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琉璃迷迷糊糊梦到了她出嫁的那一晚。
按照两国之间的传统习俗,她身着象征纯洁婚礼的白无垢,在一堆人的搀扶和指引下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和动作,也是在这一天琉璃久违地见到了阳光和这个几乎和陌生人没两样的丈夫。
凭心而论,她的丈夫是一名在外貌和身份上挑不出任何问题的男子,除了那双能窥探人心的犀利目光外。所以几度四目相对时,琉璃总是会下意识避开那双令她不舒服的眼睛。
因为在这双冷冰冰眼眸的注视之下,她就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日野大名府邸的人似乎并不喜欢她,也看不起她只是养女的身份,从她进入这座宅邸开始,打量的目光、轻视的言语总是会落在她的眼里和耳朵里。
不过这些琉璃都不在意,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卡卡西送她的珍珠项链,像是给了她在陌生地方好好生活的勇气。
“夫人,大名还在前厅招待贵客们,您在房间休息片刻。”一名身形富态,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的妇人一板一眼地说:“大名喜静,以后夫人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
“日之国不比夫人的家乡月之国,更别提像是忍者村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所以之后夫人婚后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
看似不轻不重的语气,既否定了她过去的生活,也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诫琉璃,没事就待在房间里当好她的花瓶少出门。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她这样的身份能嫁给日之国下一代家主已经是十足十的高攀。
琉璃面无表情地点头,对她来说这样最好,反正她也并不想和这里的人有过多的交流。
所以她甚至懒得问一句这位死气沉沉的妇人叫什么,看着妇人带着一帮仆人退出房间后,琉璃才起身走向梳妆台。
梳妆镜照映出来是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庞,特别是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似乎只要轻轻蹙眉,所有男人都会投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清瘦的面庞配上艳丽的妆容有着淡淡的疲态。
她回头望着那一张华丽柔软的双人床胸腔陷入沉寂。
卡卡西应该知道她今天要嫁人了,他会不会气她的不辞而别,会不会......
也有这么一丝丝的难过和心疼。
“果然生的一张绝美的脸,如此艳俗夸张的妆容都丝毫影响不了你的美貌,怪不得你父母那么自信能将你嫁给我联姻。”
清冷贵气的声音吸引了琉璃的注意力,她把目光移向日野源的身上,只见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槛处,嘴上说着赞美之词,眼里却丝毫没有惊艳的神色。
“日野大名。”琉璃微微低头。
“你我今夜就是真正的夫妻,琉璃公主倒不必在称呼上如此生份。”
见日野源缓缓进门,门外随行的佣人立马识趣地关上房门,他们早就听闻月之国的琉璃公主容颜娇艳,美貌无双,却也不敢抬眼直视,只是在关门的间隙用余光悄悄瞄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大名不顾全体家族反对也一定要娶这位公主为妻子。
霎那间,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琉璃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主动靠近也不说话。
“早就听闻公主生性活泼,怎么今天格外安静?”日野源向琉璃走近,轻笑,“总不能是我吓到你了吧?”
他摸了摸下巴,难得玩笑般地说:“我自认我这张脸也算生的不错。”
“我......我只是有点累了。”琉璃知道新婚之夜意味着什么,她在嫁过来的路上已经反复催眠自己要接受这个事实,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害怕。
害怕他的靠近,害怕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做那样的事情。
“哦?”日野源已经走到琉璃面前,他的目光落在琉璃脖子上那串醒目的珍珠项链,故作疑惑道:“奇怪,我记得我送去月之国的嫁衣首饰里,并没有这么一条项链。”
琉璃拉高衣襟,第一次迎上他的眼神,开口:“这是我很中意的一条项链,所以我才会在人生重要的日子特地戴上,如果大名不喜,我以后收起来就是。”
“确实,这么一条廉价的项链实在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他伸出手指勾起这条项链,漫不经心地说:“这该不会是什么心上人送的吧?”
琉璃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珍珠,玩味道:“听说公主在木叶这几年和一个叫卡卡西的忍者走得很近?”
