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很清楚。”</p>
“一旦接下这颗药，就等同于……”</p>
“背弃阿娴。”</p>
言中乾垂眸，彼时眼底满是无边的孤寂与凄凉。</p>
“我虽不知阿娴他们，是否会因此取我性命。”</p>
“但我能肯定的是，阿娴她……”</p>
“一定会彻彻底底的离开我。”</p>
“此生，再不复相见的那种……”</p>
“我不愿如此。”言中乾坦言，“可同样不想身怀有孕的阿娴，日日被剧毒摧残折磨。”</p>
“所以啊……”他重重叹了口气，言语中尽是无奈。</p>
“那晚我跪在乾元殿中，斟酌了许久。”</p>
“直至天色将明……”</p>
“才颤颤巍巍的，朝龙椅上那个半寐着的人，恭敬伸出了双手。”</p>
“事实，并非如此吧？”</p>
原本，言中乾说得正忘情，但言思瑾却面色一冷，突然猝不及防的说了句。</p>
“凭我对父亲的了解……”</p>
“您既斟酌了整整一夜，最后的抉择……”</p>
“又怎么可能，真是这二者之一呢？”</p>
说着他便放下手中简陋残破的茶杯，语气倒是愈发坚定。</p>
“您难道没有……”</p>
“生出‘第三个’‘两全之法’吗？”</p>
此话一出，空旷幽静的室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p>
言中乾不禁愕然，显然没想到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竟会将对自己的了解……</p>
用在这种地方？？？</p>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辩驳也是无用……</p>
倒不如……</p>
“没错。”言中乾扬起唇角，笑得十分从容。</p>
再度看向言思瑾时，眸中还流露出了几分明晃晃的‘感动’和‘欣慰’。</p>
“一切，诚如瑾儿所料~”</p>
他不徐不疾的张口，就好像方才那一瞬的插曲……</p>
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p>
“为父当时……”</p>
“确未坐以待毙。”</p>
顺着言思瑾的猜想，言中乾继续淡然应对。</p>
那些真假参半，看似毫无破绽的话术，也仍是信手拈来。</p>
“毕竟，明面上如何应允谢明玦是一回事……”</p>
“私下究竟如何做……”</p>
“又是另一回事了。”</p>
说到这儿，言中乾终于长舒一口气。</p>
“总之~”</p>
“我的确用那解药，救了阿娴和瑾儿你的性命~”</p>
“为此，阿娴对我的态度……”</p>
“也和缓了不少。”</p>
“只是……”</p>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p>
“即便我拼尽全力隐瞒，阿娴她……”</p>
“还是发现了。”</p>
说到这儿，言中乾突然满眼释怀的笑道：</p>
“我原以为，阿娴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我的……”</p>
“可谁曾想，我将一切原委都说清后，她竟……”</p>
“半点没有生气？”</p>
“甚至还抱着刚出生的瑾儿，和我一同谋划接下来的行动！！！”</p>
“当时我真是……”</p>
“真是又惊又喜！！！”</p>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幻想过！”</p>
“幻想在这经年累月的相处中，阿娴她是不是……”</p>
“心里也有我？”</p>
可说完这话，他方才还无比高昂的情绪，又再一次跌入了谷底。</p>
“结果……”</p>
“什么都没有发生。”</p>
“即便我们已经有了孩子，阿娴她对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