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爷经此劫难,来到盛京后身体很快便不行了。
陆帅的父亲觉得武将更能让自己和家人强旺,先考入了盛京的兵部做了文职官员,平时也参加讲武堂的训练,开始习武强身,再后来多年后,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陆帅长大了,陆帅的父亲便和当时的很多有钱人家一样,把儿子送到日本的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军事。
民国初,陆帅娶妻后久久不孕,看遍名医不见有效。请了先生看八字,说陆帅夫妇命中子嗣稀薄,还需等待机缘。
一日门外有一年轻妇人说要拜见陆老夫人,请门口守卫通传,并附上了一撮白色绵软的动物毛和一块玉,请一并带给老夫人,说老夫人看到后自会定夺见与不见,守卫看着小媳妇如此笃定不敢怠慢,把白色的动物毛和一块玉佩呈上给老夫人,老夫人看到后急忙迎了出。
年轻妇人同老夫人禀明,“晚辈俞凤鸣,奉祖师爷之命来给陆家老夫人的儿媳看病。”
陆家祖母询问详情,“敢问尊驾祖师爷高姓大名?现居于何处?贵庚几何?”
“请老夫人见谅,凤鸣只为前来为府上少夫人看病,其他不便回答,祖师爷说日后时机到了便会告知。”套问了多次,除了看病的事情,其他的妇人并不多言,林家祖母知道妇人是自己搭救的白狐派来的人,立刻将妇人请进内宅。
看完病后,妇人拿回玉佩,告知老夫人自己会经常过来送安胎药,但是从不让人接送。
孩子顺利出生后,夫人来给孩子送了满月礼喝了喜酒便告辞,临走告诉陆家祖母,“晚辈俞凤鸣在长溪的李桥镇李桥屯,孩子百日后请到那里的俞家神堂找我还愿。”
孩子百日后,陆祖母带着全家一起去还愿,俞家神堂的俞凤鸣为陆家还完愿后,神情尊敬的禀告,“弟子奉神师父之命,拜您为干娘,以后负责保陆家平安。”陆家祖母自是喜不自胜。
泠玉的母亲舒秀涵也因为感激以及一直以来投缘,同陆帅的妹妹陆嘉瑜、俞凤鸣行了姐妹之礼。
行礼时,陆家祖母分明看到神台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鹤发童颜的白头发白胡子老爷爷看着这一景象微笑点头,不一会儿便化作一道白烟隐去。
俞凤鸣便是大仙。
回来的路上,陆家人途径长溪山,满山遍野的枫树林,一片火红,还有一道河流碧绿如玉,甚是好看!应当是各仙家修炼的好地方,长溪这枫林山中山清水秀,到处山花烂漫,一潭清水犹如山涧中的一块美玉,水流声清脆悠扬,像是美玉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回响不绝于耳。
陆夫人不由念道:“泠泠如玉音,馥馥若兰芳。”
陆帅有感而发,“希望小儿今后人品贵重,做人光明磊落,胸怀天下,为造福一方百姓而奋斗,不枉此生,不枉一世好名声。不如孩子叫做泠玉吧!”当即便给孩子取名陆泠玉。
听完这个神奇的故事,泠玉和梅鹿衔久久缓不过神儿,这一切太神奇了,若是在以前,鹿衔定然不信,泠玉虽自小也是见过大仙请神给人看病的,竟然一样觉得神奇,还是头一次听说到自己家人,和这个自己称之为姨母的俞大仙之间的渊源。
梅鹿衔又好奇地问:“奶奶,您认得狐仙爷爷吗?和狐仙爷爷说过话吗?这狐仙爷爷到底是当初您救的小狐狸,还是小狐狸的家人?”
“那没有过啊,我想大概能和修行的狐仙说过话的,应该只有弟马,你师父凤鸣是弟马,也就是被狐仙选中替自己济世救人的出马仙,她应该同狐仙爷爷说过话。”
陆老夫人陷入回忆,“我也曾想过,狐仙爷爷,大概不是那两只小狐狸,应该是他们离开我家,去投奔的长辈吧!”
