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陆小凤就带着容安出了客房,刚踏上楼梯嘈杂的大堂瞬间寂静无声。

    掌柜正在拨弄着的算盘珠子停顿下来,小二手里的盘子顿在半空,一个客人手中的酒洒在衣襟,一客人筷子里夹着的花生米也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到桌底······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惊艳,如斯美人,他们从未见过。此刻他们不舍得移开一丝目光。

    容安脸色一白,躲在陆小凤身后,这些人的眼神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极乐楼时那些争相竞价的人。

    陆小凤挑眉,带着薄茧的手掌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被攥着的肌肤微微发烫,容安看着手腕上那只有力的手不由蜷缩了下手指,低头跟在陆小凤身边走出客栈。

    “陆大哥,我们要去哪里?”容安抬起眼眸,清澈的眼瞳映出陆小凤的身影。

    看着这双清如水的眼瞳,陆小凤下意识移开视线,摸着唇上的小胡子:“带你找个暂住的地方。”

    这双眼睛怕不是会勾人,他一瞧着便心跳加速,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七月的黄昏依然炎热,积攒了一天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踏着落日余晖陆小凤终于将马车赶进城中。

    容安正在洗澡,在这样的天气里能痛痛快快洗上一个澡实在是一件令人很舒服的事情。

    看着是时辰差不多,容安从浴桶中站起身。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漆黑的一缕发丝粘在胸膛,黑白间嵌着两颗嫣红欲滴的红梅。

    一双白皙笔直的双腿从浴桶中跨出,带出点点水渍。素色寝衣包裹处修长身形,三千青丝柔顺垂在身后,只用一根素色发带轻轻束着。如玉般的脸庞因刚洗过澡而染上一抹淡粉,似一片桃花瓣飘落而来。

    昏黄的烛火映在光滑的铜镜上,镜中人的脸庞有些模糊,容安面无表情地瞧着,手中动作不停地擦拭着湿发。

    头发擦至半干,容安就扔了布巾转身躺在床上,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小凤就住在隔壁,一壶酒小酌着。小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将饭菜放到桌子上。

    饭菜摆好小二却没有走,陆小凤捏着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笑道:“小二哥还有事?今天我可没有赏钱给你。”

    小二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夺过陆小凤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去,“不给赏钱给酒就成。”

    说着就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陆小凤一向无酒不欢,这次瞧着怎么心不在焉的。遇见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陆小凤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都是容安的一颦一笑,他明明是个男人,自己也是个男子。

    身为男人的自己,在这里偷偷想另一个男人,这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他端过小二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你怎么在这儿?特意来找我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还心心念念来找我。”

    “呸!呸呸!”司空摘星一言难尽地呸呸几声,“谁心心念念来找你,我先来你后到,要找也是你找我。”

    “可别,我可没有找男人的爱好。”

    司空摘星闻言眉头就是一挑,“陆小鸡啊陆小鸡,你身边从来都是带姑娘,什么时候也带着一个漂亮的男人?”

    “他是我从极乐楼救出来的,没地方去,就暂时跟着我。”陆小凤道,“反正也无事,干脆带着他去找花满楼。”

    司空摘星抓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那你可得小心了,那人长得太漂亮太惹眼。最近这里可不太平。”

    陆小凤往嘴边送的酒杯顿住,“怎么说?”

    司空摘星道:“有两个采花贼往这边逃窜,有人托我过来查探这两人的下落。”

    陆小凤讶异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干起赏金猎人的活儿了?”

    “我乐意。”这个回答很司空摘星。

    “不说了,我去看看他。”陆小凤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站在容安房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容安。”

    陆小凤倾耳静听片刻,忽然用力推开房门,窗户大开,床褥凌乱,床上空无一人,床边是一双竹青色的云履鞋。

    司空摘星走进来,轻嗅了下鼻尖,皱眉:“有迷香味道残留,是那两个采花贼的手段。”

    陆小凤转身看他,神色凝重:“帮我,要尽快找到容安。”

    司空摘星点头:“好。”

    月明星稀,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月华洒进空荡荡的山洞,洒落在躺在石台上的人。

    素色的寝衣勾勒出修长身形,精致的脸庞在银色的月华下似披了层轻纱,雾里看花般格外朦胧诱人。

    卷翘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抬起,露出清亮的眼瞳,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

    两个人影站在面前,容安猛地一惊,想要起身却觉身体发软,想起之前的经历他不由面色惊恐:“你们是谁?”

