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客厅里,克里斯蒂亚诺将包装完好的菠萝蛋糕放进冰箱里,而里卡多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巨大的缅因猫。
关上冰箱门,克里斯蒂亚诺抬手看了眼表,20:42,时间还来得及,转身走到沙发边,“Ricky,我等下要去健身房。”
他背对着里卡多,自然的抓住衣摆,布料被上拉的一瞬,一截纤细单薄的腰背露了出来,皮肤白皙细腻,流畅的腰线向内收束,一对小巧的腰窝藏在阴影里,青涩而撩人。
缓缓上移,薄薄的肌肉贴附着骨骼,紧致而秀气,肩背细窄而平整。
此时的克里斯蒂亚诺还未练出漂亮的腱子肉,干净青春的少年感分外明显。
他弯腰伸手探进被拉开的背包里,指尖翻动,没等他掏出要换的衣物,忽然感受到一截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愣了一秒钟,稍稍站直,轻轻拍打了一下碍事的小臂,“松开。”
正在摩挲肌肤的指尖停住,手掌扣住腰侧,压在小腹的小臂发力向后一带,突如其来的拉力令毫无防备的克里斯蒂亚诺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顺着力道慌乱着往后跌坐,臀部重重落在了沙发的边缘,手中未抓紧的衣服可怜地落在地上。
里卡多顺势坐起身,手臂仍旧揽着他的腰,将他拘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单薄细窄的肩上,慵懒缱绻,“不去可以吗?我想让你陪着我。”,尾音撒娇似的软绵,温热的鼻息扫着他的耳廓。
克里斯蒂亚诺绷紧脊背,僵硬的像刚出土的木乃伊,抬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拉了拉,“不可以。”
“就一次,可不可以吗?”腰上的手臂缩紧了一分,他并不想放克里斯蒂亚诺离开。
“不行,今天的碳水超标了,必须要运动消耗掉。”轻推开凑过来的脸蛋,可是身后的萨摩耶耶不依,脸颊不停蹭着他的掌心。
‘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要不就答应他一次。’克里斯蒂亚诺的原则底线又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刚要张嘴同意,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
不是他的,是里卡多的。
“你不接吗?”
“不接,万一是骚扰电话呢。”他摇摇头,这个点会给他打电话的只可能是父母、经纪人瓦格尔·里贝罗以及一线队主教练奥斯瓦尔多·德·奥利维拉。
里贝罗一般不会直接联系他,奥斯瓦尔多知道他正在假期更不会打扰,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克里斯蒂亚诺噗呲笑出声,“Ricky,现在才2001年,骚扰电话还没有诞生。”
“我就是不想接。”深棕色的眼眸暗了暗,嗓音带着几分低沉。
见以绅士著称的里卡多做出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克里斯蒂亚诺愣了愣,略微迟钝地猜出了打电话的人,反手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头发。
里卡多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两个人依偎得更加紧密。
直到电话铃第二次响起,克里斯蒂亚诺眉眼低垂,率先打破了沉默,“Ricky,接吧。”
里卡多侧脸,轻轻触碰了肩颈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单手搂着他,伸手去拿茶几上震动着的手机,接通,刚贴在耳朵上,还未来得及开口,对面焦急的中年女声就传来了。
“Ricky,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几乎黏在一起的克里斯蒂亚诺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对方的话,熟悉地语调,熟悉地质问,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里卡多察觉到了,指尖安抚式的抚摸他腰侧的皮肤,“妈妈,我刚刚在买晚饭,所以没来得及接,还有我已经成年了。”言下之意,他有自己的私生活,无需事事向父母报备。
这下轮到对面沉默了。
西蒙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脑瞬间宕机了,她根本无法接受一向乖巧懂事、令人省心的大儿子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身为教师的专业素养使她下意识地反思,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得过于宽了吗?毕竟里卡多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有理由也没有责任事事告诉她。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世界上最为了解自己孩子的人,她的敏锐性告诉她里卡多的行为是一反常态的,而且不是无征兆的出现,好像之前就有过……
她记起来了,一个月前,里卡多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从家里冲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抱着一束勿忘我和几个购物袋,说是男性朋友送的。
是什么朋友来着?
作为大学教授,良好的记忆很快就令她想起了——一个无人知晓却认识很久的葡萄牙男性笔友,一个会送勿忘我的男性朋友!
