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
“Ricardo,你要去哪里?天还没暗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你的小情夫了。”他还未踏出客厅,背后沙发上就传来幽冷的声音。
“Caroline,请注意你的言辞,Cristiano和我只是朋友关系”
“呵呵,朋友,做到床上的朋友。”
“你不可理喻。”
6月15日
“又要去找那个不要脸的葡萄牙人了。”
无缘无故而起的争吵,他累了,言语重了很多:“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物,难道连逛个花园都要和你报备吗!我也是需要独处空间的!”
6月16日
“如果你今天不决定,我们就离婚了!”细尖嗓音发出最后的警告,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碗,捂住贝拉的耳朵,“Caroline,不要乱说。”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撞进一双纯净茫然的大眼睛中,“papai,离婚是什么?”,软软的奶音狠狠揪住他的心脏,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Lucca,我和妈妈有话要说,你先带Bell上楼。”
七岁的卢卡牵着三岁的妹妹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就听到一楼餐厅极低的争吵声,不禁加快脚步逃离,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
人声随着卡洛琳摔碎杯子而终止,他受够了无止境、无意义的争吵,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表情麻木的握着方向盘,极度的痛苦与绝望驱使他去寻找那个能保护他的人,大脑下意识地替他做出决定,拨打了那通彻底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电话。
“晚上好,Ricky。”沙哑疲惫的嗓音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使他短暂地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葡萄牙小组赛首战零比四败于德国队,他不该打的,伸手想去挂断,手机却不甚落下,心神慌乱的他忘记了此刻车正在高速行驶中,弯身就要去捡,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方向盘一转,刺啦一声急刹,车斜着停在了路边。
很快,剧烈地敲窗响起,紧接是模糊的咒骂声,这些全被电话那头的克里斯蒂亚诺捕捉到了。
“Ricky,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埋头磕在上面,耳边是接连不断地追问关心,却都被装鸵鸟的他刻意忽视了。
“FxxK,Ricardo!我知道你听得到。”克里斯蒂亚诺少有地爆粗口了,语气中带着强硬的命令,“我要你回答我。”
“我好像出车祸了......”他不确定地说出口。
狭小的空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十秒还是二十秒后,是极力克制但无法压抑住的颤抖,“......有受伤吗?”
“没有。”
“车还能开吗?”
就这样一问一答,二人决定在一家隐私性极高的酒店碰头见面。
他抱膝蜷缩在沙发里,空洞的深棕色瞳仁盯着白墙上的钟,只觉身体好重,一动不动,半小时、一小时......——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直到敲门声,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
瞳孔瞬间放大,耳朵竖起——是熟悉的节奏,克里斯蒂亚诺来了,血液从向四肢,弯曲的上半身弹起,人未站稳,长久未动僵硬膝盖就率先发软,重重跪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下一秒他重新站起来冲向门口。
门开,还未看到脸,就闻到一股浅浅的香味,是克里斯蒂亚诺的味道,额头直直抵在的对方的胸口,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臂,脊背剧烈颤动,紧绷的弦断了,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顺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臂下滑。
克里斯蒂亚诺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向上一提,然后顺着他一起缓缓坐在地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刻,积攒的所有委屈、孤独、耗竭倾泻而出,瘫软在克里斯蒂亚诺的怀里,嚎啕大哭,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才是真实的,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丈夫,不是谁的父亲;在这里,他只是里卡多,他只要做里卡多,他是完整的属于自己的里卡多。
他的下巴压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上,脸颊紧贴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后背上的手掌轻柔地从上往下慢捋着,无声地告诉他——没事的,尽情哭吧,他在。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到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一分,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眼睛红得像兔子,“cris,我......”
“Ricky......”克里斯蒂亚诺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落在他的脸上,双手后撑在地上,带着撒娇地语气,“你不饿吗,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点好吗?”
柔软的语气与卡洛琳的冷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进去吧,这儿坐的我屁股疼。”克里斯蒂亚诺先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他停顿了几秒,指尖刚触碰到掌心就被紧紧握住,温暖而不强硬。
是被需要,而不是被抓住。
心底有些情感正在破土而出。
“Ricky,我想吃巴西烤肉了,啊啊啊,可是这个时间太晚了,热量也高到爆炸......我们还是吃沙拉,水煮鸡胸肉,嗯,再加点水果,这样就非常完美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太健康了,我们还是吃巴西烤肉吧。”
“健康不好嘛!”克里斯蒂亚诺哀嚎着倒在了他的大腿上,撅了撅嘴,“好吧,都听Ricky的。”
他们享用了一顿非常温馨的晚餐时光。
克里斯蒂亚诺洗澡期间,里卡多回涨起来的情绪开始回落,大眼睛一点点变得无神,根本没察觉到葡萄牙卷毛小狗的走进,直到被淘气的小狗甩了一脸的水珠,抹了下眼周,“cris,怎么不擦头?”
