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狂风嚣张肆虐。</p>
宙斯苏醒，降下神迹。雷霆宛如庞大的蟒蛇，翻动身躯。接着，大雨倾盆。</p>
然而，这一切都没影响房间里的两个男人。</p>
“喝一杯？”考验过后，亲切友好的贵族拿出了威克斯人的好客之道。</p>
“谢谢，伯爵阁下，来杯威士忌。”现在维克多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荡荡的桌子。后来，上面又多了一瓶威士忌和两杯酒。伯爵阁下终于开门见山。</p>
“维克多，你对于城市规划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既然去档案室专门看我的过往，你觉得我做的怎么样？”</p>
“呃…”维克多举杯的动作一顿，他喝了一口酒，语气里的轻松成分骤然减去了很多，“伟大。”最后，他小声说了两个字。</p>
“不，你不必这么精明谨慎。我们就简单谈谈。你不是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你很有想法，觉得我做的不对，不该消除贫困区？”</p>
“我好像并没有说这个，伯爵阁下。我只是说…许多贫困地区是必须存在的。而不是直接消除。”维克多双手合十握着酒杯，他没有看眼前的伯爵，而是盯着杯中酒。</p>
“那你觉得别人对我的看法正确吗？”</p>
“作为议员，我没有看法。”</p>
“那作为公民，你有看法了？”</p>
屋里一阵沉默，维克多感觉伯爵一直推着他走，导致他不得不回答道：</p>
“确实如此，伯爵阁下。但这不是我个人的看法，而是我从资料和旧文件上看到的些许传闻，让我对您的做法产生了不好的想法。”</p>
“小狐狸。我第二次对你说，别这么精明谨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两个男人。说说看，你从旧文件和档案里，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我？”</p>
“…”</p>
短暂静默。</p>
“坦白说，我不会怪你。反正是别人说的话。”</p>
维克多抿了口威士忌，声音带着谨慎：</p>
“伯爵阁下，您的城市规划蓝图震撼了我。我从未想过有一个人能包揽整座城市的安排——在最初，你提出了一个一厢情愿的神话。那就是，您说只要给您充足的资金，你便能将“贫困落后”四个字从整个温斯科尔从消除。可后来证明，您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却没有。”</p>
维克多的话很冒犯，但伯爵却如他所说的那般没有生气。他仿佛是在对维克多的直言不讳表示感谢，又为他续了一杯酒。令维克多受宠若惊。</p>
他解释：</p>
“但我带来了改变。你知道温斯科尔最初是什么样的吗？空旷、毫无生气，就像是林顿镇现在的灰色地带——它们在过去很长时间都是“乡下”的代名词——衰败如影随形。从一开始，我就是希望留住那些观望的中产，没有他们，或者说他们的税款，温斯科尔就没有未来。”</p>
伯爵似乎说了一个维克多从旧文件和档案看不到的信息。这让他轻松多了，更加敢说。</p>
“但您的手段似乎有些“不民主”。按照其他人的说法，在表面上您的成就，其实就是对他人财富的洗劫。你对所有人的反对不管不顾，都进行一刀切。为了按您的想法来，你给每一个人贴上了价格标签进行剥离，按他们的财富给予了不同的生存环境。在这样的喧闹之下，您分裂了人群，掩盖了自己的独裁。”</p>
其实说到这里，维克多还是对自己这番直率的言辞有些顾虑的。但很快，这份顾虑就消失了。查尔斯伯爵很有胸襟，他只说了寥寥数字。</p>
“国王会受刑，遗体也会受庸人扰之。”</p>
维克多惊讶地拱起了眉毛，他沉默了一阵，接着有些佩服地说：</p>
“实际上，伯爵阁下。我确实对您的手段有所顾虑。在我看来，你实现了一个奇迹，可手段未免有些潦草。”</p>
伯爵扬了一下眉：</p>
“继续说。”</p>
“在您规划的时间里，我发现你将人们随意的推来推去，剥夺他们的权力，甚至逼迫他们迁离土地，仿佛是将他们当做了征服者脚下的臣民。这还只是对待普通民众，而对于商人，您更加苛责，你强行将他们的商铺拆除，毁掉了他们的生活，却不给他们一丝补偿。在一些人的形容里，他们说您在城里播撒怨恨，收获的也只有怀疑和绝望。”</p>
伯爵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p>
“是有这种倾向，他们还给我写了一首诗。你看过吗？”</p>
“看过。”维克多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随意的态度背诵了一下。</p>
“瞧啊，他就这样夺取了属于我们的土地。”</p>
“把穷人赶到一边，欺压无亲无故者。”</p>
“他不是在他的园里播种，他是在抢夺我们俯身的土地。粗暴、蛮横。从城里的街道上传来阵阵哭声，遍体鳞伤的人们呻吟不止。可他的高塔依然升起。”</p>
似乎无论过去多久，这首诗歌都让伯爵非常回味，他一口都没动的威士忌终于动了，就像饮下鲜血。</p>
“很动听。”他平静地评价，“平庸者就理当这么哀嚎。”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坦白说，我同意他们的看法。但厌恶他们的软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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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一段变革之中，每个人都需要牺牲，我牺牲我的良心，他们却不肯牺牲自己的财富。而既然他们只想坐享其成，那我只能伸手去拿。”</p>
说完，伯爵阁下停顿了一下，他看向维克多：</p>
“而你就很缺乏这样的气魄。我看过你的计划，你一直在试图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尽管，这很安全，也能保护你。但你没有想过，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满足了所有人就等于谁也没满足。”</p>
话题突然再次拐到自己身上，维克多沉默了一阵，他没说话。伯爵却开始挥散迷雾。</p>
“你得明白，有时候，敬畏往往比尊重更甚。尊重，会让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