夜里很晚了,梅鹿衔很踏实的依偎着祖母,睡在暖呼呼的炕上,觉得自己好幸福。
泠玉睡在隔壁屋里,也是久久不能入梦,觉得这一切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家里,听别人说来,自己是绝不会相信的。
夜里,梅鹿衔又做梦,梦见自己变成那只幼狐,在自己狐狸母亲的鼓励,和兄长的带领之下,努力的奔跑,四爪被磨砺的血肉模糊,钻心地痛楚,心中恐惧次次想要放弃逃命,可是母亲在身后不停呼喊让自己再坚持下去,那群猎人趁夜里猎杀了自己整个儿家族,父亲和爷爷奶奶为了让自己和兄长,母亲逃离,围住这群猎人……
整个儿家族几乎全部被猎杀,带头的猎人不听同伴劝阻,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已有身孕的母亲,以及年幼的兄长同自己……
自己终于随着兄长跳上了陆夫人的马车,那一刻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因为母亲为了保护他们兄妹俩,返回头冲入猎人的队伍中……
“娘……”
梅鹿衔惊醒,一身冷汗依然心痛,她摸摸自己的脸,并不是小狐狸,但是脸上全是泪水,深深出了口气,大概是睡前听的故事,自己做了一个同故事情节一样的梦,很凄惨。
心情有些沉重,梅鹿衔想大概是最近心情不好,又因为小狐狸悲惨的经历吧。
终于又沉沉睡去后梦又续上,梦见自己和狐狸兄长一同被外祖在陆府找到,接回身边长大,在白发苍苍的外祖老人家的指点下,炼丹修仙炼丹……迷迷糊糊中又惊醒一次,梅鹿衔心想:定是自己听了奶奶讲的故事,加之最近心事太多,便做梦梦见自己也修仙了。
早晨起来上学,祖母还睡着,梅鹿衔蹑手蹑脚的起身,轻声洗漱收拾好后出来,泠玉已经在屋门口等着了,嘱咐了佣人照顾好老太太,和梅鹿衔一起回主楼吃过早饭。
泠玉虽然胳膊受伤不便,但是依然自己开车送梅鹿衔回学校,他装作无意,其实炫耀着自己很能,虽然不便但还是用左手挂好档,又左手单手持方向盘,开车送梅鹿衔回到学校上课。
泠玉临走前叮嘱梅鹿衔,“别忘了,最好每天老实自觉的过来给我补作业,你可是已经收了一大半钱了,不要耽误我回学校交作业。”
“礼拜六没课,或是礼拜天休息才能来给你写作业,我会尽快的。”
泠玉有些不悦,“那不行,作业很多,我耽误不起,你最近得每天都来,快速写完,我得赶紧返校。”
“我昨天头都没抬写了一下午,已经写的够多了,我也有功课和作业,还要补生病落下的课程,我礼拜六或礼拜天下午会过来加快速度给你赶作业的。”
“礼拜六下午我派车接你!”
“不用的,我礼拜六不在学校,礼拜六我早晨早早起来先写我自己的作业,礼拜日早上我还有两个补习的学生,这两日我中午吃完饭后自己坐电车过来写你的作业。”
泠玉便再没说什么。
听梅鹿衔说自己礼拜六没有课,礼拜五早上,泠玉打电话问了教务处梅鹿衔所在班级的课程安排,决定五点去学校门口守株待兔,要把梅鹿衔捉住带回家来给自己写作业。自己总是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朋友同学,不是上学就是到处瞎玩,经常来往的也忙着上学,不常来往的也不太能说到一起,不如捉住梅鹿衔过来让她抓紧时间给给自己补中外军事史,可以在书中找到作业答案,恰好南京的姑姑一家已经来了,自己也可以和表弟知远出去玩,不担心赶作业的进度。
打完电话,泠玉问祖母,“奶奶,你想梅鹿衔吗?要不要把她接来,陪您聊天,感觉这臭丫...这梅鹿衔来了,您心情好很多,家里也热闹。”
“好啊好啊,我正在想这事儿呢,我让你妈给梅妈妈去打招呼,这礼拜休息日把鹿衔接到咱家来,让你姑姑姑丈也见见鹿衔,鹿衔还能和你妹妹一起玩呢,要不每回你妹妹都抱怨来了没人陪她玩。”
“好的,奶奶您和我妈负责通知梅家,梅鹿衔明日没有课,礼拜六礼拜日都不上学,我今儿下午就喝知远去把她给您捉来。”
“好好,今天就把鹿衔接来,鹿衔和知微,还有你和知远都陪奶奶去住老屋,睡热坑。”
下午,泠玉和表弟知远商量去接梅鹿衔来帮自己写作业、陪祖母,自己就可以放开陪他到处玩了。于是俩人一起开车去接鹿衔。
到了学校,泠玉把车停在校门口,等梅鹿衔放学。
远远看到梅鹿衔出来,泠玉让知远在车里等着,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把头发捋顺,下车迎了上去。
梅鹿衔看到他,有一丝吃惊,微睁了一下双眼,并没有显露惊喜,很快回复了平时那副耳目不惊木木呆呆的表情。
泠玉尚未走到跟前,旁边突然跑过来一个男子,迎到梅鹿衔面前,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上,“鹿衔,你放学了?先带你去兴游园去吃林家包子或是马家烧麦王家饺子都行,这样省时间,然后带你去买礼物,再去看场电影,这个安排你觉得怎样?”
“他是谁?”泠玉也走到鹿衔面前,高傲地翘起下巴,低垂眼皮问梅鹿衔。
“你又是谁?”乔奕宁觉得泠玉没有礼貌,表情显露不善,不高兴地反问。
“我……”泠玉刚开口就被梅鹿衔打断。
“他……”鹿衔刚要回答,乔奕宁突然接话。
“哦,你!好眼熟……”乔奕宁回忆起来,泠玉出众的外表和身高还是很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我想起来了,你大概是前几日在中街上,当众欺负鹿衔的小流氓!你竟然敢追到学校来了!你说吧,你还想干什么?”乔奕宁慢慢点着头说。从小和裴书丞刘伯同几人调皮打架的乔奕宁也没胆怯过。
“我?!”泠玉语塞,很不服气,两手抱了膀子气笑了,“我是小流氓?!你假意借着帮助女学生,骗取信任,装作好意送人家来学校,伺机下手欺骗女学生!”
