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她不想转正 > 15. 回家
    离家几月,再次走过三桥篱门,周遭的小摊其实没有多么大的变化,但此刻的谢献芹有种恍若经年之感。

    西街的喧闹一如往常,饺子摊的生意依旧很红火,不知道娘亲他们见到自己会不会被吓到呢,想到这里,谢献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但,谢献芹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你是饺子摊谢家那丫头?”

    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谢献芹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一甲知道上次抓谢玉娘的时候,眼前这姑娘定然是记恨上自己了,叹了口气,想到那人的交代,开口道:“谢姑娘,我知道你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着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着你现在的主家点。”

    谢献芹冷笑一声,她可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有这么好心来提醒自己,“这一次是谁让你来的?”

    于一甲挠挠头,知道眼前这人没相信自己,解释道:“谢姑娘,上次掀了你家的饺子摊并非是我本意,实在是市令那边吩咐下来,我想着与其让别人动手不知轻重,不如我亲自看顾着些。”

    谢献芹道:“所以掀了饺子摊你就将我娘看顾到了大牢里?”

    这,于一甲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事情越到后面越不受他控制,他上有老下有小,也确实不敢多说什么,想到这里,于一甲脸上有些愧疚,“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就是个小小的市魁,确实也是害怕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不过,谢家姑娘,我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想让你小心王家。

    我曾在市令大人的府衙见过王家的人,你家那饺子摊还有你娘被污蔑抓鱼的事,怕是不那么简单。”

    对于于一甲的话,谢献芹此时其实已经信了几分了,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现在你没有一家老小了?”

    于一甲闻言,面露羞愧,“大家邻里街坊住了这许多年,平日里总是有着情分在的,谢家姑娘你是聪明人,这些可能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有数,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怨我伤了自己。”

    随着于一甲的话音落下,谢献芹没有再出言讽刺,于一甲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现在留在王家不是为了筹谋什么,也和你们无关,你只管安心做好你的市魁便是。”

    于一甲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于一甲的背影,谢献芹的脚下的步子再难往前,隔着氤氲而起的热气看着那再小摊前忙碌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知是不是此次寻药有所收获,一向不苟言笑的哑叔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不知阿娘是不是还在院子里温着温水,等着前边客散呢,不知阿娘的眼睛恢复的怎么样了。

    点点滴滴的担忧浮起又压在那迈不出去的脚上。

    “献芹?是你吗?”

    身后的声音谢献芹很熟悉,这是她当初给自己选的丈夫,转头看去,不算俊朗的面孔带着红晕,日头下汗湿了薄衫,但那人的眼中仍然晶亮,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选他的原因。

    “大柱,我回来看看,家里的生意还好吗。”谢献芹的声音有对再见故人的喜悦,有离家多日的担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柱就是觉得有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家里都好,你一个人在王府,还好吗。”说着,大柱上前一步。

    谢献芹笑着点点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听说你娘已经来把婚事退了?”说着,见大柱神色一急,谢献芹摆摆手,“别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退了也好,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日后寻一个合心意的妻子,儿孙满堂,晚年和乐,也很好。”

    分明是祝福,大柱却很想哭,“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或许吧。"谢献芹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还会不会回来,但,至少,在自己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和大柱已经不可能了。

    站在谢献芹身侧的大柱虽然猜不到具体,但大概也能感觉到什么,压抑着心底的苦涩,笑了笑,道:“献芹,我总觉得这才是对的。”

    “什么?”谢献芹没太听懂大柱话中的意思。

    大柱摇摇头,没有再解释,那年西街上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和自己不一样,这么多年偷来的日子,终究是让他生了妄想。

    谢献芹见大柱没有说话,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柱攥紧了手心,“我攒了些钱,你如果想赎身,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听到这话,谢献芹也是一愣,“你娘知道吗?”

