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在首尔杀疯了 > 13.作孽
    这次酒吧后巷的袭击案没有新闻报道,出警的警员也只把这当作一起普通的醉酒袭击案上报。没有人知道韩成勋说了什么,隆山警察署了解这件事的人都三缄其口,署长交待过,破案过程中要保密。

    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然而就是这样一起看似不起眼,就像街边醉酒的小混混打架一样,没有任何值得过多关注的案子,却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在互联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并以“警察署长之子,疯鸦执行审判”,“正义审判为何降临到警察署长身上?”这样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出现。

    一时之间,网络上关于“隆山警察署”,“警察署长”,“署长儿子做了什么?”的搜索词条铺天盖地,最糟糕的是点开相关推荐,里面不是欺男霸女的财阀二代,就是滥用职权为自己家人谋福利的贪官污吏案。

    因为疯鸦一直未被缉拿归案,且上一次正义审判声势浩大又还没过去多久,这就导致网上沾上疯鸦的词条,会有大量真实活人涌入搜索。

    隆山警察署这一下,在全国面前出了大名。

    隆山警察署。

    署长韩在民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室里,等到柳光正带着重案组,治安组,网络信息组的组长一进来,迎接他们的,是一本飞来的文件夹。

    文件夹在空中飞舞转体开合,里面夹着的A4纸哗啦啦的在半空散开。几个人赶紧撅着屁股蹲地上捡,郑泰阳看了一眼脚边的纸,没弯腰也没动。那纸上面印着隆山警察署署长儿子的新闻,韩成勋在学校就有霸凌前科。

    所有人都蹲在那捡东西,唯独你杵在那仰着脑袋,自然扎到了署长的眼睛。

    “郑泰阳!你是干什么吃的!这都多久了?凶手呢!”

    “署长,受害人您也知道,还在接受心理治疗,我没办法问出更多有用的关键信息。”案子又不是不办,你儿子疯疯癫癫的什么都交待不清楚,能有什么办法。

    “问不出来就去给我查!从凶手的信息查!不是有监控吗?当晚进出的所有人都给我一个一个调查清楚,一个都不准放过!我还不信了,只要是活人,还能找不到?”

    “署长,我们还有别的案子,没有那么多警力去做这些啊。”虽然韩成勋受了刺激,但不是什么都没吐口的,有雪恩的医术帮忙,郑泰阳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案子不是疯鸦所为,且明显带着报复性质的伤害,大概率是这位少爷以往做了什么大孽。

    韩在民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来气,“没有精力是吧?好,那就去给我换个有精力的来!不能干你就给我滚!”

    柳光正在地上蹲了半天,现在继续装捡纸显然不合适,他赶紧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郑泰阳的后脑勺上,对着署长赔笑脸:“有!有警力,有警力,治安组不也来了吗,我现在就让他们把手头的案子都停了,抓紧时间抓到害咱们成勋的人。”

    柳光正站起来了,一旁跟着蹲的两位组长也跟着起身,韩在民的火气此刻已经消下去一点,一指网信组组长,“你去给我查,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给我查出来背后发帖子搞这种乱七八糟下作手段的人是谁!三天,不!一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个人所有信息!两天之内,你给我把人带到我面前!”

    网信组长皱着一张脸,嘴里都跟着发苦,“署长,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追踪了,是挂在境外的虚拟ip,以咱们署的技术和,”他本来想说警力,想到刚才郑泰阳的前车之鉴,赶紧改口,“和人员能力,实在做不到啊。不然我们向上申请协查帮助吧?警察厅里的网络高手比较多,肯定能行。”

    提到向上申请协查,韩在民不说话了,沉着张脸闷在那瞪人,看的网信组长低了头恨不得凭空消失在办公室里。

    向上申请协查,韩在民在想这个方案,背后的人能这么搞,很明显是成勋过去得罪过的人,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一并被发现了……

