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 16. 我叫刘若女
    回到家后张帅只呆了一天,拎了一兜子买的申市特产还有王小雨给大姐做的菜,又坐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一个多星期后才回来。

    王小雨正在厨房调馅,张帅一到家就嚷嚷着想吃包子,一边剁肉一边问:“你姐她们怎么样?”

    “挺好的啊,林菲哥为了陪我玩儿,还特意请了几天假呢。”

    “叫姐夫,人家给了你改口费的。你姐夫上班了?”:

    “是啊,在一个什么贸易公司当会计,他不是学的会计嘛。”

    张帅靠在冰箱门上,使劲嘬着一瓶酸奶,瓶子都被吸变形了。他又接着说:“爸,你当时结了婚,怎么没出去工作啊?”

    “那会儿得照顾一家老小啊,你妈挣钱我管家。要说还是现在社会好,男的也能工作赚钱,一边照顾家人一边工作,两手抓两手硬。”

    “嗯嗯,我也觉得男的就应该出去工作开拓事业。”张帅一听这个眼都亮了,“爸你还是挺跟得上时代啊!”

    “嗯……也不是。我也不是反对男的出去工作,那也得是把家里照顾好的前提下,孩子还没上学老人还生着病,那肯定不行,你说是吧?”

    张帅自动忽略了他爸的后半段,只听自己想听的。把酸奶瓶子扔进垃圾桶说了句:“爸我去收拾夏令营的行李了。”就钻进了自己屋。

    3天后夏令营开营,张帅扎着马尾,背着包站在附中的校门口,门上挂着红色的横幅:欢迎各位同学参加高校联合夏令营。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这群祖国的花朵,张帅拿着宣传册哗哗的扇着风,眯着眼踏进了校门。

    “张帅帅!”

    张帅回头,“严云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不来了吗?”

    “好久不见!本来是赶不上了,还好我妈想办法提前把我从奶奶家接回来了。”

    张帅看到严云峥那刻心里的忐忑直接消了大半:“太好了,有你我就不担心了。可以抱学霸的大腿。”

    “走吧,开营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张帅和严云峥从校门口根据指示牌一路找到大礼堂,里面坐满了学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们找了个中后排靠边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旁边坐了个女生,寸头,带个眼镜,连着瞥了张帅好几眼,张帅被她看得都有点不自在了,扯了扯严云峥的衣摆:“咱俩换个位置吧。”

    严云峥往里看了眼,点了点头,刚换好坐下,寸头女生直接问严云峥:“他是你男朋友?”

    声音不低,张帅听见了,他一下子扭头看了过去,严云峥摆手说:“不是,我们初中一个班。”

    寸头女生“哦~”了一声,“你们哪个学校的?我一中的。我叫齐思远。”

    “我们是实验中学的,我叫严云峥,他叫张帅帅。”

    张帅对着寸头女生点了点头,严云峥和她已经聊了起来。舞台上传来刺耳的音响调试声,仪式开始了。

    中午12点冗长的启动仪式才结束,大概介绍了一下夏令营的流程,为期21天,有丰富的讲座和拓展活动可以参加,学生还可以从英语、数学、物理、化学中挑选两个学科自由组队参加竞赛,每组最多四个人。结营时按积分排序,前三名会获得相应的奖品。

    张帅背着包跟着人流慢吞吞地往外面走,扭头看到严云峥和齐思远并肩跟在后面,张帅无奈地耸了下肩,先几步走到门口等着。

    “帅帅,齐思远想和我们一组,你觉得呢?”

    张帅不能没有学霸的大腿,只好答应了组队提议。三人一起往食堂走,饭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张帅他们宿舍只住了三个人,另外两个男生留着一样的发型,穿着一样的衣服,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你好,我是刘丽,他是刘美。”

    “你们好,我是张帅帅。”

    张帅本来还想从宿舍里拉一个人组队,这下好了,双胞胎肯定是不会为了他分开的。安顿好东西后张帅给严云峥发了个qq:“我收拾好了,咱们去哪集合?”

