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一只脚刚踏入屋内,门都来不及关上,脖子就被一股力量从旁边勾住,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难怪我想不明白你小子怎么不去西班牙旅游,偏偏跑到远在南美洲的巴,一个你都没有提过的国家。现在我全都想明白了,原来是你小子背着我偷偷摸摸交上女朋友啦,还是一个时髦的跨国恋爱,快交待什么时候谈上的,还有她名字是叫Rita吧?”空着的大手不忘揉搓卷毛脑袋。
名字一出,被他钳制住心惊胆颤的克里斯蒂亚诺松了一口气,扒开脖子上横着的手臂,没好气地说,“才不是女友,Rita只是一个普通的笔友。”
“哦~~,只是一个普通的笔友。”米格尔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一个普通笔友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可以爽快毫不犹豫地借你一千欧,那可真的是太普通了呢~~”
“Miguel!不要说了!”克里斯蒂亚诺捂住自己的耳朵,屈腿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米格尔,一副我听不见的鸵鸟模样。
“ok,我不说了。”然后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我要去训练。”,说着就朝外走去,手刚碰上把手,扭头看向躺在床上装聋子的人,“cris,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巴西小女友介绍给我认识呀?”
“Miguel,我说了Rita是笔友!是笔友,笔友!”克里斯蒂亚诺坐起来,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哈哈哈哈......”捉弄完克里斯蒂亚诺的米格尔爽快地将门关上,带着非常美丽的心情去训练了。
徒留一只两眼喷火却无的放矢的葡萄牙卷毛小狗独自愤怒。
“啊!”彻底融入生理年龄的葡萄牙卷毛小狗穿着鞋抱着被子疯狂在窄窄的单人床上疯狂左右打滚。
等他冷静下来,双腿夹着被子看着乱糟糟的甚至印着黑色脚印的被子,很崩溃地意识到自己要洗床单被套了。
自从二十岁起,他就没怎么自己动手干过诸如此类的家务活,因为都交给专业的家政了。但是现在的他是一个一穷二白,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欧的青训球员,一切都要自己来。
生疏地拆下被套逃,用力地扯出四角被床垫压住的床单,揉成一大团,放在盆里和洗衣液一起,抱着来到了一楼的洗衣房。
塞进去,倒入洗衣液,合上盖子,按下按钮,洗衣机“嗡嗡嗡”地开始运作。
百无聊赖的克里斯蒂亚诺靠在晃动的洗衣机上,单手持着翻盖手机玩起了系统自带的古早小游戏——俄罗斯方块,没一会儿就死了,不服气垂了下大腿,点击重开。
在他与俄罗斯方块斗智斗勇地正激烈时,屏幕上弹出了有一条短信。
接收钱转给你了,晚上再联系
发送 爱你,晚上见
他本来想发爱心的,但在这个智能手机还未出现的时代,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直白的表达他的感谢了。
合上手机,看了眼洗衣机,距离结束还早,避免浪费时间,他决定先去取钱。
站在同样古早的ATM机前,研究捣鼓了一番,最后看着卡里仅剩的一百多欧,叹了口气,全部取了出来。
再次返回洗衣房时,床单被套已经洗好了,抱出去,将其晾在宿舍楼前的的晾衣竿上,夹上夹子防止被风吹走。
叉着腰,望着微微西斜的太阳,眨巴了一下,打了一连串重重的哈气,干涩的眼角、沉重的大脑都在告诉他身体需要休息了。
长达十小时红眼航班,坐在狭窄位置上的克里斯蒂亚诺根本无法入睡,到此时,他几乎32个小时美没阖眼了,刚遭受轻微脑震荡的身体扛不住了,向他发出预警。
快速地洗了个澡,寥寥擦了擦头发,穿着一条短裤就钻进了凉凉的被窝,沉重的眼皮刚阖上,深深的困意席卷而来,几秒钟后,安静地寝室内响起了浅浅的鼾声,整个人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夜里十点,他的手机在安静的寝室响了,对床的米格尔放手中的游戏机,望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毫无动静的一大团,选择无视震动的手机,没贸然喊醒熟睡的克里斯蒂亚诺。
很快,铃声停了,米格尔盯着手机,想着如果再打来,那只好他来接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没再响起,想来对方是猜到了原因,米格尔在心底默默给这个神秘的巴西笔友加上了几分。