“你真是可笑,你到底什么人,追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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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欺负女孩子?!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不要想欺负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哈,我没听错吧!梅鹿衔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分明是那日假意帮了她,装好人送她来学校,套着了解她的学校和姓名,盯住她,想着骗个女学生玩弄吧!看你小白脸样儿,怕不是拆白党吧!”
梅鹿衔着急的在旁边劝着这个“别说了!”拉住那个“不要再说了!”着急的快哭了,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太丢人了!鹿衔气急了,大声呵斥,“闭嘴!你们俩都不许再说了!谁再说,我真的会打谁!”
梅鹿衔不想被人围观,说着便握紧拳头打泠玉,泠玉捉住鹿衔的手腕,气的憋红了脸,“我怕你上当,为了保护你,你竟然打我?!”
乔奕宁上前掰开泠玉的手,“我是梅鹿衔的男朋友,也是她哥哥的同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是什么身份什么人!”
泠玉一时间错愕,语塞不知该说什么了。看向梅鹿衔恶狠狠地质问:“他是你男朋友,我是谁?你告诉他我是谁?!”
知远在车里看到泠玉身边聚集了好多人,急忙下车跑过来,“泠玉,怎么了?”
梅鹿衔快气哭了,很生气地压低声音说:“你们俩别在这里闹了,再这样我都没脸上学了,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转向乔奕宁,“他是我的雇主陆家少爷,他胳膊受伤了,雇我给他写作业的,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雇主?!陆家少爷?我是雇主?!”泠玉一脸的不可置信,气到脸色发青,捏紧了双拳,恨恨的看着梅鹿衔,又慢慢放开双拳,恢复平静,抿着嘴角笑了一下,“好吧,我知道了,我误以为我们是朋友,抱歉。”然后转身,像是没事儿似的拉着知远,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梅鹿衔气到不停地流着眼泪,对乔奕宁说:“走吧。”羞愧地低下头往学校外走。
梅鹿衔同乔奕宁在林家包子铺吃包子喝粥,情绪很低沉,没有食欲也没有吃多少,今日乔奕宁同泠玉在学校里这样闹让自己丢尽了脸,所以对于期盼已久的乔奕宁到来,她并没有想象中欢欣,甚至因为今日下午被这两个人搞得心情很糟糕,憋屈极了。
吃完饭,梅鹿衔情绪也不像之前想象的,能同乔奕宁和好就是最大的幸福,今日的事情很影响心情,许久还缓不过来。
饭后梅鹿衔说不要礼物,俩人去看了场电影,乔奕宁除了对不起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都怪我,今日下午是我太冲动,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没有及时把事情解释清楚让纷争平息下来,导致学校里很多人围观,我也很懊悔很抱歉,鹿衔,你不要生气了……”
梅鹿衔不说话,乔岭就这样默默陪她走了一路送她回家。到了路口,分别时候,梅鹿衔终于忍不住,扒着乔奕宁肩上嚎啕大哭。
这段时间,梅鹿衔坚持的太辛苦,之前乔奕宁的背叛,在家受到的委屈,被陆泠玉威胁,又在中街被泠玉当街欺负却不敢还击受到的屈辱,今天在学校里丢的脸,事情太多太多,压在心头过不去……
乔奕宁很心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搂着梅鹿衔一直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今后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分别后,梅鹿衔回到家中,梅妈妈很奇怪的问她,“陆府派人来说今日接你去陪陆老太太,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眼色的拒绝了?!你一定要好好抓住陆家这棵大树,你不为自己,你也得为你哥哥和姐姐着想!如果人家要接去陪老太太的是你姐姐,以她的聪明机灵,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心给你安顿这么多……”梅妈妈喋喋不休的说着,梅鹿衔才知道原来是陆家祖母让泠玉去接自己的。
梅妈妈最近竟然没有频繁的外出不着家,梅鹿衔也很意外,但是她这个时候心情并不是很好,也怕问了又会挨骂,只说:“我最近很累,功课太多要考试,明天要复习备考。”
回房后梅鹿衔又担心,不知泠玉是如何回复祖母同陆夫人的,自己明日去给泠玉写作业时该如何和陆家祖母解释。
夜里,梅鹿衔写完作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乔奕宁回心转意,她心里并没有像最初时想象的那样欣喜,那伤痛,太深了。
梅鹿衔想起梅妈妈说是陆家祖母让泠玉去接自己的,有些内疚,今日辜负陆家慈祥和蔼的祖母,又想到泠玉今日出于对自己保护的本意被自己的态度伤到的歉疚,还有乔奕宁这次心生悔意不知是真心亦或是为了刺激俄罗斯姑娘……自己真的搞糟了所有事情,想到这里心情低落,无心再学习,洗漱后回到房间,又拿出抽屉里藏着的桃山酒,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躺倒床上想蒙头睡觉,反倒又思绪不宁。
眼前浮现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