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10. 第 10 章 生死别
    “这么快便查出来了,不愧是大理寺出来的。”萧苓玉衷心感叹,“我今早回来还特意翻了翻《洗冤录》,才知道这些案子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你既然查出来了,能先同我说说嘛?”

    “这可不成,衙里的规矩,案子没到公审前不得泄露。刘知府现在也只知已查出杀害她女儿的凶手,至于其他的,且等明日吧。”

    楚则遇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翘翘,慢悠悠答道。

    既然是衙里的规矩,萧苓玉也不再多问。她举起那只已完成八九成的木雕,送到楚则遇面前。

    “猜猜它是谁!”她眨眨眼睛,一脸期待看着他。

    “这不是我们翘翘吗?”楚则遇伸手接过,“玉娘对翘翘好生用心,这只比我那小燕子可精致多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酸溜溜的呢?

    “等我闲下来了,一定花时间给你雕个更好的,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跟我说就行!”

    “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楚则遇眼眸一弯。

    萧苓玉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淡淡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戳一戳。

    “话说,怎么想到学木雕的?”楚则遇不禁好奇,他身边的一众朋友无一擅长雕工,萧苓玉是唯一一个。

    “这个嘛……”萧苓玉本来有点羞赧,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青州有个传统,女郎及笄时,家里若有兄长,要送上一支亲手雕的木簪来做贺礼。”

    “我爹娘只我一个女儿,堂兄表兄也没有,可我交好的几个小姐妹都有哥哥。”说着,她声音低了些,“我怕我到时候羡慕,所以就学了雕工,想着及笄那天能送给自己。”

    她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原是如此啊。”

    楚则遇歪着头盯她,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模样,低笑出声。

    “那你是羡慕人家有个哥哥,还是羡慕她们能收到簪子呢?”

    萧苓玉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沉吟片刻,嘿嘿一笑,“都挺想要的。”

    楚则遇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她也没有多想,眼下当务之急是为自己的晚饭找着落。“则遇哥哥,我晚上能不能上你家用晚膳呀?我家厨娘做的我都吃腻了,今日想尝尝素姨的手艺。”

    她馋素姨的菜好久了,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

    “素姨做的多是京城菜系,你若有想吃的菜去和她说一声就行。”楚则遇答应得爽快。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挑的。素姨做什么都好吃。”

    楚则遇转头看向身后的竹晖,吩咐他和素姨说一声,晚上多添一双筷子。

    萧苓玉再次踏入对门,素姨已经将桌子搬出来,摆在院子里。

    炙子烤肉、麻豆腐、芙蓉鸡……萧苓玉看得直想流口水,拉着楚则遇迫不及待落座,对着素姨一顿夸赞。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多做了一点。”素姨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扑到饭桌上,成就感满满。不像楚则遇和竹晖这俩臭小子,只晓得埋头吃饭。

    “玉娘快尝尝,若是喜欢,你天天来都成,素姨给你烧!”

    “谢谢素姨,这菜看着就下饭!”萧苓玉见素姨和竹晖都落座了,才拿起筷子来尝。

    楚则遇家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所以素姨和竹晖都是同他一道用食。

    一张饭桌上,四个人都高兴,尤其是竹晖。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巴不得萧苓玉能天天过来。自家郎君喜欢她,素姨也喜欢,跟在她身边,自己的伙食都上了好几个层次。

    楚则遇见盛了碗甜汤到她面前,“再尝尝这酒酿圆子,看符不符合你胃口。”

    青瓷碗里浮着玉色的圆子,汤色琥珀,缀着星星点点的桂花干。

    萧苓玉点点头,听话地尝了一口。

    桂花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酒酿也清爽甜冽。软糯的圆子在口中化开,一口下来十分满足。

    萧苓玉的眼睛都亮了,直呼“好喝”。

    “这可是郎君自己熬的桂花蜜呢”,竹晖给自己还有楚则遇和素姨也盛上一碗,“郎君每年都会酿,还是我帮他打的桂花!”

    “郎君是个细心的,这花蜜做起来可是繁复极了,我都没那个功夫去做。”素姨在一旁乐呵呵地补充。

    闻言,萧苓玉讨好地晃了晃楚则遇的胳膊,“则遇哥哥,这么好吃的花蜜,可不可以送我一点呀。”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他喉头发紧,楚则遇挑了挑眉,“既然你喜欢,就带一罐回去吧。”

    “谢谢则遇哥哥!”她嫣然一笑。

    “只要我还在青州,每年都能给你做。”

    翌日。

    府衙前的石狮子被晒得发烫,朱漆大门洞开,廊下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今日是刘芍壹一案公审的日子,大家都想来凑个热闹。

    驼背的老汉、抱着孩子的妇人、街边的小商贩……此时都踮起脚尖,想要将里面看个清楚。

    刘存璋惊堂木一拍,人群间骤然安静。

    他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面沉如水。

    楚则遇则坐在他右下方。

    底下很快被拖上一个人。

    “咦,这不是王瘸子吗?”

