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床沿上,弯腰去解鞋带。
白雪已经先一步蹲在脸盆前头,两只手试了试水温,抬起头直视他:“我给你搓。”
“不用——”
“坐下!”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透着股纯正东北大妞不容反驳的语调。
马骄阳微微一愣,从媳妇那清澈又倔强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不许拒绝”的坚定。
马骄阳不吭声了,乖乖坐好。
他脑海里忽然跳出后世刷过的一条短视频新闻:全国唯一一家家暴调解中心,好像就是开在东北的?
白雪可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姑娘啊!
思绪正飞着,一阵温热的触感猛地包裹上来。
马骄阳低头一看,只见温热的水漫过脚背,一整天的疲惫感像被抽丝剥茧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舒坦得让人想叹出声来。
只见白雪把他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她的手指搓过脚底厚厚的茧子,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层老茧硬得像粗砂纸。
脚后跟裂了好几道深口子。
白雪的手指僵在那儿,半天没动。
“嗒。”
一滴水珠砸在盆里,不是热水溅起来的。
让本就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数圈涟漪。
马骄阳低头看去,只见白雪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线。
她不吭声,眼泪却断了线似地往下掉,砸在水盆里“吧嗒”直响。
“怎么了?”马骄阳心里一慌,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要把她拉起来,“谁欺负你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疼不疼?”她没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颤音。
马骄阳愣住了。他脑子转得多快,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媳妇这是在心疼自己。
一股暖流“轰”地一下撞在心尖上,他对白雪的爱意,在这一刻直接达到了巅峰。
“不疼。”马骄阳轻声说。
白雪压根不信。
她低头盯着那双脚,眼泪掉得更凶了。
马骄阳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她的脸颊热得烫手,睫毛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汽。
“真不疼!就是最近跟着周国栋他们训练,走的路太多磨的,过两天长新肉就好了!”
“再说了,老周他们估计破的地方更多,都爷们,没事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白雪抬起头,红着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忽然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坐进他怀里。
马骄阳身子猛地一僵。
白雪很轻,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原本很瘦,但这些日子伙食跟上了,身子丰腴了不少,抱着软玉温香的。
她贴上来的时候,浑身像个小火炉。
她身上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铁屑的金属气味,从她领口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头顶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白雪的胳膊紧紧环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以后……别这么逞强了。”
马骄阳宽厚的手掌搭在她后腰上,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白雪又往他怀里用力缩了缩,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你要是想折腾什么大动静……都行!我管不了你,但你累了,得让我搭把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涩与甜蜜的交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