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张帅和几个好兄弟从路边的小李烧烤勾肩搭背的走出来,四五个青壮年一路晃晃悠悠的走到岔路口,大声寒暄一阵后各自散去。张帅觉得膀胱快憋炸了,在原地转了半圈,直直的踏进花坛,熟练的拉开裤链,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张帅舒服的叹了口气,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骂在耳边炸开。
“没有厕所吗?你是个狗吗?”
张帅憋胀的膀胱松懈了还不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手指立马感到一阵温热的湿意,他下意识的想提裤子,但是喝多了酒的脑子跟不上,内裤立马就湿了。
“我艹他妈的谁啊!吓他妈老子一跳!”
张帅扭头一看是个一脸鄙夷的中年大姐,站在他身后2米处,正拿起手机对准他。张帅看到闪光灯闪了几下,抬起胳膊挡着脸扭身就往前跑,大概是右脚踩住了左脚,张帅身子一歪,从半米高的花坛边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后脑勺咣当一下磕在地上,再没了意识。
等张帅再次醒来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柔软的棉被裹着,还有点香。
“谁他妈把老子裹成木乃伊了?”张帅使劲蹬了下腿,没用。“我艹,怎么使不上劲呢?”
张帅刚要开口,就看到一堆形态各异的脑袋围了上来,短发,直发,卷发,年轻的,衰老的,看脸好像都是男的,反正一个都不认识。
“帅帅醒啦?看这眼睛一瞪起来,长得多像他妈。”
“还蹬被子呢,才一个月就这么有劲,现在孩子吃的就是好。”
“老王,帅帅醒了,你快来看看是不是尿了。”
张帅眼珠来回瞟了又瞟,确定这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开口想问你们是谁,却只发出了一声嗲嗲的哼唧。听见这个声音张帅一愣,
“这他妈是我在说话?”
“我是哑巴了吗?”
张帅琢磨着刚听到那几句话,直觉好像不太对。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用上全身力气也只是把胳膊从被子里抽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根白面团子一样的粗短胳膊,还有粉嫩到能透出血管颜色的肉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没办法,一个月大的孩子叫起来确实不怎么好听。
张帅的满腹疑问和不可置信只能化作哭声,在王小雨的怀里嚎了足足半个小时,嚎得他头脑发晕,筋疲力尽,直到嘴里被塞了一个塑料奶嘴一样的东西,本能驱使他开始吮吸,震惊的心绪逐渐平息下来,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就被无法抗拒的睡意整个淹没。
“帅帅睡了?”一个卷发的中年男子看着从卧室里悄声退出来的王小雨问道,王小雨点了点头,他把头发散开重新绑了一下,才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小雨,如松已经去工作了?今天帅帅满月也不在家吗?”
“嗯,上个星期就去了。她恢复的很好,工作忙,下午会早回来的。”王小雨起身给大家添了点茶,顺带解释道。
“现在的医疗技术越来越先进了,生育损伤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你看如松,都生第三个了恢复还是这么快。”
“还是小雨保养的好啊,你看他哪像36岁的人?看看人家的皮肤,那身材,咱们可比不了。”几个男的坐在沙发上,来回打量着王小雨笑着大声说道。
王小雨今年36岁,身高腿长,肩宽腰细,肌肉匀称,皮肤白皙,是个典型的美人,只有眼尾有几丝不明显的细纹,一头乌黑油亮的及肩直发,确实看不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他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你们就知道拿我开涮,我这老三才一个月大,以后有的日子熬呢。”
“不怕的,你这是个男孩,比女孩好带多了,女孩多淘气,整天上蹿下跳的,男孩子好,温温柔柔的,天生知道心疼人。”
“是啊,小雨命真好,已经有两个女孩就不说了,这又添了个小棉袄,真给如松长脸啊。”
