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个时辰后，江浩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p>
此次大破颜良，除开逃窜的骑兵，刘备军俘获了两千多袁军马匹。</p>
江浩命人徐荣部中挑选了两千会骑马的士卒，加上原有的骑兵，凑足了五千之数，全部配给关羽。</p>
这五千骑兵将成为救援碣石山的核心力量。</p>
五千人对袁绍的十二万大军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但此刻碣石山下的袁军统帅是韩猛，兵力不过三万。</p>
更重要的是，韩猛还不知道颜良已死、平原之围已解。</p>
兵贵神速，只要能在韩猛反应过来之前杀到碣石山下，便有极大的可能一举突破围困，救出张飞。</p>
而平原城的防务全部交给徐荣。</p>
江浩将所有缴获的军械和粮草全部留给了徐荣，只让每人带足三日干粮，轻装北上。</p>
于禁则被抽调随军出征，江浩分拨给他五百骑兵和两千步卒，让他绕道去取厌次。</p>
那是乐陵郡的治所，若是能趁着“顺风”的袁神大意之下，拿下厌次，那明后年战火就始终会控制在黄河以北，不会影响青州的正常生产。</p>
“全军东进，救翼德！”</p>
江浩一声令下，五千骑兵翻身上马。</p>
马蹄踏碎了平原城外的枯草，五千人如同一道铁流，沿着官道朝碣石山方向席卷而去。</p>
碣石山下，韩猛的大营灯火稀疏。</p>
韩猛是袁绍帐下的老将，跟随袁绍南征北战多年，论资历不在颜良文丑之下。</p>
但他和颜良文丑不同。</p>
颜良狂傲，文丑暴烈，韩猛则是那种典型的“锐而轻敌”的将领。</p>
有点能力，打顺风仗时势如破竹，一旦占了上风便容易放松警惕。</p>
妥妥的缩小版武将型袁绍！</p>
此次围困碣石山，他已经围了将近十天，山上的张飞缺粮断水，却始终没有投降。</p>
韩猛也不急，在他看来，张飞已经是瓮中之鳖，饿死是早晚的事。</p>
他只防备了山上的张飞，在前方布置了大量的拒鹿和盾牌军，日夜有军士轮值，而后方嘛，一点没有防备。</p>
营寨扎的乱七八糟，粮草也没有安排重兵看守，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后方会突然出现兵马。</p>
当夜三更，关羽率三千骑兵率先突入韩猛大营。</p>
马蹄声在黑暗中如沉雷滚动，火把被扔进帐篷，粮草堆被点燃，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p>
韩军士兵从梦中惊醒，仓皇应战，但阵型散乱，一触即溃。</p>
韩猛从帐中冲出，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好，就看到火光中一个红脸长髯的大汉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如天神下凡般在乱军中纵横驰骋。</p>
“翼德勿忧！我和军师来也！”</p>
关羽在火光中高声喊道，声音如洪钟般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p>
碣石山上，张飞正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鼾声如雷。</p>
即便如此，他那只粗壮的手依然紧紧攥着丈八蛇矛，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随时准备跳起来再战一场。</p>
他被困十天，粮食早已耗尽。</p>
头三天，士兵们还能分到几口干粮；到第五天，干粮也吃完了，张飞下令杀马。</p>
先是伤马，后是老马，一匹接一匹地宰。</p>
马肉在篝火上烤得焦黑，没有盐，嚼起来又硬又腥，但没有人抱怨。</p>
能在绝境中吃上肉，已经是老天爷赏命了。</p>
五六十匹马被杀得只剩十余匹。</p>
水倒是不缺。</p>
碣石山毗邻大海，空气潮湿，眼下又值初秋，夜露浓重。</p>
江浩曾在青州大学堂的课堂上专门讲过绝境取水之法。</p>
若被困于山上城中，空气不干，可寻铁器悬挂于通风处，凌晨时分，水汽遇冷凝结，顺铁器滴落，一人一夜可得数升之水。</p>
听理论课，张飞昏昏欲睡，但是这种趣味课程，他可没忘。</p>
他让士兵们把断裂的矛尖、豁口的铁锅全部挂在风口，果然，每天清晨铁器上都挂满了水珠，滴落在瓦罐中叮咚作响。</p>
就靠这个法子，山上千余人在这座石头山上撑过了十天，没有渴死一个人。</p>
山下忽然传来了喊杀声。</p>
张飞猛地睁开眼，疲惫的眼睛里瞬间恢复了猛虎般的光芒。</p>
他朝山下望去。</p>
火光冲天。</p>
袁军大营在燃烧，帐篷、粮草、拒马，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p>
熊熊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匹高头大马，四蹄如飞，在乱军中纵横驰骋，赤红的卷鬃毛在火光中像一面燃烧的旗帜。</p>
马上那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手中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中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p>
他如入无人之境，刀光闪过之处袁军士兵纷纷倒伏，无人敢挡其锋芒。</p>
是二哥。</p>
张飞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那张黑瘦的脸淌下来，滴在攥着丈八蛇矛的手背上。</p>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转身朝山顶吼道：</p>
“弟兄们！援军到了！老子的二哥来救咱们了！都给老子起来，冲下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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