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算哥哥没用[gb] > 15. 活该
    刚说完,江译便倾身从门缝闪出半个身子,伸手拿走了外套。走廊的灯光切下,刹那间他腰腹紧实的轮廓清晰可见,湿气裹挟着热气一晃而过。外套落到掌心,干燥微凉,江译没再多停留,偏开视线,嘟囔着留下一句“晚安”就转身缩回屋内。

    门板轻轻合上,隔绝开那片灼热的气息。走廊重归于静,只剩许念站在原地,鼻尖恍惚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潮湿的气息。

    门内,整间屋子淹没在黑暗中,连窗帘都严丝合缝的紧闭着,没有半点光亮透进来。江译看向床榻那片模糊的轮廓,黑暗掩饰得了凌乱的被褥,却掩不住他的狼狈和局促。为什么大意丢下了外套,为什么许念来敲门时没能及时应答,他心知肚明,一丝心虚和庆幸悄然浮了上来。好在有惊无险,江译长舒一口气,向后倚在门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龇着牙又弹开。

    坐回到床沿,之前随手一丢的底裤还挂在边上,刚才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只来得及套上居家休闲大裤衩。人生在世,江译同学还是头一次体验真空。

    低头瞄了一眼。

    啧。

    江译左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陷入沉思,不知道她看见没,可千万别脏了人家的眼睛。手肘支着膝盖,江译化身“思想者”,脑子里不断重演开门的那几秒。纠结无果,江译只好认命破罐子破摔,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哀嚎。

    刚取回来的校服就搁在枕头上,冰凉的面料贴在脸上,缓解了尴尬带来的热,江译贪恋地来回换着位置,吸取那点微不足道的凉。蹭着蹭着,一丝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是独属于她的苦涩药香,混着祛疤膏的味道。江译从被子里抽出自己的右手放在鼻尖嗅闻,毕竟少女肌肤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药膏的味道应该也还未散去。可惜,江译忘了,那上面现在已经都是自己的味道。

    江译一脸嫌弃的移开手,他现在真的是恨透了十几岁男生这幅不禁逗身子,就光是这一星半点的引子就又有了回应,脑子就想魔怔了一般不受控制,只靠校服上的余味早已不能够。

    床头柜里还有留给许念的备用药。江译扒开药盒,剥出几片甘草片丢进嘴里。瞬间,那股熟悉又厚重的药腥味在齿间漫开,连带着舌根都发麻。浑浊的苦涩中,江译终于得到满足。

    理智回笼,江译呆呆望着天花板,时间静悄悄的在流逝。黏糊不清的逐渐被风干,炙热滚烫的也在一点点冷却。江译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瞳仁还散着,泛着一层朦胧湿润的水光,嘴唇还下意识微张开,红的透艳。

    是个男的见了都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紧绷着肌肤的薄膜,遇水又变得软滑,江译一遍遍的、反复的搓洗。可那包裹自己的负罪感,就像是嘴里散不掉的药苦味,清洗不掉。

    冷水顺着发丝流下,源源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江译仰头,任流水一遍遍冲刷自己的肮脏的身体,直到那份逾越的罪恶被沉压下去。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中藏着化不开的郁气和自嘲,脸颊上错落的红痕,刺眼又狼狈。如果这样的疼痛能打散滋生出的龌龊心思,如果几个巴掌就能将自己打回该有的界限内,能让他清醒、恪守分寸,江译情愿再挨上十几、几十下。

    这是他活该。

    第二天一早,许念才收拾好书包就被江译塞了两个刚出炉的面包。江译平时就爱自己研究点面包甜点,没事就拿烤箱整点新鲜花样,不过升高二之后很少再见他折腾了。

    “今天醒的早,准备了点儿。尝起来还行不?”

    许念嘴上吃着,心里却犯嘀咕,无事献殷勤,古怪的很。

    “还有明天放假去医院复查,到时候看是你哥还是我带你去。”江译到教室了还不忘给许念留了一块牛角包还有一盒牛奶。

    林山青早自习训练完回来就看见许念坐在那,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桌角还搁着一块牛角包。

    “给我整两口。”班里女生多,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小零食,嘴馋了和谁都能讨来点。

    许念眼瞅着林山青的爪子就要伸到牛角包上,一甩笔就抽了上去。林山青搓着手背斯哈斯哈的叫冤,“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咋不给吃呢。”

    “你是要长到多高啊,还不够?”许念坐着都得使劲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总感觉这几天林山青又往高窜了窜,“吃这个。”

    林山青撕开许念丛桌洞里又取出来的肉松面包,两三口就吃完了,还不忘竖着大拇指,“五星好评。”

    “晚上来聚餐不,我定了个包厢过生日,还能k歌。”陈茴凑过来对她俩说。

    “峥哥呢?你们不是一天生日?”林山青偏头瞅了一眼陈峥的座位,发现他人不在,“他人呢?”