琉璃沉默片刻回答:“是的,因为当年是三代目安排卡卡西照顾我的,自然走得比较近。”
日野源的手指一勾,琉璃感觉到到脖颈一凉,身体也不得向前两步,只能被迫仰头看着他冷淡至极的眸色。
“我不太喜欢其他男人的东西出现在你的身上。”
随着日野源话音刚落,琉璃感觉脖子一紧,随后项链上的珍珠便一颗颗毫无规律的散落满地。
“你!”琉璃不敢置信地瞪着一脸淡定的日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蹲下身,急忙捡起脚边的珍珠。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捡起珍珠就被日野源拽住了手臂,“一条项链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要是公主喜实在欢珍珠,明天我就把日之国最华贵的珍珠送与你,只是今晚,我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屏住气望着他晦暗不明的眼。
不等琉璃说话,日野源便直接打横抱起琉璃,丢到床上。
他欺身压住她,讪讪冷笑,“我不管你之前心里有谁,但是到了这里你就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琉璃试图挣扎,但是一切的挣扎在绝对力量面前显然只是徒劳无功。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张令我愉悦的脸蛋,不然就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我就算直接杀了你,我保证你们月之国包括你的养父母也不敢吭一声。”
闻言,琉璃因清瘦而削尖的小脸一刹间刷白,她低声说:“我知道,所以我认命。”
琉璃知道此时说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可是她却还是忍不住说。
明明她是做好一万次心理建设来嫁人,明明她知道她身上还背负着整个月之国和父母的期待,明明她已经拥有了和卡卡西的回忆,可是此刻真的被禁锢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下,她还是生起了一股反抗之心。
琉璃更加清楚,要是她够聪明此刻她应该低头说一些软话,然后完成他们夫妻的最后一步,因为这样才能使这桩【联姻】真的成功,也会让她之后在异国他乡寄人篱下的日子稍微过得舒服一点。
她和卡卡西那点事,她想她的丈夫都不需要细细打听肯定是了如指掌,所以她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琉璃抚上她的脸,第一次生出了对这张脸的厌弃。
日野源说得对,如果不是这副皮囊确实足够蛊惑人心,这位高高在上的日之国未来国主肯定不会对边陲小国的养女产生一丝想要联姻的想法。
如果没有这张脸呢?
一瞬间,一个荒诞却执拗的想法在琉璃脑海中形成。
“认命?我看公主的表情不像是认命。”日野源望着她死如死灰的神情,嘲弄地道:“这么抗拒,是因为心里装着其他人吧,听说你在木叶跟一个忍者好上了?不会到了此时,你还想为心爱的人【守身】吧?”
“啧啧,真是可惜,本想着至少今晚温柔的对你,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待会有多疼你都自己承受着。”
说罢,日野粗暴的吻就落在琉璃身上。
“不要......”慌乱、无助、害怕屈辱的情绪集体朝她涌来,琉璃控制不住自己地朝他喊:“你放手!”
琉璃痛苦地哀求,虚弱的声音无疑对日野源来说是一个催化剂。
“你是我的妻子,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的需求。”
“嘶”的一声,白无垢的外衣被撕裂,褂下的也被扯开,胸前衣襟敞露,这是第一次日野源嫌弃新娘白无垢里外十二层衣服累赘。
琉璃用尽全部的力气推开他,推拉中跌跌撞撞地摔下床,滚落在地板上,发髻散落,额头撞在地板上渗出斑驳的血迹。
她的挣扎和对他的排拒,在日野源眼中就是一种挑衅,从未有一个女人敢拒绝他。
而且是他一开始根本看不上的女人。
就因为在月之国的偶然一见,心里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琉璃现在狼狈折辱的模样,也无损她的美丽,甚至还看起来还别具一番风情。
想要弄脏她、占有她的心理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她从地上爬起来,却再次被日野源按到在地,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
眼睁睁望着她剧痛的挣扎,他乖戾地轻笑,贴在她耳边低语:“别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公主了,我也不过是图你这张脸,不然就你们月之国的这种弹丸小国的养女也配嫁到我们家?”