    “他杀的刘娘子?不可能吧,他站都站不稳!”

    “天杀的,活得好好的干什么做这些杀人的勾当?”

    “他和刘知府家何时结的仇?我怎从未听过?”

    ……

    王瘸子满身狼狈,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堂前。他俯首跪地,半句不曾辩解。

    人群中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说什么的都有。

    刘存璋的眉峰高高蹙起,“楚大人,你确定,这便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正是。”楚则遇平静地回答,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说完,将王德福的供状恭敬承上,一旁的衙役接过,诵读出声。

    刘存璋耐着性子听完,嗤笑出声。

    “荒唐至极!楚则遇,你好歹也是大理寺出来的,就拿这一纸供状糊弄我?上面只写明了作案时间和过程,本官便问你,本官一向与人结善,王德福他缘何杀我女儿?!”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与人结善?亏他说得出来!

    刘存璋平日里最喜欢耍官威,只是青州天高皇帝远,他猴子称大王罢了。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刘大人莫慌”,楚则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剩下的,待王德福慢慢道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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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看向匍匐在地的王德全,“昨日如何同我说的,一一呈向刘知府吧。”

    久久不曾发声的王德全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污浊的眸子布满了血丝,狠狠盯着案堂之上的刘存璋。

    “刘存璋,你个狗官,还我妻子性命来!”

    四下大骇。

    刘存璋气得胡子直抖,惊堂木一拍,指着王德福破口大骂,“放肆!这里岂容你胡言乱语?”

    “楚则遇,你断案不利,信不信本官今日便革了你的职?”

    楚则遇作了一揖,温声道,“刘大人,下官也是奉皇命来青州任职,去留与否,自有上头的人评断,不劳您费心。”

    围观的百姓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愣愣对上刘存璋的怒火,是真不想好好做官了?

    还是……王瘸子说的是真的?

    “你儿子将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强抢了去,莲儿……莲儿她何其无辜,最后自缢而死!可你那狗儿子呢?拍拍屁股走人,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叔知既然不在青州,那便让她妹妹来偿债吧……哈哈哈哈……”

    “刘存璋,你一家子都没什么好东西,你儿子毁了我妻子,那便叫你女儿来给莲儿偿命!”

    “你说,你那娇贵的女儿断了只腿,哪还会有高门会要她!哈哈哈哈哈哈,让她也常常断腿的滋味——让她也尝尝遭人唾弃是和感觉——”

    “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只是轻轻一勒……你猜怎招?你那宝贝女儿,就死了!”

    ……

    三个月前,王德福同邻县的周家订了亲,周家将他家最小的女儿说给了他。

    说来也是悲惨,王德福已满二十八,至今还未娶亲,就是因为他那一双瘸腿。谁家愿意把女儿许给一个瘸子呢?更何况是一个要钱没钱,要前途没前途的瘸子。

    他的腿疾生来便有,左腿短了一截,随着年岁的增长愈发明显。再加上他为人木讷老实,同乡人常常毫不顾忌地取笑他,当着他的面就能一口一个“王瘸子”地叫。

    年幼时,他也有几分读书的天赋,诗词歌赋记得比同龄人都要熟。可大桓不允身体残疾的人入朝为官,科举这条路,就在他面前硬生生被斩断。

    他爹娘也不想再花冤枉钱送他去学堂念书,他只能整日跟着长辈在地里干些农活。但王德福自己是个有志气的,找了些旧书,晚上趁着众人都歇下了,便坐在院子里,就着朦胧的月光偷学。

    他也算争气,如今寻了个抄书的活,也不用天天下地劳作了。

    日子也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好起来,媒人也帮他寻了门好亲事——对方非但不嫌弃,还会温声细语地安慰他。

    “王郎君只是患了腿疾,心却不残。旁人只瞧见郎君步履有缺,可不见你在这摇摇晃晃的世道里走得平稳。”

    周莲一番话,是王德福二十几年来听到过最温暖的言语。

    原来,这世间,也有人待他如同常人。

    他为自己能迎娶这样一个温柔解意的女郎而心生喜悦,自己虽穷,但早出晚归接了不少活计,也攒下了一笔钱。

    王德福想为周莲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自己可以被人嘲笑,但绝不能让妻子受了不该受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