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媚我[先婚后爱] > 27. 可爱
    郁知榭感觉自己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习以为常的悲凉与厌恶,反而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每次发病之后,郁知榭的记忆总是会断片,只剩下了一些零星模糊的片段,他不会去回想,无非是要多难堪有多难堪罢了。旁人眼里俊雅谦和的郁家大少爷,一旦犯病,就是那么可怖丑陋,让人只想立刻远离。

    郁知榭自嘲地笑了一下,单手撑在床面上想要起身,却在下一刻触碰到一抹温热的肌肤,手条件反射缩回来的同时,视线已经投了过去:越漪正安静趴在他的床边睡着,面对着他把脑袋半埋在叠起来的手臂里,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一点眉骨,却依然可见浅浅覆在下眼睑的睫毛安静垂落,柔软安静的模样。

    刚刚触碰到的,就是越漪枕在床面上的手背。郁知榭手指张了一下又虚虚握住一团空气,目光敛去日常的克制紧绷,有些放任自己望着此刻异常安静的越漪,脑海中第一次开始有意地去回忆病发的场景。

    他记得,昨天下午越漪找了人来搬床,不可避免的嘈杂声让他越来越心神不宁,所以他就去书房紧闭了房门,试图做点什么让自己忽略掉那些放大了很多倍的声音。

    再后来……郁知榭的记忆有些不清楚了,他只能模糊记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看到越漪打开书房门,然后看到……

    一瞬间,郁知榭的瞳孔微缩,目光被吓到般收了回来,再也不敢在越漪身上停留片刻:越漪都看到了……

    郁知榭不敢再回忆下去,不敢想象自己的不堪竟这样暴露在越漪面前,暴露在这个他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郁知榭几乎麻木地起身想要下床,他也不知道想要去做什么,只觉得这房间里空气稀薄得可怕,他再呆一刻就要窒息而死了,他只想逃离。

    可老天仿佛专门跟他作对一样,他才刚刚坐起来,身侧就响起了他此刻不想也不敢听到的声音,他的心脏跟着骤然一紧。

    ***

    “郁知榭,你终于醒了。”越漪揉揉眼睛坐起来,声音放轻了很多,生怕再引得郁知榭发病。

    越漪没有等到郁知榭的回应,不解地在郁知榭面前轻轻挥了挥手,“你怎么不说话?是还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我看……”

    “没……”郁知榭挪了挪,离越漪更远了一点。

    “看你这样子不像没事啊。”看到郁知榭这个反应,越漪更加着急担心地凑过来,作势想要摸摸郁知榭的额头,却被他扭头避开了。

    “我真的没事了。”避开又后悔,更担心越漪不高兴,郁知榭深吸一口气朝越漪看过来,脸上是强撑出来的柔和真挚。

    见状,越漪狐疑地又看了郁知榭几眼,这才放宽了心,“你可算没事了。”

    越漪站起来甩甩胳膊,胳膊都被枕麻了,活动一会儿后又坐在郁知榭的床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越漪不放心地盯着郁知榭。

    “对不起。”郁知榭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越漪感到茫然。

    “对不起,吓到你了。”深黑色背面被苍白的指节攥出深浅不一的褶皱,郁知榭低声把道歉重复了一遍。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才没有被吓到呢。”越漪承认刚看到郁知榭的模样时确实被吓了一大跳,但她后来和现在,都只剩下担心了。

    郁知榭过往对自己病情随意不在乎的态度,让越漪也跟着觉得并不严重,但昨晚那一番场景,让越漪印象深刻。

    “谢谢你。”郁知榭又道。

    还在回忆昨晚的越漪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昨晚那个浑身颤抖害怕的郁知榭,和眼前这个柔软可亲,说完“对不起”又说“谢谢”的郁知榭重合在一起,越漪福至心灵地感受到了郁知榭此刻别扭无措的心思,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可爱。

    郁知榭听到笑声看过来,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是难得一见的不解和赧然,越漪更想笑了,也不加掩饰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才好整以暇地轻咳一声道:“不用谢,前天晚上你把床借我睡,昨天晚上我帮你找医生,就当扯平了。”

    “……”郁知榭没有说话,低头看向自己正半躺着的床铺。

    越漪也跟着郁知榭的动作看过去,瞬间想把刚说出口的话收回来。

    好不容易消散的尴尬安静气氛又漫上来,先前是郁知榭一人尴尬,现在好了,两人一起尴尬。

    “医生?”郁知榭开口缓解尴尬。

    “哦对了。”越漪跑到桌边拿起周矫开的药,又端了一杯温水一起递给郁知榭,“你先吃药吧,我慢慢跟你说。”

    “谢谢。”郁知榭接过药就着水直接吞下。

    “周矫是我的朋友,他家祖传三代都是医生,他父亲和他爷爷都是学的中医,偏偏他学了西医,把他长辈们气得不轻。不过你放心,周矫的医术是很不错的,他说这药虽然根治不了你的病,但可以帮你缓解发病时的痛苦。”

    “他已经走了吗?”

