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回档
白桔把那张手稿的照片发进了群聊。
图片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白桔：[图片]
白桔：@孙路我在书桌夹缝里找到的，这是什么东西？
孙路：？
孙路：我不知道啊
白桔：你不知道？？？
孙路：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改变三次元？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往上刷。
阿笙：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枪酱：这是同人文的续集预告吗？
木南：白桔你还在那个世界里？！
三花：我也要加入！！给我整个角色！！
常青：对对对我也要！上次被摇出来太快了我都没说上话！
小猫挞：我我我我我！
獭酱：我想玩！
丹曦：能不能给我一个冷静智慧的设定，我想当三骑。
索香：？？？你们认真的？？？上次我进去三秒就被送走了你们忘了？？？
白桔：孙路叔叔说已经完结了。。。
群u们：无良作者挖坑不填！！！
孙路：嘻嘻。
白桔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那张手稿被他塞进了抽屉最里面，用一本旧教材压着。
“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正常得很。黑眼圈，没刮的胡茬，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他伸手拨了拨那撮头发，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拨了拨那撮头发。
但他关灯转身的瞬间，余光里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慢了半拍，在转身的瞬间看着外面的自己，像是不舍得把视线离开自己身上。
白桔僵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他正常地站着，表情困惑。他盯着看了五秒，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有病吧。”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还亮着，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一百多条，大家在热烈讨论“如果我有角色我要叫什么名字”“我的骑士形态是什么颜色”“我的必杀技要叫什么”。
白桔一条条翻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金色的。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沙漏里的金粉在缓慢流动。
白桔愣住了。
他翻过来看——“回档”。
是他在《游戏病》副本里用过的那张词条卡。
但词条在副本结束后应该变成灰色、慢慢消失才对。这张不但没消失，还从银白色变成了金色。
“……什么情况？”
白桔试着把卡片插进腰带——那条腰带在回到现实世界后就被他扔在书桌上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笔筒旁边。
他拿起腰带，把金色卡片往卡槽里一推。
咔嗒。卡槽亮了。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词条已载入。回溯点已锁定。”
“变身。”白桔说。
腰带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什么也没发生。
（白桔：？）
他又试了一次：“变身！”
还是没反应。
白桔盯着腰带看了三秒，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件白大褂——他cos宝生永梦时穿的那件。
“……不会吧。”
他站起来，把白大褂穿上，然后再次把腰带扣在腰间。
“变身。”
金光闪过。银白色装甲覆盖全身，白大褂在后面飘飘荡荡，下摆还是那行“白川编辑”的日文字样。
（白桔：孙路叔叔还是太好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腰带显示屏。
金色的“回档”卡片旁边跳出一行字：“执行回档？当前回溯点：《游戏病》副本·第二关入口。”
“执行。”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的时候，白桔站在那个巨大的白色广场上。头顶的巨屏上堆满了方块，倒计时刚刚开始跳动。
周围的人密密麻麻的——上班族、学生、主妇、穿睡衣的——全都仰着头，手指在空气中滑动。
“我去！”
白桔转头，果然看到了桐生战兔。
“嘿。”白桔说。
桐生战兔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两秒：“……我们认识？”
“你还不认识我。”白桔往前走了一步，“但我认识你。你先不要打通第二关。”
桐生战兔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额，因为通关了书就完结了。”
白桔盯着他，一脸真诚。
桐生战兔安静了一瞬，然后把速写本收进口袋。
“抱歉，”他说，“我不太能听的懂，并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白桔伸手拦他。
桐生战兔侧身避开。
白桔的手抓了个空，往前踉跄一步。
“你听我说——”
“让开。”
桐生战兔的手已经按在了开始第二关上面。
白桔来不及多想了，手指按上腰带，卡的槽位里“回档”还亮着。
来不及了。
白桔一拳挥过去。
桐生战兔偏头躲开，白大褂的领子被拳风带得翻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抬手，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白桔：？？？）
（淇洋：哦莫这里也有真理？）
桐生战兔举枪对着白桔，但没扣扳机：“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不通关的理由。”
（白桔：说了一堆很有道理并且合乎情理的理由。）
（战兔：？）
桐生战兔的枪口晃了一下。
白桔抓住这个空档，肩膀压低冲上去，装甲肩甲撞在桐生战兔胸口。
桐生战兔被撞退了一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变身。”桐生战兔突然说。
白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啥？”
（白桔：你也配了腰带？？？）
（桐生战兔：作者给我加的。）
兔坦形态。红蓝相间的装甲。桐生战兔原地跳了一下，落地时已经调整好了战斗姿态。
“给我一个不通关的理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透过装甲闷闷的，“认真点。”
白桔咬紧牙关，摆出防御姿态。
