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不知道方鹤天是怎么将话题转到这个方向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虽然俩人已经捅破了窗户纸,正式在一起,但余思对方鹤天仍有秘密,自认为一直跟方鹤天待在一起并不是个好主意。

    方鹤天则为着自己即将得到的那个答案而感到紧张,甚至不敢追问一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余思最终的宣判。

    直到黑衣人再次出声:“管理区重地,请各位实验体速速离开!”

    于是余思说:“走吧。”

    方鹤天条件反射的一句:“去哪儿?”

    余思头也不回:“回家啊。”

    至于回的是哪个家,余思还是没说。

    方鹤天自作主张,准备跟着余思回去搬东西。

    所以到了生活区后,在需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张庆河却眼睁睁地看着方鹤天跟在余思身后,走上了跟自已完全不同的路线,终于没忍住开了口:“阿天,走错了,这边。”

    张庆河一句话,让其他人纷纷驻足,目光齐齐看向方鹤天。

    如果是其他人眼神中探寻的意味太过明显,余思却与之不同,方鹤天看着余思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所想。

    也不知道余思有没有提前恢复异能,不过现在在生活区,余思也无法用异能读方鹤天的心,那就只能是前世锻炼出的默契。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目光,方鹤天只得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去帮余思搬家。”

    说完,方鹤天便在心中祈求着余思可千万不要驳了自己,否则真是太没面子了。

    好在余思下一秒便对着张庆河说:“嗯,我要去住方鹤天的大房子了。”

    张庆河最看不惯余思这副挑衅的样子,撂下一句“关我屁事”,便抬腿要走。

    偏偏余思还要追着人杀,冲着张庆河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怎么不关你的事,之后咱们可是要做邻居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思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方鹤天心中警铃大作——等余思搬进方鹤天的房子,那可就不只是要跟张庆河做邻居,还要跟赵元做邻居呢!

    想到这里,方鹤天立马改了口:“要不,还是我搬去跟你住吧。”

    余思的表情变得难以理解:“我是A级实验体,住的又不是独栋,你怎么来跟我住?”

    方鹤天却说:“A级也不过是三个人住一栋,多我一个没什么吧。”

    异人岛有着十分势利的等级制度,物以稀为贵的S级实验体可以住独栋,A级则是三人住一栋,再往后的B级五人一栋、C级七人一栋、D级十人一栋,而那些刚进岛、还没有进行等级评定的,就只能住在有着上下铺的宿舍楼。

    作为余思的“前”室友,冯浩东忽然开始庆幸自己已经跟余思说了拜拜,否则如今要面对跟方鹤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鬼故事的人里,可就要有自己一个了。

    余思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你要是搬进了我家,我两个室友就更不爱回家了。”

    “那不是正好。”方鹤天挑眉,“正好给我们俩留足了二人世界。”

    老K装模作样地捂住了文天书的耳朵,口中念叨着:“小孩子不要听。”

    “要我说,你俩都多余搬东西,住哪儿不都一样,反正后天就要被流放出去了。”冯浩东自以为出了个好主意,结果是捅了所有人的伤心事,包括他自己。

    不过方鹤天还是立马认同了冯浩东的点子:“好主意,既然都走到这儿了,那就先住你家。”

    说完,方鹤天还没等余思做出答复,便拽着人的手腕,朝着余思住的A-1栋走去。

    余思无奈:“哎,你这人……”

    方鹤天目视前方:“怎么,你家还有别人?不方便?”

    余思想了一下,回答:“没别人……”

    还真没别人,总共两个室友,一个参与了余思犯事的那次冲突,现在还在医疗大楼躺着呢;一个不巧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撞不上。

    “那不就行了。”语罢,方鹤天的脚步恰好停在了A-1栋前,将手里拉了一路的余思的手腕朝着门上的感应器一放,手环与感应器同时发出滴的一声,A-1栋的门在这一世第一次为了方鹤天敞开。

    余思哭笑不得:“……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方鹤天满不在乎地耸肩:“有什么好客气的,上一世也不是没来过。”

    余思接了一句:“那你也没走过几回正门……”

    ——次次都是翻窗户。

    话才说了一半,余思便咂摸出了不对劲,停下不愿意继续说了。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方鹤天没少翻窗来找余思幽会,最终还是余思妥协,答应搬去与方鹤天同住,这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这一世,虽然方鹤天和余思都有关于此的记忆,但因为有太多的事情横在中间——谜题、秘密、未知,让俩人没有时间喘口气,闲下来好好谈恋爱。