    他不是在客栈睡觉吗?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嘿!”一人邪□□着,一双小眼睛放肆地在容安对身上打量着,“小美人儿,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伸出手在容安面上轻轻摸摩挲着,眼神痴迷:“美,真是美啊。”

    另一人抬起容安的下颌,充斥着欲望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连:“我看倒是比那个什么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还要美。”

    容安脸色苍白,单薄的身子轻颤,“你们要做什么?”

    微红的眼眸泛起水雾,让人不觉怜惜,更是让眼前两人欲望大起,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凶狠淫邪的眼神似要将容安吞吃入腹。

    “小美人儿,你放心,只要你将我们哥俩伺候好了,我们就放你走。”

    容安压下心中的惶恐,抬眸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睛,“可、你们有两人,谁要做我第一个男人呢。不若你们打一架,只有赢者才配得到美人,不是吗?”

    含情勾人的凤眸沁着淡淡水雾,红唇轻启吐出温柔的喃喃话语,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两人眼神愈发痴迷,“你说得对,此次将你带来我费了大力,该我先。”

    “放屁!”另一人不忿,“什么你费了大力,明明是我扛着人回来,该我先!”

    “我是大哥我先!”

    “哥哥该让着弟弟,我先!”

    “每次都是你先,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了!”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开始只是你一拳我一拳,到最后忽然就动了刀子。

    一旦动了真格就势必要争出个输赢高低来。

    只听“噗嗤”两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人谁也不让谁将长刀插进对方的胸口,气绝倒地。

    夜色中,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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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前后运着轻功飞着。

    司空摘星道:“那两个采花贼一般都是掳了人去荒野之地,这里是小镇附近唯一的荒野。”

    “啊!”一声惊叫,陆小凤心陡然一跳,快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司空摘星紧随其后。

    进入山洞陆小凤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但他没有理会,快步走到石台边将容安揽入怀中,刚要说话就被容安紧紧抱住,轻声哽咽:“陆大哥,我好怕。”

    感受着颈侧的微凉水意,陆小凤的声音软了下来,抬手轻抚着他的发丝,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司空摘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摸了摸鼻尖,这个陆小鸡,还真是艳福不浅。

    他低头查验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陆小凤将容安松开,瞧着容安泛红的眼眸,含着泪光的眼眸不禁伸手为他擦拭着眼泪,“你可有事?”

    容安摇了摇头,颤着身子依偎进陆小凤怀中,“陆大哥,看见你我就安心了。”

    “我在,别怕。”陆小凤听见这句话心中柔情万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了你的喊声。”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容安身子颤了一下,“他们、他们身上还插着刀,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好怕啊陆大哥。”

    陆小凤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胸膛,“没事。”

    他往地上那两具尸体看了一眼,司空摘星给了他一个眼色,陆小凤没有多言,将容安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经过尸体时,容安靠在陆小凤怀中,眼眸轻垂俯视着地上的那两个尸体,眼神冰冷厌恶。

    “那两个交给你了。”

    司空摘星双手叉腰,瞪着陆小凤的背影:“陆小鸡,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不过谁让他是陆小凤的朋友,就勉为其难帮帮他好了。

    陆小凤将容安放在床上,刚转身就被容安抓住手,“陆大哥,你去哪儿?”

    声音中还带着未散的惶恐。

    “我去将烛火点燃。”陆小凤拍了拍他的手,走到桌边将蜡烛点燃。

    昏亮的光将屋子照亮,转身就就看见容安惴惴不安地望着他,泛红的双眸中盛着的惶恐如一只受了惊又无处可去的小兽。

    他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落下,但却掩不住含着泪意的眼眸。

    陆小凤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覆上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上,“我不走。”

    容安垂眸,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泪,他抓住陆小凤的袖子,声音软得似要在人心头化开:“陆大哥,你若是要走可、可不可以等我睡着再走?我害怕。”

    他抬眸,含着泪光的眼眸湿漉漉的,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陆小凤自然也不例外,他擦去容安脸上的泪,轻声道:“我不走,今晚我守着你。”

    声音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他扶着容安躺下,给他盖好薄被,微笑道:“睡吧。”

    容安瞧着他,长睫上还挂着一滴晶莹水光,就这样瞧了好一会儿,往床里挪了挪,“那、那你坐在这儿。”

    看着他眼底的惊魂未定和惴惴不安,陆小凤笑着坐下,而后手忽然被紧紧抓住。侧眸,就见容安已经闭上眼睛,唯有眼睫不安地颤了两下。

    陆小凤唇角微弯,靠在床头微微阖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