    大柱连忙道:“这件事,我能做主,献芹,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赎身就好。”

    青年的眼中充满着执拗,非要一个答案,谢献芹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如果没有这场变故,大柱是她为自己选的丈夫,平头百姓,老实但也能担事,生活在天子脚下,已经算很不错的一生了。

    但,“抱歉。”

    对这个答案,大柱没有多么意外,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我娘想要去东街许家提亲,按我娘的意思,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尽快把婚事定下。”

    谢献芹笑着祝福,“这是好事,许家姑娘很好,你们的日子一定会安稳合乐。”

    大柱明白了,点头,“一定会的,前路坎坷,你也要顾惜好自己,谢姨心里一直挂念着你。”

    西街的风吹散了两人相接的影子,终究是各归其位。

    谢献芹仍然没有继续往前,隔着那层飘渺的水汽看着自己曾经的家,日头西落,谢献芹转身折返。

    “回来了,回家一趟,家里可还都好?”王府的石林小院中,王柬芝看着站在下面的谢献芹,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谢郎君,家里一切都好。”

    王柬芝点点头,“嗯,既然如此,已经想好了?”

    谢献芹从怀中拿出从宫韵菲那里得到的文章,上前递给站在王柬芝身边的王五道,“想好了。”

    王柬芝接过,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随着声音渐渐消弭,谢献芹听到王柬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是你写的?”

    谢献芹摇头,垂首道:“回郎君,这并非出自婢子的手笔,而是另外一位女子。”

    闻言,王柬芝低头看去,眼中满是兴味,“哦,是吗,吾以为你将这些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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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是也学会了那些酒囊饭袋的聪明办法了,柳烟阁如何?”

    虽然谢献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瞒不住眼前这位家主,但今日这人的每一句仍然让她心惊。

    “柳烟阁中虽然并非都如非先生般才华斐然,但其见识心胸亦有不在当朝读书人之下的人物,只可惜……”

    后面的话谢献芹没有说完,王柬芝轻笑一声,“怎么不继续说了,可惜什么。”

    没等谢献芹开口,王柬芝道:“可惜站在文明殿中论及家国天下之人却不是她们,对吗。”

    谢献芹没有说话,但沉默在此时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王柬芝并不在乎,但有一点,“你此番重新跨过那道三桥篱门,想来是见到了不少故人,也知道了不少旧事,吾以为,你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谢献芹站直了身子,将将到王柬芝的肩膀,两人一着华贵一着质朴,一为家主一为婢子,偏偏在这一刻,王五道在这两人身上看到同一种东西。

    很久以后王五道才知道,那东西叫做信念。

    “我这个人,从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至于其中道路如何曲折,于我而言并不重要。”说到这里,谢献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王柬芝。

    “不过,郎君此刻和我说这些,总不会是大发善心吧。”

    王柬芝坦诚道:“王某并不希望姑娘这般人物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误会,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所以,你现在可以提出你的问题,吾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柬芝本以为谢献芹会趁着这个机会问清当初西街饺子摊发生的事情,却不想……

    谢献芹从王柬芝手中接过宫韵菲的作品,“不知,郎君觉得这文章的作者,可有资格入朝为官。”

    王柬芝笑了笑,“资格这种东西,有没有很重要吗?”

    谢献芹道:“那郎君觉得,什么重要。”

    王柬芝走近谢献芹身边,轻声道:“自然是这文章的作者想不想。”

    谢献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仍然被一直注意着谢献芹的王柬芝捕捉到。

    对此,王柬芝很满意,大步走向案几后的座位,落座后指向对面的座位,“看来谢姑娘已经有了答案了,既然如此,不妨入座详谈。”

    谢献芹也不推辞,几步入座,便听到对面王柬芝的声音。

    “先前王某对谢姑娘多有得罪,不过若是究其原因,就要谈及当日的临波集会上,姑娘一篇北伐之论,实在是让在下耳目一新,姑娘又心思恬淡,王某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即便谢献芹已经猜出了原委,但此刻王柬芝将前因后果一一解释,谢献芹心中还是舒服了许多的。

    许多事,理智上清楚是一回事,但对方的态度往往是能够合作下去的关键。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献芹也要感谢郎君让献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如此说来,献芹还要谢过郎君。”

    听到这话,王柬芝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此番,吾欲于飞花吹雪设新算课程,日后就要劳烦姑娘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