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垂落下去，整个人进入宕机状态。
待彼得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格温面前表了白，两人面面相觑。
彼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硬着头皮把刚刚在学校里对米歇尔说的话解释给格温听。
“……最近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很多事，以前的我只是短暂地被MJ独特的个性吸引，又因为受到她的特别关注，产生了一种误以为是喜欢的好感。或许更早之前，我对丽兹的喜欢也不是真的喜欢，那会儿十五岁的我还太幼稚了。”
彼得棕褐色的眼睛里流动着炽热的阳光：“格温，我很高兴能成为拯救你的钥匙，从今以后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不会再让你经历那样可怕的死亡了。”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栈桥上人影疏落，远处的城市喧嚣隔着河岸变得遥远，反光的摩天大楼将绚烂天空切割成剪影碎片，投映在水面上。
格温平复好呼吸，偏头望向河对岸：“彼得，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这里见面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彼得的话。
“因为这是我在这座城市最喜欢的地方，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在这里一边听歌一边看风景。以后……我们也经常来这里约会吧。”
“约、约会？”彼得的思维骤然卡壳，“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接受你的告白。”
格温回眸，眼底盛着浅浅的笑。
四周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落日不见踪迹，黄昏与夜晚在此刻完成无声交接。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对吧？”彼得轻喘出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露出两颗白净的小虎牙。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格温朝他靠近一步，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扑通、扑通。
胸腔内的心脏砰砰作响，却已分不清谁的是哪一颗。
彼得的脸上浮起薄红，双手无处安放，刚抬起来想回抱住格温，她就已经松开了手臂，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彼得懵懵地点头，身体仍在回味，他还想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多感受一会儿。
“滴滴滴——”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格温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是母亲罗拉打来的。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格温按下接听。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马上就回来，刚刚找老师私下辅导了一会儿。”
“好吧，天色晚了，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妈妈。”
挂断电话，两个人有些窘迫地对视一眼，齐声开口：
“我……”
“你……”
彼得的手臂不自然地在两侧晃悠：“你先说。”
格温：“我……我得先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吃晚餐吧。”
“好的……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我想等你上完补习班送你回家。”彼得睁着一双圆亮的眼睛看着格温，“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格温的脸颊微微发烫，“你愿意的话我当然很开心。”
她指了指马路边的街道，“我坐计程车回去，你还能再陪我走一段路。”
白日的炎热褪去，傍晚温和的风撩动衣角，路灯下少男少女的影子肩碰着肩，并排往街边走。
彼得喉间滚动，视线时不时飘到他们即将相碰的手背上，却迟迟不敢有进一步动作。
直到——
“你是不是想牵我的手，彼得？”
格温突然出声。
“我发现你老是在往左下方看。”
彼得的左手立刻折到胸前，搓了搓另一边手臂，“我……不是的……对不起，我……”
“没关系，”格温话音稍顿，抿了抿唇，“你牵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下一秒，彼得不再犹豫地握住了格温的手心。
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松松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垂在彼此的大腿间轻微晃动。
两人的手心同时开始冒汗。
彼得接连吞了好几口唾沫，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他好想让这段路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有量计程车开过来了。”走到街边，格温小声提醒彼得。
“噢我看见了……”彼得不舍地把手松开，失落地嘀咕，“你得走了。”
格温点点头，右手还留有彼得掌心的余温。
她招停计程车，转头对彼得说：“拜，明天见，彼得。”
“明天见，格温。”
一直到计程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彼得才终于挪开眼睛，思考回家的路。
怎么办？他忽然也想转到格温的学校上学了。
-
计程车内，格温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车窗，快要尖叫出声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她她她……答应了彼得的表白？！！
还主动抱他暗示他牵手？！！
格温·斯黛茜你绝对是疯了。