    韩在民还在犹豫,现实却没给他这么多纠结的时间。

    警务监察官的电话打过来,询问的看似客气,但字字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戳。

    什么有没有包庇过儿子霸凌行凶?有没有违反警察原则?有没有不符合程序的办案流程?诸如此类听的韩在民心颤又气恼。一个两个装什么装啊!他们有权力不滥用吗?现在倒像是个人了,在自己这里拿腔拿调的,韩在民就不相信,有谁能做到大义灭亲。

    不信是不信,但该低头也要低头,该出手还得出手。他一边和监察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边放下电话就开始找人。

    开玩笑,这么多年他在隆山不是白干的,上面自然有人保他。

    “我给你一个名单,你照着名单去查。”

    监察官的询问,给了韩在民启发。儿子做过什么他清楚,自己不清楚的小事老婆也清楚,把那些被欺负过的人统计出来,让他们挨个查,总能查到是谁干的。只要把人拿住,以后怎么说,说什么,事情真相如何,怎么写公示,那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对!就这样办。

    郑泰阳一开始拿到调查名单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一份受害者名单。

    等到他去调查名单里的第一位嫌疑对象家时,才发现,那是一个精神受过刺激的老阿姨。阿姨有一儿一女,儿子和韩成勋是中学同学,长期受其霸凌,不仅言语肢体上,他还会带着全班一起孤立自己儿子,甚至逼他喝过尿。最终儿子因为不堪受辱跳楼自杀,去世的时候才十六岁。

    “我儿子就是被那个畜生害死的!他死的当天,他逼他喝尿啊!哪个正常人能忍受?而且当天他就在天台,是他逼着我儿子去死!说如果他不死,他就再打他一顿,让他继续喝下一个人的尿!”阿姨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韩成勋就是个畜生!为什么疯鸦不杀了他?就该杀了他啊!”

    郑泰阳听说过韩成勋不是个善茬,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他想说点安慰的话,正犹豫着开口,阿姨忽然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就是你们!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垃圾,败类!你们包庇他,让他无罪释放,还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说是同学矛盾,说我儿子笑话他成绩差。天杀的畜生!你们都是一伙的,他爸是警察署长,你们就都包庇他!会遭报应的!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郑泰阳扯住老阿姨的手腕,他只要一用力就能钳住人,但听到她话里的意思,他又没有继续动作。所以当时这件事,是警署的人出面帮忙摆平的?

    “喂喂大婶您先放手!”一旁跟着的允镐赶忙上前拉架。说是老阿姨,但女人还不到五十,只是看起来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杂乱,一双眼睛只有在诉说儿子的遭遇时才有情绪波动,只不过那里面蕴着的全是恨意。

    “你们做什么!”正在三个人撕扯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随即一个年轻女人冲进来,抓过允镐的手腕向后一掰。

    允镐的注意力都在拉架上,猝不及防被这么来了一下,没有躲过去,“哎呦!你松手!袭警啊你们!”

    听到袭警两个字,女人微怔,随即松手,再仔细看,是自己妈妈揪着另一个男人的衣领,“妈,放手快放手,他们不是害小松的人。”

    女儿的声音像是缓和了她的情绪,阿姨渐渐松开手,喃喃自语:“害了小松的人,该死。”

    郑泰阳理了理衣服,看向这对母女,目光里有同情也有疑惑。

    将母亲安顿好,年轻女人才出来,对站在门口的二人问:“你们是警察?”

    “是,这次来是想调查一下,”说至此,郑泰阳心思一转,“调查走访一下,关于你弟弟的案子。”

    年轻女人打量着他们,少顷,侧身让了条路,“进来吧。”

    两个人跟着进了屋,狭小的客厅里,忽然挤了三个人,显得有些逼仄。女人没给他们倒水,而是直接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郑泰阳知道了一起陈年旧案,关于韩成勋甚至由此可以推测出,署长韩在民是怎么滥用职权的。

    年轻女人叫崔仁英,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弟弟,名叫崔仁松。在她十岁的时候,父亲在工厂意外去世,母亲领了赔偿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三口在一起挺过最难的时候,剩下的时间还算幸福。