心脏突突跳着,不会吧,不会的!母亲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问出嘴,“是那个葡萄牙笔友吗?Ricky,你现在是在葡萄牙吗?”。
手机里传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又高又尖,锐利地扎穿了耳膜,逐渐与记忆里的重叠。
“Ricky,你是不是在马德里!是不是去见葡萄牙人了!”自从里卡多出柜,西蒙妮就用葡萄牙人代称他,不再亲切地称呼他cris,只剩下了冰冷和厌恶。
西蒙妮将他拉回了前世的噩梦中,恐惧毫无预兆地裹满全身,四肢发僵,颤抖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用力扯开了搭在腰间的手臂,仓惶地逃出里卡多的怀抱,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动作慌忙地套在身上。
他应激了,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充斥着西蒙妮声音的空间。
“妈妈,没有的事,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找了一个地方。”里卡多捏了捏眉心,眼神疲惫。
“你的表现很好,圣保罗近期的比赛都赢了,我不明白你的压力在哪里?”西蒙妮不相信他的解释,并且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进一步追问,“还有为什么偏偏要选在生日这几天?”
“选在生日这几天出门,是因为只有下周没有比赛。”里卡多先回答了简单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开门声,抬眼看去,克里斯蒂亚诺已近离开房间了。
随着他的离开,大脑开始冷却,“第二个是我害怕看到你们期待的眼神,表现越好,大家对我的期望越高,就越怕失败,心态失衡了,所以逃一样的躲了出去,这也是我不接电话的主要原因。”
“妈妈,我只想一个人独自呆一会儿。”
“对不起,Ricky,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不告而别,我们实在是太紧张了。”西蒙妮为自己刚刚的步步紧逼道歉,而且十分的自责,身为母亲竟然没能及时察觉出孩子的异常,“是我的失职。”
“妈妈,这不能怪你,是我太鲁莽冲动了,没有思虑周全,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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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我担心着急,对不起。”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平缓柔软,处处透出自己的懊恼与后悔,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悖,眉眼平直低垂,坚定而绝决。
所有的话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这一世,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舆论不能,父母不能,上帝更不能。
西蒙妮感觉到熟悉的里卡多回来了,“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飞机明晚九点到圣保罗。”
两个人又聊了一小会儿,最终由西蒙妮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为结局。
偌大的健身房只有寥寥几人,安静空荡。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跑步机上,手指不断摁着按钮,明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没有任何益处,但是他还是把速度调到了最高,双腿在跑带上快速地交替。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半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平缓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汗水滴落在跑带上。
高强度的运动将恐惧、害怕、犹豫等情绪消耗掉,即使下肢已经酸涩发软,却依旧不敢停下,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这些坏情绪又会卷土重来。
这种“自杀式”运动带来的后果是,大脑开始缺氧,彻底脱力发软,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抓住扶手按停,他差点就摔倒了。
体力耗尽的克里斯蒂亚诺再也撑不住,下了跑步机,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上,白色短袖紧紧地贴在单薄的躯干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酸痛无比。
健身房里的人不知何时走空了,只剩下极致的寂静,克里斯蒂亚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腿无力地向内曲起,膝盖抵着胸腹,潮湿地手掌紧紧捂住整张脸庞,细碎的呜咽声从唇缝溢出,像极了受委屈的幼犬,一声声软绵又酸涩。
粗重的喘息中掺杂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指缝不断坠落。
积攒的委屈在这场泪雨中倾斜而出。
狂风暴雨后,他又坐了许久,翻涌的情绪才平缓过来,放下捂住脸庞的双手,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淡淡红。
等他再次回到客房,时间已然来到了十一点。
灯亮着,里卡多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眼角还挂着未散去的泪珠,在他离开后,他也哭过。
指腹堪堪触碰他眼角的残留的泪珠,他骤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长睫一颤,缓缓开口,“回来啦,时间到了吗?”,嗓音带着浅浅的沙哑。
“没有,还有一个小时。”
“过来。”坐起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克里斯蒂亚诺挨着他坐下,里卡多顺势微微侧过身,手臂舒展,揽住他单薄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温热的体温,里卡多的味道,久违的归属感,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尽数散尽。
“你知道吗?我说谎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谎言,尤其是面对家人,上一世他没有说,这一次却说了。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靠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
这一次,他不必害怕,因为,他不再孤身一人。
这一刻,风雨中颠簸的帆船终于回到了充满安心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