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岑晚意识慢慢回笼,她感受到腰上覆着一双有力的大手,身后又贴着具温热的身体。她怔了会翻了个身,便与也已经醒过来的言羡对上了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直到岑晚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她先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言羡看着她,慢慢回答道:“两个小时前。”
“哦。”岑晚干巴巴的应了声,便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了。
言羡想了想,问道:“我看你坐在凳子上睡着了,怕你醒来后腰酸背痛的,就把你抱到床上了。你睡的很熟,全程都没醒,还一直皱着眉,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岑晚避开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不记得了。”
不开心的事?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倒也称不上是不开心,可是也绝称不上是开心。只是从头到尾都像是有人往她心上压了一块石头,让她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是这些都不是可以和言羡说的,她也不想说,于是只好摇头否认,道上一句不记得了。
而她这样的态度却让言羡有些不满,又想起几日前他表白被拒的事,他一时忍不住气问,“难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现在连话也不想和我多说了吗?我们是夫妻,难道你能一辈子都这样冷淡我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喜欢我,那我也还是你丈夫,你作为我的妻子也不该这样敷衍我。”
岑晚:“?”
她指了指自己,反问,“谁连话也不想和你多说了?谁又冷淡和敷衍你了?我吗?”
言羡点头,语气肯定又带着点小小的愤怒,他道:“就是你,就是你冷淡我敷衍我无视我!”
我靠,你特喵的还说一句就给自己多加一句词啊?无视都整上了,人言否?
看他面色依旧苍白,想到这人补液补了整整一天,又想到她做的那个梦境,岑晚是有些心软的,于是她只是压下了火气道:“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就当你的酒还没醒。”
她以为自己退一步可以海阔天空,没想到言羡却又阴阳怪气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吵架都不屑和我吵。在你眼里,我连和你吵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岑晚,你没有心!”
岑晚:“??”
她沉默半晌,然后硬生生的被气笑了。这下好了,她没有因为退了一步就海阔天空了,反倒是乳腺增生了。
这下她也是彻底的忍无可忍了,于是选择直接动手,不,是动脚。她使劲踹了他几脚,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病床本身位置就不大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他腰上,攥住他的病服号就骂道:“言羡,你有病吧!你一大清早的醒来发的哪门子的疯?我看你昨天不是喝酒喝多了,你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你莫名其妙的,一醒来就在这阴阳什么怪气啊?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我到底哪句话是在冷淡你敷衍你啊?你又到底是从我的哪句话听出我连吵架也不屑和你吵啊?你大爷的,有臆想症是吧?正好现在在医院,我现在就叫医生给你治好这臆想症来!”
看把这狗东西给惯的,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岑晚,你别坐我腰上,给我下去!”言羡小腿吃痛后龇牙咧嘴的,又因大清早的身体的自然反应本来就强烈,这会岑晚坐在那个地方,是真的很危险。他一时间都顾不上痛意了,也顾不上再像个怨夫一样阴阳怪气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岑晚从他腰上弄下去,否则恐怕还真得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岑晚却还没察觉到危险,闻言她甚至还故意夹紧了他的腰,就是不肯从他身上下去。直到…她才蓦然涨红了脸,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了。她站到了地面上,红着脸瞪他,“不要脸!”
言羡本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她也不好意思后,他那么点不好意思就全没了。甚至这会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反倒还气定神闲的调笑道:“这有什么不要脸的?晚晚,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你应该知道的啊?而且咱们夫妻俩都坦诚相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它,你不只见过它你还用过这么多回,你每次不是对它也很满意的吗?”
这么一番十分不要脸的话说下来,直把岑晚说的目瞪口呆的看向他,半天她脑子像短路一样,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喝个酒补液醒来,言羡就像她梦境里一样变了个人。她记得在此之前,言羡这货虽然嘴上也时常有些肆意,但那都只限于她和他在床上的时候,而且他就算再肆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听听,这货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疯了吧!?
言羡见她这样,扬起唇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继续说道:“晚晚,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有哪句话是不对的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每次不也被它弄的很舒服吗?晚晚,你都不……”
“你给我闭嘴!”岑晚终于回过神来,她立刻抽出他身后的枕头砸到了他脸上,死死的捂住了那枕头,恨不得直接闷死他算了。
“唔!岑、岑晚…你谋杀亲夫啊!”
言羡被枕头捂住了口鼻,险些真的就要被闷死。他喝多了补液完才没醒多久,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一时间竟还拿不开脸上的枕头,好在最后关头岑晚还是将枕头拿走了,他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几息之间他恢复好了,立刻瞪向岑晚,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岑晚就将手攥成拳,毫不客气的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揍死你!”
