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脸老公要离婚 > 1. 第 1 章
    沈御星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搅动着一样,将她牢牢钉在床上,连伸手摸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皮费力抬起,看到夕阳撒满了整个房间,窗外是烧红的云朵。

    这是哪儿?

    她家的窗外有一颗漂亮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风轻轻一吹就扑簌簌地响。

    可是她盯着窗外看了半天,除了辽阔的天空和晚霞,她什么也看不到。她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只是轻轻动一下手臂,一股巨大的疼痛感立即击散她的意识。

    恍惚间,好像有两只不同的手往她的脑门上摸。

    一只手凉凉的,瘦瘦的,很舒服,只是很快就没有了。还有一只特别软特别小的手,几乎把她的脸摸了个遍,痒痒的,没过一会儿,也消失不见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一阵米香钻过门缝,直往沈御星的鼻子里钻,紧接着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

    “好巧,晚饭刚做好你就醒了。”

    房门打开,明亮的光线往室内冲。

    阴影中立着一道高瘦干练的身影,柔和的光圈把整个人圈住,像是梦一样,有些虚幻又有些真实。

    沈御星正胡思乱想着,门口的人抬腿走进,手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菇滑鸡米粥。

    “好香啊。”她忍不住开口,嗓音哑的不行,但好歹有了力气起身。

    沈望月轻轻哼了一声,“我亲手熬的,当然香了。”

    她抬手把床头灯打开,一张年轻但干练凌厉的脸出现在香喷喷的米粥上方。

    沈御星看呆了。

    “月月,”她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剪的头?”

    昨天和她吐槽相亲对象的时候还留着一头及肩秀发。

    沈望月刚把粥放到小茶几上,闻言一僵,满脸古怪地看着她。

    “月月?......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还有,我三年前就一直是齐耳短发,前天我们才刚见面并且吵了一架。”

    “你脸上的表情,是一副你完全没见过短发的我的样子。”

    沈御星傻愣愣盯着妹妹看,看起来像病傻了。

    “许星遥和我说你只是低血糖而已,难道他还瞒了我什么事?”沈望月忽然严肃起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沈望月立刻拿出手机找到许星遥的名字,在等待中,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星遥......是谁啊?”

    沈望月猛地抬头。

    -

    沈御星大口喝着粥,喝到里面时,舌尖不小心被烫到,像个傻子一样吐出舌头晾凉。

    沈望月:“......”

    她嫌弃地移开脸。

    “真的好好吃啊,我们月月做饭一直以来都是一绝的。”沈御星一边笑一边竖起大拇指。

    “我有个初步猜想。”沈望月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猎奇新闻。

    “你失忆了,现在记忆停留在五年前。”

    沈望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毕竟你很久没有对我笑过。”

    原来五年前的沈御星这么鲜活爱笑,连她都差点忘了。

    沈御星把吃得一干二净的碗放下,接过纸巾擦嘴,“失忆?可是昨天发生过什么,我们两个在讨论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失忆了会这样吗?”

    但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怪力乱神什么从不在她的考虑范畴。除了失忆之外,她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科学的解释。

    沈御星把手机相册打开,试图从照片里寻找这五年的空白。

    “哇,是闻秦,他怎么了?”

    她一打开相册,看到密密麻麻全是躺在病床上的闻秦,中间穿插着一些实验室的照片。她的声音低了些,“我怎么了,他怎么了......”

    沈望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就算失忆了,你心里还是——”

    没想到闻秦的影响力会这么大,但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御星小声惊呼,打断她的话。

    “好帅......哇塞,这是我生的女儿!这简直是无敌可爱人类幼崽!”

    沈御星把相册的时间线拉到了圆圆刚出生时,屏幕上瞬间被萌娃占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这是我生的女儿啊!”

    “小包子叫什么名字?”

    刚刚沈望月说她已经29岁了,还英年早婚,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时——

    她完全没有实感,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可是照片中的小包子肉乎乎的,超级软萌可爱诶,她虽然莫名其妙老了五岁、无痛当妈,可小包子完全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样子!

    这回轮到沈望月傻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沈御星说,好帅?

    “她叫圆圆,大名许知愿。”

    “好听!这是我会取的名字。”

    “确实是你想的,但是,”沈望月凑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一丝情绪,“你说谁帅?”

    “他呀,”沈御星指着一张照片,“在给小包子喂奶,他就是我那个呀。”

    沈望月:“......哪个?”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御星像被夺舍了一样,往下划照片的同时声音扭捏:“就是老公......我眼光真好。”

    她的相册里有很多关于许星遥的抓拍照片,每一张都是他温柔带娃的模样。

    “我们一家三口,只要出门就一定是人群中的焦点吧?”

    她兴致勃勃地看向妹妹。

    沈望月低下头。

    她眼眶湿润,“你们从没有一起出门过。”

    沈望月从小性格要强,就算和家里的哥哥们打架都不会轻易掉眼泪。

    她现在却难过地落下眼泪,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掉进软被,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你很久没有和我们好好说话过了。”

    沈望月失望过无数次,和沈御星互相说尽难听的话,她以为她早就接受了她们会这样互相伤害下去,直到大家一起变老,老得再也骂不动。

    她扑到沈御星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沈御星,到底现在的你是你,还是那个冷漠的你是你。”

    “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切都刚好发生在沈御星刚过完24岁生日之后。

    现在心疼地抱着她安慰的沈御星,记忆停留在最幸福快乐的时刻——她才刚加入憧憬许久的研究院,下个月即将和最崇拜的教授参与同一个项目,最大的烦恼是妹妹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联姻对象。

    可是五年后,妹妹说她很冷漠,不爱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沈御星也不知道。

    五年,一个人真的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吗?