次日,克里斯蒂亚诺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准时在6:45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呆呆坐了一会儿,翻身下床,脚踩进拖鞋里。
“cris,你的病假还未结束,没必要这么早起来。”打着哈气的米格尔说道。
“我没事了,躺在宿舍也是无聊,还不如踢球有趣呢。”
“你真是个怪胎。”米格尔摇摇头,没再劝说,“对了,昨晚有人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但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没叫醒你。”
“谢谢,Miguel。”克里斯蒂亚诺不困了,快速地捞过桌子上的手机,有一通来自里卡多的未接电话,信箱上有一个红点。
接收晚安,cris
发送 虽然有点迟了,但是晚安,Ricky
发送 尽管圣保罗现在是凌晨,但是里斯本已经天亮了,所以,早安,Ricky。
重生后的第一次训练,在可恶的卡洛斯教练的“加餐”下艰难度过了。
他忍不住和米格尔吐槽,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卡洛斯教练怎么是这样一个小心眼、喜欢挑刺的人。
米格尔翻了白眼,无语地说你要是无缘无故被人拉黑,那人被发现后,还不思悔改,没有主动把你放出来,一副自己没做错的模样,在你面前若无其事地解除拉黑,我想你肯定比卡洛斯教练更愤怒,更小心眼。
他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他才不会,在米格尔不相信的目光下,他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他会。
周末公休,克里斯蒂亚诺拖着满脸困意的米格尔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公交车,下车后,走了一公里多,两人来到了里斯本最大的毛线店。
望着进进出出的肤色各异的女人,米格尔立刻退后了两步表示自己就不进去了,指了指十几米外的咖啡店,做了个在那里等他的手势。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怎么会轻易发过他,手掌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Miguel,来都来了,不进去多可惜啊。”
“No,我并不觉得可惜,你自己进去吧。”米格尔拼命地摇头,用后撤的身体强力表达自己的抗拒。
克里斯蒂亚诺只当没听见,拽着他一头扎进了五颜六色,播放着音乐,空气中带着点点香气的毛线店。
于是,两位十六七岁的青年,一个低着头,一个撇着脸,红着耳尖,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毛线店里乱逛。
转了小半个小时,米格尔眼睛都花了,但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有选出满意的毛线。
累趴的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左选右选,毫无头绪的卷毛小狗,摸了摸后颈,决心结束这个折磨,招手喊来了一位年轻甜美的女店员,指了指货架前的克里斯蒂亚诺,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女店员笑着同意了,走到了认真选毛线的卷毛小狗的身旁。
“你好先生,可以让我为你一些建议吗?因为我看你选了很久也没选到满意的毛线。”清脆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克里斯蒂亚诺惊得左右看了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女店员点点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缓缓开口,“我想要织一条围巾。”
“这样啊,这边的毛线并不适合织围巾,请你跟我来。”
女店员带着他转过几个货架,“先生,这些毛线适合织女士围巾。”
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毛线颜色鲜亮青春,浅粉色、鹅黄色、浅紫色等马克龙色系居多,但是让里卡多戴一条这种颜色织出来的围巾显然是不合适的。
咬了咬嘴唇,朝女店员招了招手,女店员凑过耳朵,他极小声地说,“是送给男士的。”
女店员直起脖子,快速地眨了下眼睛,但出于职业素养,她摁住了这份好奇心,礼貌专业的问道:“先生,请问颜色上有什么要求吗?”