言羡:“……”
想到她的跆拳道等级,他也只好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挪开了眼神。
岑晚见他老实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言羡这回真的急了,问道:“你去哪?你要丢下你老公我一个人在这吗?”
见岑晚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他,言羡讪笑了一下,却还是继续补充道:“我觉得你丢下我一个人待在这,这样不太好,晚晚,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个头!”回应他的是岑晚的骂声,以及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他被那用力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却很快意识到他这回大概是真的把人给惹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言羡想,本来他和岑晚就在冷战,他还没把自己哄好再去哄她,这下可好,把人惹急了恐怕是更难哄了。
他这回应该连哄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得直接去把老婆哄回来。
但这该怪谁呢?言羡想来想去的,还是觉得得怪他的这张破嘴。他懊恼的往自己的嘴唇上拍了一巴掌,怒道:“死嘴,让你胡说八道!”
斥责完自己,他又叹了口气,刚想要下床换衣服去把老婆哄回来,没想到下一秒他老婆又推门进来了。
看着面前手上提着早餐的岑晚,言羡却傻乎乎的问道:“老婆,你怎么又回来了?”
岑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将早餐塞到了他手上,“来给你送早餐,省的你个狗东西又说我谋杀亲夫要饿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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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短短一句话,就让言羡乐的合不拢嘴了。他将手上的早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才空出手来一把就搂住了岑晚的腰,又将脸埋入她胸前,他笑道:“晚晚,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才舍不得我饿肚子。”
岑晚:“……”
对于这样明显与往日反差极大的言羡,她无言以对。她沉默着任他抱了会,才将他的脑袋推开,轻声无奈道:“好了,赶紧吃早餐吧。我买了粥,等会就凉了。”
言羡点了点头,便听话的将盒子打开,一勺又一勺的喝着粥。期间他还试图自己喝一勺,再喂岑晚喝一勺,被拒绝后他眼眸一瞬间就黯淡了许多。岑晚见状,想了想也只好顺着他的意喝了几口,于是肉眼可见的,言羡眼里的光竟然一瞬间又回来了。
岑晚蓦然觉得,现在的言羡好像个小孩子,好哄的很。她只是喝了几勺他递到嘴边的粥,他就能这么高兴吗?
果然是个傻子。
岑晚摇头,不再看他。
…
等言羡吃完早餐后,宋知遇刚好过来了。他一推开门看见言羡已经醒了,心里高兴顺势不轻不重的对着言羡的肩膀砸了一拳,谁料言羡却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一脸委屈的朝一旁坐在凳子上削梨的岑晚控诉道:“老婆,他打我。”
宋知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言羡,惊恐道:“兄弟,你咋了兄弟?你被鬼上身了吧!?”
不等言羡回答,宋知遇越想越不安,忙扶住言羡的肩膀不断的晃动着他的身体,还一脸正气道:“可恶的妖魔鬼怪快离开,不管你是谁,马上立刻现在就从我兄弟身上下来,要不然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的结拜兄弟可是当年花果山水帘洞又大闹了天宫的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你惹不起他,他一棒子下去你就是一滩肉泥了!我可是为了你好啊,死妖怪你可别不识好歹!”
言羡:“……”
岑晚:“……”
夫妻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搐,显然都无语到了极点。岑晚本来没想管突然抽疯的宋知遇的,这又不是她老公,怎么抽疯也不关她的事。但鉴于抽了疯的宋知遇就要把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给晃死过去了,她还是出手把人给扒拉开了,随后她又很认真的问言羡,“现在正好在医院,要不要送他去精神科看看?他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说是吧?”
言羡冲她一笑,完全不顾好友死活的道:“晚晚,我都听你的。”
宋知遇:“?”
不是,这两口子怎么还当面蛐蛐他啊?这能对吗?
而且什么叫做听岑晚的?言羡这狗东西真的一点也不管他的死活啊?特么的把他当小丑啊?
艹!
狗东西,算他识人不清,交错朋友了!宋知遇决定,他今日起就和言羡割袍断义,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但下一秒在听到言羡说,“但我觉得不看医生也行,他这个情况并不严重,看了医生也得开药吃药什么的,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
宋知遇登时就觉得他可以晚点再和言羡割袍断义,他们的这段友情也是可以再挽救一下的。
结果他还没感动多久,言羡又笑着补充道:“其实最重要的是看医生开药什么的都要花钱,把钱花在他身上太浪费了,所以还是算了。晚晚,你觉得呢?”
宋知遇:“?……”
OK,割袍断义gogogo!言羡你个狗东西受死吧!今天老子就代表正义消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