    第一个周上午安排了学生统一听讲座或者宣讲会,内容从生命科学到语言文化研究各种类型都有,下午是文体和娱乐活动,有篮球赛足球赛,还有文艺表演,最后一天还举办了吃西瓜大赛。

    齐思远弹的一手好钢琴,所以她第一周除了一起听讲座,下午就独自去排练演出。张帅、严云峥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参加了足球赛,拿到了第三名,积分加10,齐思远的钢琴独奏也为团队挣得了5分。

    第二周是竞赛周,张帅她们三个最终选了物理竞赛和英语竞赛。英语竞赛最后一关是角色扮演和即兴发挥,张帅和齐思远扮演了一段著名的美剧情节,获得了2分,即兴发挥环节抽到的题目情景是救生员和游泳爱好者。

    她们两个都不会游泳,张帅闭了闭眼,刚打算趴地上就被齐思远一个漂亮的绞腿绊倒在地,她直接扑倒在张帅身上,双手使劲按压他的胸部,假装在做心肺复苏,嘴里还在用英语不停地喊着:“Wake up!Wake up!”

    张帅本想顺势装晕,却被齐思远下了死手的力气按得白眼乱翻。不知道她是不是太紧张了,竟没看到张帅的表情,无奈之下张帅只好高举着双手对着评委席惨叫:“Help!Help”,把老师们都逗笑了。

    最后英语竞赛她俩只加了2分,严云峥坐在台下看完了全程,结束后对着她俩一阵狂风暴雨般咆哮:“你俩是脑残吗?游泳趴地上划拉两下都不会吗?”

    “还有你齐思远,使那么大劲你是想按死他吗?”

    张帅和齐思远靠着墙献上一脸谄媚的笑,谁也不敢说话。

    物理竞赛她们抽到的题目是用五张A4纸和速干胶,作出一个能撑起一瓶矿泉水的装置,高度不得低于15厘米。没有时间限制,也就是越快得分越高。

    张帅她们三个围坐在课桌前,思考了两分钟,张帅和齐思远同时开了口:“卷成筒状试试。”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动手卷纸筒,用胶水固定在一起后,把水瓶平放上去,纸筒马上就塌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有一个组刚刚成功。严云峥盯着那堆纸想了几秒,忽然拿起一张开始撕,“把它们撕成条再搓成细绳,像编筐那样编起来,增加受力面积。”

    张帅和齐思远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三个人开始默契地行动,张帅撕纸,齐思远搓条,严云峥用胶水固定。最后成品是四个卷筒当底座,上面粘了一个用纸编的盘,矿泉水瓶放上去的时候,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卷筒晃了两下,没塌!严云峥啪的一下按下计时器,11分28秒,第三个完成任务的小组。三个人长长的出了口气,“这把稳了。”

    第三周老师们分批次带领她们参观了某所大学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还在老师的指导下亲手操作了器械。结营时她们小组以43分的总成绩排名第三,一人获得了一台mp4。

    21天快得像风,忽地就散了。这个夏天对张帅来说意义非凡,见识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交到了新朋友,看到的世界也悄悄扩大了一点点。

    回家休整了几天,9月5号,一中开学的日子到了。学校离家80多公里,张如松开车,王小雨张凌霄林菲都去送张帅上学,他被夹在大姐和姐夫中间,怀里还抱着一书包零食,后备箱里被他爸塞了满满当当的行李,什么洗脸盆拖鞋被子毯子褥子,车门都差点合不上。

    昨天王小雨在家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收拾了一整天,甚至想把张帅屋里的床垫都打包绑到车顶上去,被他妈死活劝住了。张帅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包裹,只见他爸放弃了床垫,转头进了主卧,去衣柜里翻出了她们两口子用的羊绒毯,正卷巴卷巴往行李袋里塞,张帅一个猛子窜过去按住了他爸的手:“爸,求你了,收了神通吧。我只是去上学,不是去流浪。羊绒毯就真不用了爸,外面还30度呢!”

    王小雨被张帅按得一愣,蹲在地上不说话了。张帅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都明白。从一个月大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生活在王小雨无微不至的照顾里,第一次离家上学,王小雨肯定无法适应,从小长在身边的孩子突然就长大了,要飞走了,用上辈子的流行词就是“分离焦虑。”

    “爸,学校离家开车就一个多小时,两个星期就能回家过一次周末。再说了你想我了每周六日都能去看我,好不好?”