    “带智能手表回家反省去了。再说了,谁跟你说的一天生的就得一起过啊。我才不管他啥安排,反正咱们班去的人不少。一句话,去不去。”

    “去去去,必须去,有人请吃饭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个,我今天放学要去复查就不去了,而且我这走着也不方便,就不去添麻烦了。”

    “那行,以后等你好了再约你出去玩可不能推了啊。”

    “肯定。”陈茴帮自己的,许念都记在心里,不论是她,还是林山青,自己都十分感谢。

    终于熬到了周五,大家中午就收拾好了回家的东西。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楼道,放假的欢乐气氛一下就烘托了起来。

    高三的散的最早,等十分钟才放高二,最后才是高一。

    好不容易等到时间,班里同学火速带着书包一哄而散。陈茴给参加聚会的同学说了一下地址走的晚了些,正赶上许诺进班来接许念,校服外套系在腰间,眼镜也还没摘。

    “许诺哥,今天是你来接念念啊。”

    “嗯,来带她去医院复查。”

    许念坐在轮椅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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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茴蹦蹦哒哒离去的背影,还是问出了口,“哥?为什么感觉,你俩看起来好像很熟?”几句话的闲聊而已,两人举手投足、语气神态之间,却太熟稔自然,丝毫不似只见过两面的客套疏离,一点也不拘谨生分。

    “她吗?她爸爸也住院呢,在医院见过几次。挺活泼的一小丫头,你俩平时相处着还行不?”

    “她帮我很多。昨天是她生日,今天晚上有她的生日聚会,邀请我了,但我没去。”

    “其实复查很快的,应该赶得上,想去的话,我待会儿送你去。”

    “可是,我没准备生日礼物。”

    许诺想了想,说道,“那今天检查完咱们就先回家休息。我和妈说了,今晚我回家,你晚上回家还是待在田阿姨那儿?”

    “我想回家。”许念想家,也想哥哥了。

    ——

    “一个多月就能拆石膏,恢复的很不错了。”还好许念的脚踝只是骨裂,许诺推着她进了电梯。

    前往妈妈病房的路上,许念手指不停扣着指缝,心里还是很忐忑,畏惧中甚至藏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许诺轻轻拍在妹妹肩膀上,安慰道,“很快,见个面问候一下,咱们就走。”

    苏婉辞靠在病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及腰的长发已经被剪短,右侧的手臂上缠满了纱布。本就瘦削的身形看上去又单薄了许多。

    “妈,念念来看你了。”

    苏婉辞顺着自己儿子的声音缓缓转过头,那半张可以称得上狰狞的脸猝不及防闯入许念的视线。

    大火留下的痕迹没有一处是平整的。肌肤大面积的挛缩,红肉拉扯变形,凹凸交错,层层叠叠爬满了右半张脸。眼睑更是被牵扯到外翻,眉毛睫毛不见一处。

    那死水一滩的眼睛竟然在见到轮椅上的许念时,迸发了癫狂的恨意。苏母顾不得手上的吊瓶,双手捧起床头整壶的沸水用力砸向许念。许诺眼疾手快一把挡开了,手掌还是不免被烫伤。壶身落地炸裂,滚烫的开水四溅开来。

    直到医生护士听到声音赶来查看病人情况,许念耳边依旧回荡着那些话。母亲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嘶吼着。

    “为什么烧死的不是你”

    “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要害我”

    那半边扭曲狰狞的面孔被她抓挠着鲜血直流,恐怖的画面让人心惊,一声声咆哮像钝器,一下下捶打在许念心上。

    许念僵坐在轮椅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住。方才心底那点儿对母爱的渴求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心脏被狠狠攥着,快要窒息。

    明明是赐予自己生命、带她来到这世上的人,为什么又恨不得自己去死呢。

    许念逃也似的摇着轮椅,离开了医院。好在是医院,换了别的地方,她甚至都无路可走,更无处可逃。终于来到了医院的楼下,重新看见天空的那一刻,许念才觉得自己又可以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