日野源的话让琉璃放弃挣扎。
“我耐心有限,月间琉璃,任何男人都不会允许在新婚之夜他的妻子,这么抗拒夫妻【义务】。”几乎是冲着她的耳垂再一次轻语。
对啊,她该认命的,她只是一个维持两国友好关系的工具,根本没有资格挣扎。
想到此,琉璃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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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日野褪去她身上一件一件的衣服。
见琉璃【妥协】,他反倒生出一股无趣之感,日野恶意拉扯她身上最后一件能够蔽体的里衣,嘴角勾笑,言语轻佻:“真是自甘堕落,竟然会喜欢一个杀人工具。”
这句话成功让琉璃睁开眼,惨白的面孔因愤怒而变了色,她可以是工具,但是卡卡西不是。
“住口!”
冷眼观看她胀红的脸,日野嗤笑,“难道不是?你眼中木叶村的天才忍者在我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而已,说工具还是抬举他了,准确的说只是一条会咬人相对好使的护卫犬而已。”
“身为一国大名就可以随意贬低那些为保护村子、家人,伙伴不惜牺牲自己的人了吗?”
此刻意贬低卡卡西,也是一种刻意羞辱琉璃的手段。
在琉璃扬起手甩他耳光之前,日野已经再度抓住她的手,使出的力气几乎掐断她纤细的手腕。
“琉璃,我劝你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大名夫人,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琉璃把目光投向散落在不远处的打褂,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决不允许有人侮辱卡卡西。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顾不得衣不蔽体,扑向打褂,拿起上面佩戴的装饰怀剑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苦无,抵在脖颈动脉处。
怀剑原为武士佩戴的匕首,现在大多只为装饰,谁都没有想到琉璃在里面放了苦无。
“你在威胁我?”像是耻笑琉璃幼稚的举动,他撇起嘴沉着声道:“那你记得下手要用点力,不然半死不活的更难受,我喜欢的是漂亮无暇的你,可不是什么残次品。”
“残次品?”琉璃喃喃,忽然她笑出声,“对啊,残次品就不讨人喜欢了。”
日野源以为琉璃想明白了,没想到她却把苦无抵在脸颊,毫不犹豫用力划破左脸,霎时得淌出一身的冷汗。
一刀她嫌不够深,又狠狠补了一刀,直到鲜血涌出浸湿琉璃白色的里衣日野源才反应过来,一脚踹掉她手中苦无才避免琉璃划第二道。
她单薄的身体因失血畏缩地倦成一团,目光却突然有了生气。
“这下好了,至少我的灵魂是自由的了。”
日野源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琉璃那细致滑润的完美容颜,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像是脆弱、纤细的瓷器,但此时刻看到她扬起的笑容,确是那么鲜明刺眼,让他挪不开双眼。
琉璃不记得她是怎么被抬到那间偏房,只记得她疼的昏过去之前,她那个高高在上的丈夫轻轻在她耳畔说了一句: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琉璃?”
“琉璃?!”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在不断摇晃着她的身体,琉璃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卡卡西的担忧的脸映入眼帘,她才意识到又再次做噩梦了。
又梦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卡卡......西。”
“做噩梦了?”
琉璃干涩地开口:“我这是睡了多久?”
卡卡西用手背拂去琉璃脸上的的泪痕,俯首问她,语调低柔平静:“差不多10个小时,饿了吗?我给你去做的吃的。”
注意到她被卡卡西拥在怀里,才发现她睡在卡卡西的房间。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琉璃已经记不得她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平静的觉了。
也许是刚醒,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卡卡西,她清澈的明眸陷入短暂的茫然,然后才机械地点头。
卡卡西帮琉璃垫了一个靠枕在腰后,柔声道:“睡久了也会不舒服,稍微靠着醒醒,等我做好饭叫你。”
“卡卡西?”
卡卡西回头,“怎么了?”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又硬生生地将话语咽了回去。
“没事。”摒除一切情绪上微小波动,琉璃最终摇头,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
如果说本来她还有一丝沉迷在卡卡西的温情中,在见到日野源的这一刻,彻底清醒。
她必须要离开了,只是这次,她还是只能选择不辞而别。
“琉璃。”
“恩?”
卡卡西握着门把的手停顿下来,额前的头发垂落遮住了充满挣扎的眼睛,他欲言又止,那份沉重仿佛凝固在两人之间,令人窒息。
“琉璃,如果你再次不告而别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卡卡西回头,露出一贯招牌式微笑。
“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见不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