屋外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屋内张帅在婴儿床上睡的昏天黑地,浑然不知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下午4点半,送走了来看张帅帅的亲戚们,王小雨给张如松打了个电话,“老婆你几点回来啊?晚饭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张如松下班后顺路接了两个女孩放学回家,她今年40岁,经营着一家做通信技术的小公司,家里三个孩子,老大张凌霄10岁,老二张定坤6岁,上个月刚生了男儿张帅帅。她看着后座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的两个女儿,家里有个能干还漂亮的夫人,公司业务也很稳定,觉得这日子真是过的有滋有味。
回到家后,张如松先去厨房看了看正在做饭的王小雨,抱着他的腰在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小雨半边脸都红了。张如松笑着拍了下他的屁股,走到客厅看到张帅帅在婴儿床里躺着,正安安静静的看着头顶的玩具,不哭也不闹。
张帅确实已经不哭不闹了,因为他只要一哭就被塞奶嘴,实在是喝不下奶粉了。他经过一下午的悉心观察,确定了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头顶这个玩具确实只会唱三首歌,那个一头长发,描眉画眼的英俊男人是自己的爸,而眼前这个一头短寸,皮肤略黑还有点粗糙,但是笑容很慈爱的中年...??应该是女人吧,大概也许可能是自己的妈。
活了24岁的张帅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三代单传独苗男丁的含金量不用多说,用他奶奶的话说就是老张家的命根子。张帅自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上学第一天成绩就是吊车尾,整日在学校里翻墙钻洞,不学无术,一路各种压线擦边上了初中和高中,在他爸手持棍棒三天一打的父爱如扇里勉强上了个三本,毕业后家里蹲了两年才在亲戚的帮助下进了一家电子厂打工。没想到自己进厂打工的第一天只是和朋友们喝顿酒就莫名其妙的摔死了,一想到奶奶张帅不由得心底生出一股悲凉,嘴一撇就要哭出来,可是肚子实在胀的难受,只能使劲忍着眼泪。
张帅感觉自己被人轻轻的抱了起来,他愣愣地看着张如松慈爱的笑容,轻轻摸他脸的手指触感温暖干燥,但是她的发型居然是个寸头,张帅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为啥我爸是个涂脂抹粉的伪娘,我妈又实在像个铁T,一个T一个0,这是什么雷霆CP?”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来了两个短发肤色略黑的女孩睁着四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妈妈,弟弟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哦,原来我还有两个姐姐,T和0原来才是绝配吗?”
王小雨把菜摆好,接过张如松手里的张帅,“你们快去吃饭吧,我来抱。”
张如松把孩子交给王小雨,带着两个孩子去吃饭了,张帅突然觉得肚子传来一股熟悉的异样,还没等他开口哼唧一下,屁股蛋瞬间被一股暖流裹住,张帅作为一个24岁的成年男子,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奇异的类失禁感,他憋得脸颊通红心里又羞又臊,随即本能战胜了羞耻心,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王小雨熟练的伸手进被子里摸了下他屁股上的纸尿裤,抱起他进了洗手间,张帅被安置在角落里的台子上,裹了一天的包被终于解开了,他使劲蹬了蹬腿伸了伸胳膊,屁股上湿热的纸尿裤被拿走,王小雨又拿了温热的毛巾给他擦屁股。张帅被一个看起来很像0的男人来回摆弄着擦屁股,他心里觉得很别扭但是这具身体又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直憋的脸蛋子通红,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嘴里时不时露出“吭吭”两声哼唧。
王小雨看着张帅扭曲的面容,以为是身下的包被也弄脏了,于是去卧室拿了一个新的包被来,换好纸尿裤后,王小雨拿着新包被举到张帅面前,“帅帅看,爸爸拿了新被子哦,上面还有可爱的小兔子呢,帅帅喜欢吗?”