“白色。”
“我推荐这款米白色的合股羊绒线,中粗,不宜分叉,容易上手,织出来的围巾也很保暖。”女店员从架子上将毛线拿下递给他。
克里斯蒂亚诺摸了摸,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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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扎手,颜色干净舒适,“就它了,你能帮我配好所需要的工具和织围巾的教科书吗?”
“当然可以。”
最后,克里斯蒂亚诺花了二十欧,拎着他的毛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至于可怜的工具人米格尔既没玩到也没吃到,两手空空肚子也空空的回了基地。
接下来是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阿尔科切特青训球员——克里斯蒂亚诺的一天。
上午是常规的集体训练以及专项的体能训练,简短快速地冲澡,和米格尔一同午餐,回到宿舍午睡前,会把一些趣事分享给远在圣保罗正在训练的里卡多,午睡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回复里卡多的短信,下午是战术模拟训练,1v1车乱战以及定位球的基础训练。
结束后,他没有像前世一样留下来加训,而是放松疲惫的身体,快速地用完晚餐,前往健身房进行力量练习。
七点半准时回到寝室,开始他的毛线大业。
一开始,由于双手的不灵巧,拇指和食指上不时会被尖锐的银针刺到,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小洞,令他不得不在手指缠上绷带,但缠上后手更加不灵活了,无奈下只能全部扯掉。
织得过程中也总是出错,还要解开重新再来,一天最多织三四行,织出来的针目时而过紧时而过松,大大小小,歪歪扭扭,很丑。
大约过了十天,他的速度明显上升,织出来的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也脱离了丑的范围。
里斯本十点,圣保罗则是六点,他会里卡多打十分钟的电话,然后十点二十准时关灯睡觉。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4月21日,周六上午,里斯本竞技U18主场作战贝伦人U18梯队。
克里斯蒂亚诺穿着墨绿色球衣,在球场边做着热身运动。
突然,一道明亮爽朗的声音落进了他的耳廓,“cris,加油!”
棕绿色的狗狗眼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地扭过头,不算拥挤的看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笑容明媚,正摇着手臂的漂亮巴西青年。
卡卡视角
一线队生活比起青年队更为的忙碌。
起床后,里卡多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开信箱。
接收早安,Ricky
发送 早安,cris
然后开始普通的一天,没有比赛,就是常规的训练。
下午结束后,他总是第一个离开更衣室,坐进车里,迫不及待的拨打电话,等待对方的接通。
由于四个小时的时差,他和克里斯蒂亚诺的时间几乎都是错开的,唯有这短短的十分钟是他们一天中的唯一交点,所以他格外的珍惜这十分钟。
他们聊着足球、每天的饮食、趣事或者糟心事,但最多是毛线,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吐槽围巾太难织了,手指上今天又被针扎破了几个洞,很疼,需要他的吹吹。
每次他认真地对着听筒吹起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又会乐的大笑,好像这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
回家后,他会有西蒙妮、鲍伯斯、迪甘享用一顿简单美味的晚餐,在客厅闲聊一会儿。
八点准时回到房间,锁上门,开始织毛线。
他没告诉克里斯蒂亚诺他的手也很笨,拇指和食指上同样是被针扎的小洞。
4月20日,他和教练请了21日一天的假,晚餐时和西蒙妮说要出门两天,关于西蒙妮的追问,他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妈妈,这是我的私事,请你别问。”,没注意到西蒙妮一点点黯淡的脸庞。
然后收拾好行李离开家去机场,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他在九点四十七抵达里斯本,而克里斯蒂亚诺的比赛则是在十一点半开始。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喊了辆出租赶往阿尔科切特青训营,拖着行李箱,终于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抵达了。
站在狭窄的水泥过道上,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出了,“加油,cris。”,他不想去思考他人的目光想法,只想将藏在心中一个多月的思念告诉他的爱人。
风把他的声音传进了爱人的耳中,然后一双宝石的棕绿色眼睛撞进了他的心里,他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告诉爱人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