    故地重游,当二人站在余思的房间门口时,往日的记忆全都翻涌了上来——他们曾在这个房间里互相舔舐伤口,也曾紧紧将对方抱在怀中亲吻着,甚至是最亲密的事情也都做了不知道有多少次。

    但现在的余思和方鹤天,却也只是刚刚在一起、最大的亲密度是牵了手的小情侣。

    不知道是拿来的羞意,明明上一世的余思和方鹤天,刚确定了关系的那一夜便干柴对烈火,这一世做过一次夫妻的二人却像是未经情事的新兵蛋子一样。

    “呃……我……”方鹤天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尬着也不是,这辈子鲜少有这么局促的时刻。

    相比之下,余思的反应都显得正常了许多。

    之间余思大大方方地走到衣柜前,一边拉开柜门一边说:“你还真听冯浩东的,什么都不带?没记错的话,我俩的尺寸不一样,我的内裤你可穿不下。”

    这样的对话在上一世倒是常有,余思念起来还算熟稔——如果忽略掉他红透了的耳朵尖的话。

    方鹤天盯着余思指尖勾着的贴身衣物:“那我一会儿回去拿。”

    余思点头:“行,那你回去拿,我先洗个澡。”

    “一起洗吧。”方鹤天脱口而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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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尖。

    又是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就像余思总在不经意间向方鹤天袒露心扉,方鹤天在此情此景下也情不自禁地朝着余思说了荤话。

    就在方鹤天思考要如何圆过去的时候,却听见余思说:“好啊。”

    气血上涌,下一秒,方鹤天便堵上了面前人的唇,把人往浴室里推,就好像晚一秒都怕对方反悔了似的。

    面前是冰凉的瓷砖,背后是滚烫的胸膛,头顶持续浇下的温水和身后的炙物一样让余思快要喘不过气。

    生死场上抛血剜骨都没叫过一声的人,此时此刻却控制不住哼出声,指尖紧紧捏着方鹤天箍在自己腰腹上的小臂。

    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余思不得不仰头张着嘴大口呼吸,原以为会被灌一嘴水,却不料迎来了细密的亲吻,从额头到鼻尖、从锁骨到喉结,最后用力吻上红唇,却没有堵住粗重的喘息声,反而使其更甚。

    “方鹤天——”余思一直都喜欢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从前交恶的时候,余思咬牙切齿地叫他“方鹤天”;后来关系破冰,余思别扭地叫他“方鹤天”;再后来……余思撒娇地叫着“方鹤天”、调情地叫着“方鹤天”、哼唧地叫着“方鹤天”……

    就像现在这样。

    方鹤天搂着余思的胳膊骤然收紧,低吼一声深深撞进去。

    余思浑身一紧,一口咬上方鹤天的小臂,那处线条交错的黑色纹身上留下了余思的牙印。

    方鹤天仍不愿松手,紧紧地将余思圈在怀里:“余思……一辈子都别离开我……”

    浴室里氤氲的雾气,熏得余思浑身黏腻,整个人发软,只能靠在方鹤天的怀里借力。

    “帮我洗洗。”余思的声音懒洋洋的。

    方鹤天不满,一口咬在余思的肩膀上——并不用力,甚至没有留下齿痕,只是故意用犬齿磨着余思的皮肤,有点儿酥酥麻麻地痒。

    “知道了。”余思伸手去推方鹤天的脑袋,“但是你现在必须离开我!快点弄出去!”

    方鹤天却使坏似的跟余思贴地更近,手不安分地按压着余思的小腹。

    “嘶……”余思差点两腿一软跪下去。

    余思气急,怒吼:“方!鹤!天!”

    方鹤天的声音贴着余思的耳廓呼来:“哎,我在呢。”

    ——完蛋,这人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余思认命地闭眼,仰头靠在方鹤天的胸口,他知道方鹤天这是打算再一次了。

    虽是没有拒绝,但余思嘴上英雄地骂了一句:“方鹤天,你他妈的混蛋。”

    门外忽然传来余思室友焦急的声音:“余思,你和方老大在咱家打起来啦?!”

    不知道室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方鹤天和余思刚刚洗地太认真,居然没有注意到。

    余思被吓地一夹,方鹤天闷哼出声。

    门口那个傻子却会错了意:“余思,你别怕,我去帮你搬救兵!”

    听着室友着急忙慌跑出去、撞到了一片的动静,余思咬牙切齿:“……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