“我已经踢了一天球了,不可以偷个懒吗?”克里斯蒂亚诺挨着他坐下,凑在他的脸前,露着委屈巴巴、招人心疼的眼神。
“当然可以,但头发一定要擦干,不然会着凉的。”他弹了一下眼前光洁的脑门,“坐好,我帮你擦。”,起来前往浴室。
“Ricky,你最好了。”卷毛小狗斜着身子,高举双手。
克里斯蒂亚诺抱着三四个枕头站在他的房门口,“怎么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夜聊过了。”
是的,作为皇马的双子星,外地比赛时,他们总被分在一个房间,夜里,他们会一起打实况,有着说不完的话。
面对克里斯蒂亚诺期待的眼睛,他总是不会拒绝,可这一次他犹豫了,因为,眼睛迅速地撇了一眼床——卧房里只有一张床
“我有带枕头。”显然,克里斯蒂亚诺是有备而来的。
“好吧。”这样,他也不能拒绝吧?
“嘿嘿。”克里斯蒂亚诺傻笑着把枕头扔到床榻上,脱鞋爬上去,忙碌地在中间搭建出来一道低矮的枕头墙。
各自躺在床的两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克里斯蒂亚诺就没声音了,渐渐响起细细的鼾声。
他平躺着,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禁想到——克里斯蒂亚诺真的很疲惫了,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灵上,都很疲惫,但是还要努力做出阳光活泼的样子,敏锐地照顾着他的情绪,驱散他的不安感。
眼角湿润,‘cris,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被你......’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胸膛前,自然而然地搂住他,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不值得被你喜欢。’
“Ricky,不哭,我在。”极轻的呓语落进他的耳蜗,手掌轻抚着他的臂膀,“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啵”,心底板结的土壤被破开了,探出一颗幼芽,一阵春雨吹落,飞速生长,最终长成了一株强壮美丽的向日葵。
他突然意识到,那一层脆弱透明的膜破了,是他自己捅破的。
克里斯蒂亚诺说过,“请你不要回头。”,他回头了,他拢住了这缕风中摇晃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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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火焰。
“cris,遇见你真好。”缓缓阖上眼睛。
清晨天还蒙蒙亮,他被克里斯蒂亚诺起床的声音吵醒了,尽管对方已经很轻了。
掀开眼皮,克里斯蒂亚诺正弯腰写着什么,伸长手臂抓住他的腕骨,话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里卡多会说出这种颇有占有欲的话,侧脸带笑,“我要回基地训练,正在给你留消息,你就醒了。”
“......抱歉,我......”他晃过神,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反握住了,不让他走。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在他手背轻轻吻了一下,“Ricky,我真的很开心。”,抬眸,棕绿色的宝石蒙着一层水雾,多年来的追随终于得到了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克里斯蒂亚诺变得格外粘人,一有空闲就给他发消息,晚上又缠着他打实况,夜里睡在同一间房里,正如皇马四年。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他的怀里不再空落落,总会多一个人。
克里斯蒂亚诺入睡后喜欢寻找热源,总会主动贴上来,或是埋在他的胸口,或是小猫一样蹭着他的手臂,软软的。
和克里斯蒂亚诺在一起的日子永远是快乐的,舒心的,他总能治愈他。
一切都向着美好的地方发展,直到26号夜晚,他离家的第十一日。
那时,他正在安慰因小组赛被淘汰的克里斯蒂亚诺,“cris,你已经做了你所能做的一切,很棒了。”,指关节擦拭着他眼角的泪。
“咔嚓”,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他们齐齐望去,是门德斯,马塞洛、卡洛琳以及他的父母。
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在这一瞬坍塌,西蒙妮快步冲进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质问道,“Ricardo,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低头侧着脸,刘海遮住了眼睛,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西蒙妮连连后退,捂住胸口,举起颤抖着手指,对着将他护至身后的克里斯蒂亚诺说,“Ricardo,你竟然为了一个风流成性、私生活混乱的葡萄牙人背叛信仰。”
“Cristiano·Ronaldo,我们教养了三十年的孩子,一个虔诚的信徒,你竟然能够在短短的四年就将他引入窄门之外,你不仅毁掉了我的儿子,你更是在天父面前偷走了一只纯洁的羔羊。我不会诅咒你,我会祈祷——祈祷天父原谅你的罪过。”
西蒙妮厌恶的眼神如同锋利的铁钉狠狠将克里斯蒂亚诺钉在木架上,直白而冷静的话语是冰冷的蓝色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妈妈,这和cris无关,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主要惩罚也该惩罚我。”
他抬脸站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前,血丝布满眼白,接着脸上落下了第二个巴掌。
“妈妈,我来说,Ricky如果你选择回圣保罗,我可以既往不咎。”卡洛琳像一条缠住猎物的阴冷的蛇,把一切过错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先不要拒绝,你,一个善良美好,圣西罗的洁白无暇的圣子,但他呢,一个花名缠身、恶名远扬的葡萄牙人,如果我向媒体说——他勾引我的丈夫,你说媒体会信我,还是他。”
他深深忘了一眼身后的拼命摇头的克里斯蒂亚诺,他还年轻,正值巅峰,前途光明,不该为我这个陨落的人所累。
“我回圣保罗。”他妥协了,撇看脸,不敢去看那双美丽的棕绿色眼眸。
而卡洛琳则是高高仰起她的下巴,得意洋洋,西蒙妮则是用厌恶恶心的目光盯着克里斯蒂亚诺。
心底的太阳花垂下了脑袋,绿色的叶子枯萎凋零。
里卡多从回忆中脱离,转身将不安的克里斯蒂亚诺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诉说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感受到胸前的人儿发出浅鼾声,搂在他对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克里斯蒂亚诺,就算是西蒙妮、鲍伯斯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