    “对呀,他那人可吵了,我怕他再吵着你。”越漪看到郁知榭的药吃完,又去桌上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这是周矫临走前帮忙熬的中药,是他父亲给你开的药,也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好。”郁知榭把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又接过中药一饮而尽。

    越漪看得呲牙咧嘴目瞪口呆,“不苦吗?我最怕喝中药了。”

    郁知榭放下碗笑了一下,“习惯了。”

    这时,越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两样东西,一手一个对着郁知榭道:“一块小蛋糕和一个大棒棒糖,想要哪一个?”

    郁知榭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需要这些,就听到越漪又催促了他一遍,“快选快选。”

    “哦好。”郁知榭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棒棒糖,决定选蛋糕,因为那个棒棒糖有些太大了。

    但他话还没来得及说,一个直径二十几厘米的巨大棒棒糖就被塞到了手里,越漪已经自顾自吃起了小蛋糕。

    “……”郁知榭拿着棒棒糖无从下口。

    “快吃呀!”

    郁知榭只好剥开棒棒糖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很甜。

    越漪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着郁知榭道:“周矫他们父子俩是拿你当小白鼠呢,之前我把你的病简单给他们说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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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各持己见,一个觉得应该用西医疗法,一个觉得应该用中医疗法,结果谁也不服谁,所以想让你都试试。”

    郁知榭举着棒棒糖不再吃,依旧是之前那般不在乎的态度,“我这病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不必麻烦别人了。”

    之前没想太多,但见过郁知榭发病之后,越漪有些不太喜欢他这般自暴自弃的态度,“什么叫麻烦?你就这么不在乎的生死吗?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可是在一条船上!”

    “对不起,我……”

    “又道歉,吃你的糖吧!”越漪不大高兴地上手握了一下郁知榭的手,那个巨大棒棒糖一下子就抵在了郁知榭唇上,想说的话全被堵住。

    郁知榭的半张脸被棒棒糖挡住,因着越漪的动作微微仰着头,整个人透出几分罕见的呆愣来,越漪看得在心里暗笑,那些不高兴也随即消失不见。

    “你的医生就是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个吗?”越漪松开手问道,郁知榭把棒棒糖移开了一点,用余光观察着越漪的神情。

    “嗯。”

    “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让周矫联系他。”

    “好。”郁知榭拿起床头的手机,解锁后递给越漪。

    越漪打开联系人,刚想问郁知榭那医生叫什么,怎么搜索,就看到联系人界面仅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郑医生。

    这一瞬间,越漪从心底漫上一股心疼,她没说话,只把郑医生的号码记下来后,就把手机还给了郁知榭。

    “我发给周矫了,他会和你的医生沟通,他们一起研究你的病,你一定会治好的。”

    “嗯,我也相信。”郁知榭顺着越漪的话应道,他察觉到了越漪低沉下来的情绪,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一直放轻了声音跟我说话?”

    其实郁知榭猜到了原因,但他还是想听越漪亲口说。

    “还不是怕再吵到你?”越漪想起昨天的事,满心愧疚,“我真的没想到你对声音这么敏感,早知道我肯定不搬床了。”

    “跟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我都不太敢跟你说话了呢。”越漪有些幽怨地看过来。

    “你可以随便说的,我对人声没有那么敏感,只对那些嘈杂的碰撞声音比较敏感。”郁知榭有些着急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越漪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郁知榭没有说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忍着多难受。”

    “对不……”

    “不要道歉。”越漪立马打断了郁知榭的话,威胁道,“你再道歉,我继续拿棒棒糖堵你了。”

    郁知榭握紧手里的棒棒糖,“好,我不说了。”

    越漪对郁知榭的反应很受用,洋洋得意地笑。

    “那我可以问另一个问题吗?”

    “说。”越漪抬手表示批准了。

    “你……手腕、手臂、脖颈,还有……”郁知榭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些红痕,是怎么来的?”

    这些红痕,郁知榭睁开眼看到越漪的第一眼就无法忽视,但他既惊又惧不敢深想,又控制不住地想要确认答案,终于忍无可忍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