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空荡而昏暗。街尽头有一根路灯灯柱，灯光把路面照的油光滑溜，周边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这一切像是舞台的布景。可以期待着女主角出现在街头。但女主角并未出现。</p>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p>
维克多拍开抓住他衣角的手，皱眉回首望向车内。他刚下车，车门还敞着，只见克罗娜径直冲下了车，好像一头古罗马时代的狮子从竞技场尽处的栅栏里窜了出来冲向角斗士。</p>
“我知道，”她说话有些怒气冲冲，“但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她瞪着墨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还真有那么一股压迫力。</p>
可显而易见，她吓不到维克多的。维克多甚至懒得跟她再聊下去，转头直接向着不远处的马蒂亚斯挥了挥手。</p>
“马蒂亚斯，”他说，“这有个陌生女人在无理取闹，纠缠着我。我想你知道这事该怎么办？对吧？”</p>
马蒂亚斯丢下烟头，赶忙跑过来。克罗娜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怒容更甚，可气得说不出话的她在马蒂亚斯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却忽然镇定下来。她伸手到口袋里去，取出钱包，拿出一张名片交给马蒂亚斯。</p>
马蒂亚斯尴尬地凑着昏沉的暮色仔细看了一会——查尔斯家族。前面的五个字已经让他不打算看下去了。他眼睛在维克多毫无表情的脸庞和隐约透露着威胁之色的克罗娜脸上转了一下，便憋出了几个字。</p>
“她好像认识您，先生。”</p>
这完全就是废话。克罗娜挥手让他滚到一边。马蒂亚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他转身面对黑暗，双手交叉在裆前，站在原地。</p>
看着这一切，她再次瞪向维克多，眼睛冒着怒火。</p>
维克多不为所动，感叹道：</p>
“噢，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你真厉害——你学会了动脑——你学会威胁一名普通的保镖了——你真了不起。”</p>
克罗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再次重复道：</p>
“你今天必须跟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就不走了。你也别想走。”</p>
“——了不起——真厉害——这一切真了不起——真干净利落——”</p>
她没吭声。</p>
维克多微笑着，“——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啊，你真是个强大的女人——”</p>
克罗娜终于受不了，她上前抓住维克多的胳膊。</p>
“你够了，再这样我就跟你拼了。”她瞪着眼睛，浑身发抖，看样子真的要受不了了。</p>
维克多心平气和了，他平淡地开口：</p>
“你是个成人，你要是工作受不了可以辞职，用不着来责备我——”</p>
“我并没有责备你！”克罗娜胸膛起伏着，眼眶里出现了水雾。</p>
“你就是在责备我。”维克多微笑着说，“是你自己没有脑子，理解不了我的意图。而不是我不想让你理解我的意图，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所以你不必来责怪我，做不了就辞…”</p>
维克多皱了皱眉，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紧紧抓着他，指甲都快扣到骨头里去了。</p>
“我没有责备你，是你不跟我解释清楚…”她又说了一偏，嗓门很低很绝望，他敢肯定她抓着他胳膊的手都快抠出血了。</p>
他懒得再废话了，跟这种嘴硬的女人聊天就是一种折磨。于是，他直接解释道：</p>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答案，我想从房东入手，那么下一步很简单不是吗？是不是要搞清楚整个林顿镇住宿区域，有多少名房东？你才能从他们入手？”</p>
克罗娜沉默了。夜色朦胧光线很暗——维克多看见她脸色灰白，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泪花，怔了好久。</p>
“就…就这个？”她似乎有些震惊。</p>
“不然呢？你连这个都想不出来不是蠢货吗？你神经太敏感了，我都觉得你不是一个正常…”</p>
“我以为你要我帮你计划——但我缺少信息。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克罗娜打断道，“我误会了？”</p>
维克多没说话，盯了克罗娜好一会。盯到她眼睛里的怒火似乎消退了，才接着开口：</p>
“你怎么会想到那层去？我不可能让你帮我去计划事情的，那等于让一只猪将自己宰了再送上…算了，懒得骂你了。搞得我是个恶人一样。”</p>
她没有吭声，但手却已经从维克多的胳膊上松开了。在稀薄月光的夜晚，两人就像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准备分别一般。一个人准备走，一个人低垂着脑袋。不过，克罗娜?查尔斯并非女主角。</p>
因为真正的女主角才刚刚漫步上场。她顺着乔治街十号的门口，走到了街道边。</p>
看见她的身影，维克多驻足在原地——一头银灰色的头发，低垂到脖根。皮肤白皙，随着靠近他发现还很红润。他永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