“嘿等等这位小姐，你还好吗？别这样伤害自己！”司机被这接连不断的“咚咚”声吓到，转头看了格温一眼，“就算心情糟糕也请不要通过自残的方式发泄！”
“噢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自己的……我只是一时激动，对不起。”格温这才停下来，尴尬地望向窗外。
回到家，她刚进家门就被母亲罗拉发现了额头上的异常，此刻非常后悔没有试着留一下齐刘海发型。
“天呐宝贝！你的额头怎么红了一块？是磕碰到什么东西了吗？”
听到罗拉这么说，父亲威廉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格温的额头。
“嗯对……计程车司机差点撞到人了，急刹车的时候我的额头磕到了车窗，没事的，用冰块敷一下就好了。”
格温装作今天练习画画很疲惫的样子，匆忙吃完晚餐拿着冰袋上了楼。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有好几条彼得的消息。
彼得：「你到家了吗，格温？」
彼得：「晚餐吃了吗？」
彼得：「我告诉梅姨我们在一起了，她很想见见你，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梅姨想喊你来我家做客。」
彼得：「[小狗打滚].gif」
格温的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她在彼得的备注后加了一个红色爱心和一个蓝色爱心，然后才回复：
「到家啦，已经吃完晚餐洗完澡了，刚刚没有看手机，抱歉！」
「这周末有时间的，你现在跟这个表情里的小狗一样在打滚吗？」
过了十几秒，彼得回复：
「难道你还有透视的超能力？[小狗挠头]」
格温的笑容更加收不住，回复：「那倒没有，看来我猜得很准咯？」
彼得：「抱歉格温，我家厕所的抽水泵好像出问题了，梅姨叫我去看看」
格温：「好的你去吧，没事的」
彼得：「我很快就回来！」
格温退出聊天框，点进了闺蜜珍妮的聊天页面。
来到这个宇宙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跟珍妮见面了。
今早回到原来的学校，她见到珍妮就抱着她哭了起来，面对珍妮的疑惑也只能说是太想念对方。
格温不确定另一个宇宙的珍妮是否还活着，她不敢问系统，只能暗自祈祷珍妮在那场枪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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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中幸免于难。
格温在聊天框内编辑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给珍妮打电话。
“怎么了格温？”
电话很快被接听。
“珍妮，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我已经开始好奇了。”
格温趴在枕头上，打开扬声器，调小音量，把手机放到枕边，“就是……我恋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叫声：“啊？！！什么？！！！”
“是的，没开玩笑……那个男生今天下午刚和我表白。”
“你在中城科技高中认识的吗？是什么类型的男生？长得好看吗？身材好吗？”
“他叫彼得，我在中城科技高中的同桌，是我喜欢的那种书呆子……长得很可爱，棕色眼睛小卷毛，身材也好，有腹肌。”
“Oh my god！！！！”珍妮的音量又翻了一倍，“所以你们已经是看过裸‖体的关系了？！”
格温的脸已经红透，“不是的！只是因为一个意外我才看见了他的上半身，我们还只停留在拥抱牵手的阶段。”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过他的上半身裸‖体了但还没跟他亲过嘴？！！”
格温：“……”
“拜托了珍妮，你冷静一点，我今天刚和他确认关系。”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高中生没确认关系就已经亲过嘴了，上‖床的也不少！你们俩怎么回事？这很不正常好吗？！”
格温再次沉默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具体的我明天再跟你聊，我要睡觉了。”
珍妮：“小甜心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呢？这么早就睡觉？你在我面前害什么羞！”
格温：“在他面前我更没办法害羞了，珍妮你了解我的，我自尊心一向很强，这种情况下当然会强装镇定不让他看出来。”
珍妮：“那你还不猛烈一点！赶紧把他吃干抹净！上帝，他不会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嗯……是的。”格温说完，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了彼得的视频电话邀请。
“抱歉珍妮，彼得给我打电话了，我想我得接一下，毕竟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对不起。”
“好吧好吧，你快去吧！明天在学校必须仔细跟我聊聊！”
“Ok，一定。”
挂断和珍妮的通话，格温接下了彼得的视频邀请。
“嗨……格温。”
视频里的彼得坐在床头，穿着一套卡通小熊睡衣，和他的棕色头发很搭配。
“嗨，彼得。你家厕所的抽水泵修好了吗？”格温对着镜头理了理发丝。
“修好了，小问题。”
“那就好。”格温笑笑，“你的睡衣都是这样的卡通款式吗？”
“Oh别提了，梅姨给我买的，她总把我当小孩子。”彼得下意识抓起被子挡住自己的睡衣。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是……是吗？”彼得又慢慢把被子松开。
“格温，那个台灯的另一个开关你打开看过吗？”
“噢抱歉！”格温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我一时忘记了！我现在就看！”
“没关系，记得关灯。”
格温把台灯拿出来放到床上，关闭了卧室的吊灯开关，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亮光。
“这样应该可以吧？”格温问。
“应该没问题，你试试。”
格温借助手机光，按下了台灯的小按钮。
霎时，一束光源投影到天花板上，她仰起头往上看——
一个小小的Q版蜘蛛侠吊着蛛丝从左边荡到右边，而后松开蛛丝，落进一个同样小小的金发女孩的怀抱，如此循环。
格温开心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