我,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是因为我的想法你知道是吗?所以你不问吗?”
昭昭第一次向他直白且认真的袒露心事,“沈谕知喜欢你太累太累了,我不想继续了。”
这三年,昭昭说过很多次喜欢,她一直觉得沈谕知没当真。
有些话说多了,就变成口头禅了。
“我……”沈谕知说,“抱歉,是我的问题。”
昭昭摇头,“沈谕知,这也许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呢?也许在你眼里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呢?”
她看向木桌上花瓶里插着的白色桔梗,又想到了照片上的红色玫瑰花。
沈谕知拧着眉,他拧眉的时候模样是有些凶的,说出来的话又有些气势不足,“你不信我?”
高婧茹一回来他就推掉工作捧着红玫瑰去接她,高婧茹三年前离开他后就和昭昭结了婚……
现在却来说喜欢她?昭昭又怎么会信。
昭昭叹了口气,将视线收回来,“信任的基础是不去做让对方感到不安的事,不去说让对方感到不安的话,而不是让对方不安后,才试图说服对方来信他。”
“沈谕知,你是学法的,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昭昭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泛红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出来,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让我怎么信你?”
沈谕知的手心出了汗,以前的昭昭总是不着调,爱笑爱闹,现在的她变得成熟稳重了些,但他好像离她更远了。
昭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急,她也立马站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昭昭忙说,“我现在有急事,领证的事改天再说。”
昭昭也没去看沈谕知的表情,转头就走,她在路边等了等,一个车都没有。
沈谕知开着车停在她的面前,“去哪?我送你。”
“医院。”昭昭很急,“你快点开。”
“好。”沈谕知提醒她,“你先系好安全带。”
到医院门口后,昭昭连忙下车,连车门也忘了关。
她一路小跑,到了之后助理医师小孟领着她往里走,“已经做过检查了,是主动脉血栓栓塞,家长听到猫咪惨叫后就立马送了过来。家长同意做手术,但金楠姐没做过这类手术,所以打电话叫你过来。”
昭昭换了衣服后立马去了手术室,小猫在手术台上躺着。
昭昭连忙过去查看了下,先摸了摸它的后肢,又查看了肉垫,最后又将手放在大腿内侧感受了下。
昭昭之前做过此类手术,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和手术室的同事对视了下,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开始给小猫做手术。
两个小时后手术才结束,猫咪还要进行监护,以防后续再出现什么问题。
她是临时被叫过来加班的,后续也没她什么事。手术后休息了会儿换了衣服打算回家休息。
前台小刘见她出来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凑在她耳边说,“昭昭姐,你老公一直在那里等你。”
昭昭顺着视线看过去,沈谕知就站在车旁,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是察觉到了昭昭的视线,沈谕知也在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