张帅瞪着眼睛看着王小雨手里的粉色带白花和嫩黄小兔子的被子,面部肌肉都在颤抖,整个表情堪称古怪,“我一个大男人你给我包什么粉色兔子啊!你不能自己是个0,就把我也培养成个0吧,有没有正常的性别观念啊!”可是心里又有一点暖暖的熨贴,王小雨对他的眼神一看就充满了爱意,动作轻柔言语宠溺,而自己上辈子的爹是个只会抽烟喝酒打老婆的大老粗,对张帅只有父爱无声和父爱如扇两种模式,他从没有在男性亲属身上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然而一个月的张帅帅并没有反抗和表达的能力,他被洗的干干净净裹着粉色小兔子包被出现在餐厅时,张如松刚好吃完了饭,她接过张帅,两个姐姐也吃完了,跟张如松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妈妈,弟弟真白啊,看起来像个棉花糖。”
“是吧,弟弟以后肯定能长成个漂亮的男孩子,比你俩得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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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帅听着张如松嘴里的夸奖,感觉怪怪的,“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好看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人。”可是他说不出口,只能胡乱挥舞着手表达抗议。
转眼张帅帅一岁了,经过一年的暗中观察,他发现这个新家似乎和自己原来的家不太一样。
自己的妈更像爸,天天西装革履、早出晚归,虽说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但是只要回了家都会抱一抱哄一哄。自己的爸更像妈,一头秀发乌黑发亮,每天围着灶台阳台电视台打转,对他这个最小的孩子尤其上心,饿了渴了拉了尿了只要张帅哼唧一下,王小雨都能明白。属实让张帅好好感受了一把迟来的父爱,还是赏心悦目级别。两个姐姐更像哥哥,剃个寸头总是短袖短裤在家里上蹿下跳,从不穿裙子,经常争着抢着抱弟弟。而自己,从头发长长的那一刻起,就被不同的人折腾不一样的发型,每天不重样,还得照镜子被迫欣赏自己那花花绿绿的脑袋。
张帅觉得自己快人格分裂了,“我明明是个带把的,天天被打扮的像个小姑娘,谁能尊重一下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呢?”比如今天,他穿着浅绿色蝴蝶领泡泡袖的上衣,同色系印蝴蝶图案的花苞短裤,软软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辫子,坐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面前放了一圈小玩意儿,从左往右依次是飞机模型,帽子,金元宝模型,笔,计算器,筷子,锅铲,毛绒玩具,照相机模型......张如松一家人围着他,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张帅知道这是在抓周,他环视一圈,正前方是毛绒玩具和锅铲,他来这个古怪的世界已经一年了,大概明白这个地方和原来的世界看着差别不大,但人们的穿着打扮明显不同。除了外表上的差别,还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比如现在,他把手朝着锅铲伸过去的时候,他的姥爷一脸满意的刚要拍手,他手腕一转,朝着飞机模型爬去,姥爷就面露惋惜。张帅心说就是这种怪异的错位感,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着金元宝,“我选钱总没问题了吧?谁还能不爱钱呢。”一把把金元宝拿在手里,大人们“噢!”的一声,笑着鼓起掌来,张如松抱起他颠了颠,乐道“帅帅以后肯定特别会管钱!”
“管钱?管谁的钱?这明明是挣钱好吗!”张帅在张如松的怀里纵了几下,嘴里咿咿呀呀的乱叫着,众人围着他拍照逗弄,无人在意他内心的呐喊。
又过了几个月,张帅已经会自己在屋里走动了,他这一年多见到的男性长辈无一例外都穿着精致,皮肤白皙,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而女性长辈几乎都是清一色短发,皮肤明显要粗糙很多,肤色也不像原来世界里的女性那么白。他想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地球吗?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女尊世界啊。
张帅看王小雨在阳台晾衣服,他自己从沙发上小心翼翼的爬下来,因为摔下来真的会很疼。拿起遥控器一步一步走到电视柜前,用遥控器把里面的台历往外扒拉了几下,总算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字:1996年,6月16日,星期日,农历五月初一。
张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96年,我还没出生呢。”他还想着如果这什么女尊世界,说不定还能想想办法,和书里写的那样穿越回去。“96年,我爸还没结婚,我压根不存在,我本以为还能找到真正的我,说不定还能交换一下灵魂,现在全完了。”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悲从中来,眼泪哗哗的流了满脸。
王小雨看到他坐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以为是摔倒了,连忙上去抱起张帅柔声安慰,张帅心里正是悲怆的时候,被这个着实好看的男人温声细语的哄着,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鼻尖熟悉的洗衣粉味儿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奶奶身上也是这种洗衣粉的花香,小时候天天抱着我哄睡。”张帅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嘴里呜哩哇啦的想说点什么,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像“爸爸。”
王小雨登时就红了眼眶,“帅帅会叫爸爸了。”张帅看着王小雨通红的眼眶,心里更难受了,干脆大声的哭了出来,父男二人就这么在客厅里又哭又笑的掉眼泪。
哭了好一会儿张帅才在王小雨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他抓着王小雨胸前的衣服,时不时抽噎一下,努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既然这声爸爸叫出口,那我就认了。重活一世起码上学考试就不再怕了,暂时给我打扮成姑娘也没事,等着老子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男子气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