    “虽然我失忆了,多了五年的记忆空白,还接受不了我竟然已婚已育的事实,但总体来说这依旧是一件好事呀。”

    她擦掉沈望月的眼泪,“如果29岁的我让你难过,那就忘掉好了,像我一样全部忘掉。”

    失忆或许是大脑启动自保机制后的结果,这五年里有太多人和事让她不愿记起。

    恐怕这五年里,她已经伤害了太多爱她的人。

    只是不知道她失忆的契机是什么,沈御星回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良久,她叹了口气。

    “月月,我最后的记忆是和你在一起,你的心情很低落,因为你很想合作的一个人拒绝了你很多次。那个人后来和你合作了吗?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在第二天再找他谈一次的。”

    沈望月用力吸了下鼻子,又恢复成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开口时浓重的鼻音拆穿了她的伪装。

    “哦,他啊。”

    她将揉皱的纸巾随手抛进身后的垃圾桶,语气轻飘飘的。

    “他现在是你的老公啊。”

    沈御星头顶问号。

    “咦?”她支起下巴,认真思索,“我的记忆偏偏停在遇到他的前一天,难道他后来也让我很痛苦,所以我才连他一起忘了?”

    沈望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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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早已褪去记忆里的青涩,眉眼间尽是属于管理者的沉稳与锋利。沈御星弯起眼睛,笑眯眯地,“不过,我既然最后和他结婚了,就说明我们月月现在一定离梦想更近了吧?”

    话音落下,沈望月刚压下去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沈御星抬起手,把妹妹耳边的碎发撩在耳后,心里也跟着难过。

    “我知道,这五年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我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只要我在乎的你们健康平安就好,至于剩下的,我可以慢慢了解。”

    沈望月声音哽咽,“爸妈和爷爷都身体健康,但你很久没有和我们好好吃一顿饭了,你的眼里心里只有......算了,那都不重要,我最想问的只有一个问题。”

    沈望月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她:“你现在对许星遥和圆圆是什么感觉?”

    沈御星愣了一下。

    她知道沈望月的意思,现在的她只拥有24岁前的记忆,心智和情感都停留在五年前。对她而言,不过是一觉醒来,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就被凭空塞进了一个陌生的丈夫和女儿。

    任谁都无法立刻进入状态的吧。

    此时此刻,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离开妈妈没多久的宝宝啊。

    沈御星的情绪终于有些上头,她后知后觉身上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

    她茫然地看着心理年龄已然超过她的妹妹。

    “那咋办?”

    两人沉默良久。

    一个开始冷静思考,在想除了失忆外,亲姐会不会其实是有其他的病,例如双重人格,精神分裂等等。

    一个完全不能冷静思考,满脑子都是天塌了三个大字循环播放。

    她没有怀孕的过程,没有十个月的期待,没有生育的痛苦,所有的记忆都没有——

    她的爱要从哪里产生?

    不等她多想,楼下的门锁发出声音,一连串动静昭示着便宜老公和可爱女儿已经归家。

    沈望月眼中划过少见的慌乱,她“蹭”地起身,下意识去找圆圆,人走到门口又返回。

    她好像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我不清楚你会失忆多久,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你现在做的任何决定,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影响到恢复记忆后的你。”

    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撤回,伤痕无法消失,但沈望月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可是你现在就是24岁啊,谁知道你会不会一直想不起来呢?”

    她决定什么也不说,让24岁的沈御星重新接触于她而言属于未来的人。

    沈御星的面前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她听见妹妹笑着说:“沈御星,来见见你五年后的家人吧。”

    -

    一楼玄关处,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米黄色的小女孩被爸爸牵着手,安静坐在小板凳上。

    爸爸把鞋脱下摆在最上面,她跟着脱下自己的鞋,一丝不苟地摆在最下面,和爸爸的鞋在同一条线上。

    在楼上鬼鬼祟祟往下看的两人视角中,小女孩只露出了一小部分饱满额头和侧脸,和视频里刷到的小包子简直一模一样的肉乎乎。

    沈御星看得手痒,偷偷拿出手机放大倍数,短短几秒钟就多了好几张萌娃的糊照。

    照片里偶尔出现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有时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有时是一截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有时是一双又直又翘的大长腿。

    沈御星发誓,她的注意力真的都在米黄包子身上,拍到其他人真的是意外。

    米黄包子被爸爸牵着洗了手,带到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安静地摆弄着桌上的芭比小城堡。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爸爸,看他几乎没有停歇,一会儿帮她整理书包,一会儿端来一盒果肉饱满清甜的蓝莓。

    沈御星的视频镜头一不小心从萌娃的脸上偏移,聚焦在了一张极其帅气夺目的脸上。

    屏幕中,男人的眉眼沉静深邃,脸型流畅锋利,暗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来到楼梯间的拐角处,沉默地看向沈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