桐生战兔冲过来，一拳砸在白桔交叉的双臂上，银白色的臂甲被震得嗡嗡响，白桔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白桔：孙路叔叔我们怎么开始内斗了？！）
第二拳接踵而至。白桔侧身闪避，拳风擦着耳侧掠过，带起的风把白大褂吹得鼓起来。
他弯腰扫腿，踢在桐生战兔的小腿装甲上，兔子装甲的腿部结构让他只晃了一下，没倒。
“你听我说完！”白桔一边后退一边喊，“通关之后这本假面骑士同人文就完结了！危机解除之后故事就不会继续了！”
桐生战兔：“这不是很好吗？”
“可这里是故事世界啊！！你可以这么理解，通关之后这个大世界就会被二向箔降维打击！！”
“所以这个副本必须失败！！必须让游戏继续拉人进来！！这样才能引出后面的东西！！”
不远处传来淇洋的声音，他正靠在柱子上看热闹：“什么银河路基艾尔发言。”
（白桔：你别光看戏啊！！）
（淇洋：你俩打完了我再过去。）
桐生战兔的拳头顿了一下。
白桔抓住这个瞬间，屈膝跃起，借着装甲的腿部力量反扑回去，右腿横扫在桐生战兔的肩甲上。
桐生战兔侧翻了一圈才稳住。
桐生战兔：……
桐生战兔稳住身形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甲——被白桔扫中的地方凹进去一小块，边缘泛着淡淡的裂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从腰侧摸出一个东西。
白桔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危险扳机。
桐生战兔面无表情地把扳机扣在腰带上——
（白桔：不是吧大哥你打我至于用碎冰冰吗？？？）
桐生战兔把碎冰冰掰断，塞进腰带里。
咔嗒一声，腰带发出悦耳的机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高速旋转。
“变——身。”
兔兔形态。红黑色的装甲覆盖全身，眼部的复眼从原本的红蓝色变成了暗红。
白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桐生战兔动了。
快得离谱。白桔只看到一道红黑色的残影，胸口就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银白色的胸甲发出碎裂的声响，白桔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广场边缘的白色柱子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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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柱子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尝到一丝咸腥。
（白桔：咳——）
桐生战兔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接踵而来，一拳砸在白桔抬起的手臂上，臂甲直接裂了，碎片溅出去打在旁边的地面上叮叮当当响。
白桔的右臂麻了，抬都抬不起来。
第三击。
白桔勉强侧身躲开了正面，但膝盖还是顶在了他的侧腰上，整个人被掀翻过去滚了两圈。
（白桔：孙路叔叔！！！你在看吗！！！主骑不吃瘪那个问卷我白填了是吗！！！）
头顶没有回应。
孙路的声音没出现。
白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联系不上孙路了。刚才打架的全程，那个从头顶飘下来的吐槽声一次都没响过。
桐生战兔站在他面前：“你说服不了我。”
他话音刚落，身前一个黑洞凭空打开。
黑色的旋涡无声无息地扩张，边缘泛着墨蓝色的光，像有人用笔在空气中涂了一个完美的圆。
桐生战兔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踩进旋涡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
淇洋站在十几米外，一只手还抬着，指尖拖着一道墨蓝色的尾迹，和黑洞边缘的光一模一样。
他另一只手端着咖啡，表情很轻松。
“ciao～”
黑洞猛地合拢。桐生战兔整个人被吞进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红黑色的装甲和那根危险扳机一起消失在黑色的旋涡里。
旋涡渐渐坍缩成一个点，啪地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巨屏上的方块还在堆叠，倒计时还在跳动，人群还在机械地操作着游戏。
淇洋走过来，弯腰把“回档”卡片捡起来，递给白桔。
“还得是我~”
白桔接过卡片时手还在抖，靠着柱子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气顺过来。
“……你早把他送走我就不用挨打了。”
“刚没反应过来。”淇洋喝了口咖啡，“而且你们刚才打得挺好看的，我舍不得打断。”
（白桔：你是人吗？）
（淇洋：我现在是NPC，你忘了？）
白桔撑着柱子站起来，肩膀和侧腰都在疼。
“那我们现在就什么也不干吗？”淇洋问。
白桔揉了揉肩，抬头看向巨屏。
方块在不断地堆叠、消除、再堆叠、再消除。人群在不断地进来、操作、消失、被新进来的人取代。
倒计时跳了一圈又一圈。
“不对，”他说，“既然是游戏病，那主角一定是……”
（白桔：帕梦99。）
（淇洋：帕梦99。）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帕梦是正确的。”淇洋说。
“永梦和帕拉德应该还没进来，”白桔说，“但我认为他会主动进来，他一定会来救人。”
淇洋：“那我们——”
“守着光门，”白桔说，“走，我们去看宝生永梦什么时候被传送进来。”
两个人朝着光门的方向走过去。
广场上的人群密密麻麻的，白桔拨开挡路的人——那些人像没看到他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巨屏，手指不停地在空气中滑动。
白桔走到光门旁边两三米的位置停下了。
他靠在一根柱子上，盯着入口。
淇洋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广场上的时间感很模糊，没有白天黑夜，巨屏的光永远是同一个亮度。
陆续有人从光门里走出来，满脸通红的解脱表情，然后走几步就变透明消散了。
（白桔：我好累……）
（淇洋：你就不能主动出击吗？）
（白桔：我主动出击？）
（淇洋：我坐享其成（心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光门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跨了出来。
白大褂。粉色T恤。额前的头发被汗湿了一小撮贴在眉骨上。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腰来。
白桔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宝生永梦——？！”
（白桔：哇蒸的食梨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