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不想在跟他掰扯，说到这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摆摆手，</p>
“行了，后面那些我看我也不需要再问了，已经都晓得了。</p>
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要退亲。</p>
你们家着急结婚，那就趁早退了，你再去相亲，物色符合你们条件的媳妇吧。</p>
我实在是无福消受。”</p>
说完祁昭抬脚就要走。</p>
夏明杰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声音也急了起来：“小昭！你胡说些什么！</p>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说要退亲？</p>
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p>
什么话都乱说？街坊邻居都晓得我们快要结婚了，你这样子——”</p>
他试图说服祁昭：“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p>
你现在说退亲就退亲，两家长辈面子往哪儿搁？</p>
再说了，我跟你处了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p>
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p>
至于我大嫂昨天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好心，她一个妇道人家没读过什么书，说话不中听，你跟她计较什么？</p>
要你真的因为那事不开心，我替她跟你道歉成不？</p>
事情怎么就严重到要退亲是地步？”</p>
祁昭冷冷地看着他：“她好心？她好心就能当面数落我花钱大手大脚？</p>
她好心就能在百货大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p>
你当时在场，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算了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我要回去了。”</p>
夏明杰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整得有些憋屈和恼火，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我那不是想着她是我大嫂，我不好当面驳她的面子……”</p>
祁昭一把甩开他的手：“行了，你别说了。</p>
你要是觉得你大嫂说得对，那你就去找个会过日子的、不乱花钱的姑娘。</p>
我祁昭高攀不起你们家。”</p>
她转身要走，夏明杰又追上来拦在她面前。</p>
“小昭！你别这样！我对你是真心的！</p>
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过日子的。</p>
就算我大嫂说了什么，那也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p>
以后我们结婚了，她要是再乱说话，我肯定说她，行不行？”</p>
夏明杰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你想想，我们处了这么久，一起看过电影，逛过公园，你还记得上回在中山公园，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觉得跟我在一起挺安心的……”</p>
祁昭被他拉着，挣脱不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耐心已经告急。</p>
医院门口的保安已经往这边看了几眼，她压低声音：“夏明杰，你松开我！”</p>
夏明杰不仅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我不松！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要是因为这么点事就要退亲，那我算什么？我们这些日子算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p>
祁昭忍着心里的烦躁，一字一句地说：“夏明杰，我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才要退亲的。</p>
我是因为今天跟你聊完，才彻底想清楚的。</p>
你口口声声说分家，可你爸妈、你大嫂、你侄子，全都指望着你。</p>
你工资要上交家里，你还要养姑嫂侄子，那你拿什么养我们的小家？</p>
你跟我说实话，你一个月工资你能剩下多少？</p>
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吃喝拉撒的钱从哪儿来？”</p>
夏明杰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说不出话，攥着她的手也松了几分。</p>
祁昭趁这个空档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你答不上来是不是？</p>
因为你压根就没想过这些问题。</p>
你只想着把我娶回去，让我跟你一块扛你们家的担子。</p>
可我不愿意。</p>
我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p>
她看着夏明杰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声音平静下来：“退亲的事，我会让我爸妈去跟你家说。当然，也祝福你找到合适的革命伴侣。”</p>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脚步又快又稳，生怕他又追上去那那般。</p>
夏明杰站在原地，脚好似在地上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开腿。</p>
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胡同拐角处，手里的网兜差点没拿稳。</p>
医院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同事，远远瞧见这边的动静，互相挤眉弄眼了几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散了。</p>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可那抹红色已经不见了踪影。</p>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p>
这一边，祁昭一路上头也不回，甚至走出去一段后，跑了起来。</p>
她跑了老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团堵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散了。</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p>
她想起萧知念昨晚说的话——“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稀里糊涂的。”</p>
她很笃定，自己这回没做错。</p>
她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p>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风刮在脸上有些冷，可她的心里头，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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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好了，回去就跟爸妈说清楚，这婚，必须退！</p>
…………</p>
祁家的饭桌上，一家人都吃着饭，说着大院里或者是工作上的趣事。</p>
端出来的白菜豆腐汤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配着杂粮馒头和一小碟炒咸菜，虽然朴素，但也吃得热热乎乎的。</p>
刁凤仙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粥，一边眉飞色舞地说：“今儿个大院里那个牛婶又在打孩子了。</p>
打得真是一点都不带心疼，手上的劲头真是实打实的，不晓得的还以为那闺女是他们在外头捡来的。</p>
那小竹条打得都听到那破空声。</p>
我们大人看着都得有些腿软，打哆嗦。</p>
那闺女哭得嗷嗷的，我一开始在屋里没出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是作孽哦。”</p>
项雅摇摇头，叹气道：“这年头每家生的孩子多，自然事也多。</p>
可又赚得少，家家想要吃饱肚子都难的光景，孩子大多都难得养得精细。</p>
这做父母的难免愁苦，孩子一不听话可不得就火气上涌，手下没个轻重的。</p>
我在街道办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p>
很多男人还酗酒打老婆，每天我们就是要去调解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p>
这次过去劝了，可明天依旧打，没准打得比上一次还重，还狠。</p>
那些人大多都说不听，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媳妇，打了就打了，就算是打死了，也是他们的命了。</p>
一点法律意识没有，说也说不通，也是头疼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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