    变故就发生在崔仁松上高中之后,因为内向善良的性格,加之成绩还不错,崔仁松刚上高中之后,和他关系好的大多是女孩子,并不是恋爱关系的要好,而是因为他和这个年龄段多数男孩不同。崔仁松干净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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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温柔也从不对女孩子开黄腔或者嘲笑讥讽。

    他记得姐姐教过他,要尊重人。

    然而这些良好的品质,在某些坏种眼里,不仅另类,还让他们愤怒。

    装什么装?装正人君子吗?他就不信,男人会不爱权力不爱碾压掌控的感觉,更别说会有男人不喜欢玩女人?纯粹虚伪。

    韩成勋就是这么想的。

    在这种看不惯的情况下,一开始韩成勋还只是语言上霸凌他,诸如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和女孩子都是姐妹?是不是想要男人们也关注他?崔仁松刚开始并不理会,最后忍无可忍也只会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反抗,给韩成勋带来了新鲜感。他开始让人围堵放学落单的崔仁松,在崔仁松想要告诉老师时,几个人把他打了一顿,并威胁他如果说出去,就要他和他姐姐好看。

    “你不是最喜欢装正人君子吗?不喜欢玩女人是吧,那我就教教你,让你看看你姐是怎么被我玩的。”

    那是崔仁松第一次激烈反抗,他冲过去和韩成勋扭打在一起,任凭身边人如何打拽都没有把他拖开。可惜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后的结果,他还是被韩成勋的跟班们按在地上打的爬不起来。

    这件事最后闹到了派出所,很快韩成勋就被捞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崔仁松被打的更惨,而韩成勋除了流鼻血没有别的事,估计他还要赔偿韩成勋更多钱。当然这里也有崔仁松的母亲,差点跪下求韩成勋的母亲不要提告的原因。

    “不知道吧?我爸是警察署长,弄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以后别来惹我,不然你和你那个漂亮姐姐,我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这是韩成勋对崔仁松的警告,像是诅咒一样,封印了崔仁松所有的反抗能力。

    “我一直没敢对妈妈说实话,他们不仅逼小松喝尿,还让他……”崔仁英闭上眼,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们侮辱他,说他是gay,逼迫他为他们……还拍下了视频,说要发到网上,让他做gv男主。”

    当理解了崔仁英说的是什么意思后,郑泰阳和允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皱眉咬牙。同为男人,他们太理解这究竟是何等的羞辱。

    韩成勋这小子,知道不是好人,没想到是个畜生,不对,畜生不如!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吧?网上关于韩成勋和其父亲的报道。”临走之前,郑泰阳忽然问道。

    “嗯,看过一些,他们这种人,就该遭受报应。”

    “你对韩成勋被袭击的事怎么看?我是说,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不是疯鸦吗?”崔仁英面露疑惑,“正义审判,比警察可有用。”

    “喂!私刑违法,这是……”允镐还没等说完,就被郑泰阳打断,“不是疯鸦,不过这个人用疯鸦的名义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怕疯鸦不会放过他。说是正义审判,但这么残忍的杀戮手段,不会是正常人做出来的。”

    崔仁英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在提到“不是正常人,不会放过他”的时候,微微拧眉。

    郑泰阳眯起眼,“好了,感谢你的配合,你说的事情我们会记录在案的。”

    “你们会还我弟弟一个公道吗?”崔仁英问道。

    “我会尽力,还你弟弟一个公道。”郑泰阳说完,看到崔仁英笑了一下,不屑的笑。

    经历过那样的事,对司法公正保持怀疑,他可以理解的,只是理解归理解,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对了,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崔仁英送他们出门,郑泰阳忽然折返问道。

    “我是老师。”

    “教国文的?”

    “不是。”很显然,崔仁英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愿。

    郑泰阳继续追问:“那您是教什么的?”

    崔仁英理了下鬓边的碎发,“数学。”

    数学,中学数学老师。

    “你的计算机应该也很好吧。”郑泰阳露出一抹笑,就像是寻常的闲聊。

    崔仁英目光飘忽一瞬,随即别开视线,“一般吧,大学的时候必修课学过,我们家的条件,也买不起什么好装备。”

    郑泰阳点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别送了,我们走了,再见,崔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