    王小雨被张帅说的眼眶有些发红,张如松从二楼搬了个大号行李箱下来,正好看到父男两个蹲在地上上演温情一幕,“这是咋了?想求你爸给你当陪读啊?那你可赚大了,论学习你可比不过你爸。”

    王小雨抹了下眼,站起来把羊绒毯放回了屋里,“行,那不装了。你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去。”

    好说歹说才定下来就带地上这点东西,他爸嘴上答应,临了又往里塞了个厚褥子,其他人就当没看到,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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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去了。

    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门卫拿着个喇叭一个劲儿喊:“停车楼车位已满,把车停在操场上,步行去报到。”

    张如松在操场上停好车,一家人下来七手八脚地拉着行李箱拎着行李袋,顶着大太阳吭哧吭哧地往宿舍楼走。

    高一新生的宿舍楼在3层,没有电梯,张凌霄和林菲两个人才把最大的行李箱抬上三楼,林菲靠着走廊累得直喘气。

    一中都是8人寝,宿舍面积很小,进门两边是两排到顶的柜子,每边四个,深度也就单人床的宽度。里面是两溜架子床,一溜能睡四个人。最里面是小阳台,左边洗漱池,右边的隔间是卫生间,里面只有一个马桶。

    宿舍里已经有三个同学了,都选好了床位,王小雨直接把最后一个下铺占了,“帅帅,睡下铺吧,安全。”

    张帅点点头,他其实更想睡上铺,但是他爸已经在焦虑的边缘了,他不想干任何能刺激到他爸的事儿。

    “你好,我叫肖彤。”临铺的男生正在铺床,他起身和张帅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张帅帅。”

    “我叫安静。”“我是王诗诗。”

    几个同学都打了个招呼,他们的家长也都忙活着铺床收拾柜子,张如松和她们寒暄了几句,王小雨和张凌霄林菲把行李都拿了进来,放到了阳台上,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

    张帅想上去帮忙被王小雨拍开了:“你别管了,我给你都收拾好,回头直接和你说一遍就行。”

    张凌霄在旁边摇了摇头:“爸,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帅帅什么都会干。”

    “你懂什么,他一个男孩子出门在外的,和你能一样吗?”

    林菲拽了一下张凌霄的袖子,让她去一边站着,“爸,我帮你,我会收拾。”

    不到半个小时王小雨就把床铺好了,足足铺了三层垫子才收手,就这还富裕一个厚褥子塞进了柜子里。王小雨拉着张帅挨个讲了讲什么东西都放在哪,回头又检查了好几遍才离开宿舍楼。

    报道完王小雨还想去教室里看看,被报到处的老师阻止了,“家长不允许在校内长时间逗留,安顿好孩子就回去吧,学校有老师在请您放心。”

    张如松和张凌霄拉着王小雨离开了教学楼,在操场上王小雨嘱咐了张帅好一会儿:“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衣服洗不干净就拿回家我给你洗,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知道吧?晚上早点睡觉,学习不要太累了,好好吃饭……”

    眼看着话头开始重复,张凌霄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王小雨塞进了后排座位,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帅帅,好好学习,姐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走了啊!”

    大姐坐上了副驾驶,张如松和帅帅招了招手,然后开出了校园。看着他妈妈的车开出学校,张帅才觉察到真的只剩了自己一个人,说不害怕是假的。憋着气使劲压下眼底的酸涩,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张帅!加油啊!”

    回到宿舍后发现又来了3个同学,大家自我介绍了一番就没再多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矮小,皮肤有点黑的男孩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独自一人进了宿舍。他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布鞋,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胆怯,有点畏缩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往最后一张空床铺——张帅的上铺走去

    男生把背上的蛇皮袋打开,里面是两床被子,一些旧衣服,一个洗脸盆,一个书包,最下面还压着一床草席。

    张帅不免被惊到了,他太熟悉这草席了,上辈子在奶奶家住了好多年,睡的炕上就是铺的这种草席。他没想到的是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学生背着草席住宿舍。

    宿舍里已经没有家长了,几个同学面面相觑,都没出声。男生把草席掏了出来,铺到上铺,张帅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草席摊开后竟还没有作业本厚。

    他抿着嘴想了想,去自己柜子里掏出来那个没用上的厚褥子,递给了那个男生:“你再把这个铺上吧,我家里带多了,放柜子里太占地方。”

    男生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张帅,黑黑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半天没有动作。

    张帅知道他不好意思,直接给他扔到了上铺:“真的是放不下了,你就当帮我的忙,行吗?”

    男生拘谨地踮起脚看了眼床上,无奈之下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张帅说了句:“没事儿,”坐回自己床上,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啊?我叫张帅帅。”

    “我叫刘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