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醋精当夫君 > 68. 弱水扶桑
    巴南望着巴雅荼,眼中闪过落寞,这一生,也就这一次的触手可及。

    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大概便是那年初见,他刚来长老院的时候吧。少女明媚张扬的面庞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心中,他只敢小心翼翼的收藏,一藏便是二十年。

    他摸上自己的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谢谢你。”

    客栈

    月光穿过窗棂,薄薄洒了一地。香炉里青烟袅袅,幽香盈室,熏得人昏昏沉沉。

    沈言和衣而卧,渐渐入了梦。

    梦里有个女子,始终在他身侧徘徊,不曾离去。

    她腕间那串红玛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鹅黄的衣衫如蝶翼般翩跹,还有一股点心的甜香,一缕缕从他意识深处漫上来。

    他看不清她的容貌,也触不到她的温度,却只觉得温暖无比,教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每当他真的走近,眼前的一切便化作一缕白烟,忽的散尽。

    沈言猛然睁开眼,怔怔望着帐顶。他不解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场梦。

    明明一切都妥帖了,陆离的嗓子已然痊愈,人也救回来了。

    等等。

    救?

    为何用的是“救”字?

    他们不是一同前往苗周一族的吗?

    沈言顿觉脑中像被什么东西绞着,隐隐作痛。他揉了揉额角,心头愈发烦闷,索性起身下床,摸索着点了蜡烛。

    微弱的烛光徐徐亮起,驱散了几分夜色。他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只香炉上。他记得,回来的时候,炉中并无香火。

    沈言蹙了蹙眉,走过去掀开炉盖,里面的香已燃了大半。

    这香气扰得他心绪不宁。他干脆灭了香火,将炉子推到一旁,夜色重又安静下来。

    第二日

    沈言天未亮便起了。萧策踱步进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沈言被他看得不甚自在,蹙眉道:“殿下盯着我做什么?”

    萧策声音微微一挑:“沈卿,昨日睡得可好?我可是特意叫人备了安神的香,给你和李序都点上了。”

    沈言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半点不信他有这般好心。

    毕竟二人素来针锋相对。

    正说着,廊下忽然传来陆离懊恼的声音:“李序,你站住!还给我!”

    萧策循声往门口望去。

    只见李序蹦蹦跳跳地窜进来,手里不知攥着什么东西。陆离紧随其后,伸手便拧住他的耳朵,气道:“还给我!”

    “我不!”李序梗着脖子,半分不让,“你都吃了两块了,我一块都没尝着呢。”

    “咳咳。”

    李序循声转头,正对上萧策那张阴恻恻的脸。他嘴角一抽,顿时心领神会,连忙换了副委屈的腔调:“殿下,您怎么这样!我可真的一块都没吃着啊!”

    “男子汉大丈夫,和一小姑娘强夺吃食,说出去也不叫人笑话。”萧策的语气略微带着点指责。

    李序只得把那包吃食全数塞进陆离手中,不情不愿地坐到一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安慰道:“没事,等回了东陵,我好好犒劳你。”

    萧策嘴角微微一抽,眉头轻皱,扇骨一下一下敲在掌心,语气不善:“说的好像本王亏待了你似的。”

    “殿下就是偏心。”李序嘟囔着,“若是姜姑娘在,定不会让我饿肚子。”

    话一出口,李序自己先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萧策:“殿下,姜姑娘是谁?”

    萧策眉眼一沉,声音淡下来:“定是你胡言乱语。”

    “不是的,殿下!”李序急忙辩解,“您知道我从不说谎的。”

    沈言闻言,慢慢抬起眼,望向李序。

    姜姑娘?

    好生熟悉的称呼。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愉悦,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萧策那反应,分明是不想让李序知道这个人。可这人究竟和李序有什么干系?

    不对!沈言眸光微凝。

    他也觉得熟悉。不,应该说:这人和他们所有人,都有些什么干系。

    萧策无奈地扶额,轻叹一声:“她不过是给了你一点吃食,你倒记得这样清楚。”

    李序却愈发狐疑地盯着他:“殿下,恐怕不止给过吃食这么简单吧?”

    见糊弄不过去,萧策便懒懒道:“自然不止。那位姜姑娘生得温婉可人,可惜是个蛇蝎心肠。你年少时倾心于她,后来她离开了,你发了一场高热,醒来后便不记得她了。”

    李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道:“那她现在在何处?”

    “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萧策语气散漫,显然不愿多谈。

    一旁默不作声的陆离,眼中却渐渐涌上惊恐之色。她看了看几人,低声问道:“沈言,你记得她吗?”

    沈言微微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萧策一把攥住陆离的手腕,语气放得温和:“阿离,可是头疼又犯了?巴雅荼说了,你这症候如今容易发作,我先送你回房歇着。”

    陆离却甩开他的手,目光灼灼,急切地问道:“殿下,你当真不记得她了吗?”

    “阿离,你是不是糊涂了?”萧策眉头微蹙,“姜姑娘早就离开了,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又催促道:“我先送你回房。”

    沈言在一旁静静看着,总觉得萧策神色间藏着什么事,不肯对他们言明。

    陆离回到房中,仍不死心,又问道:“殿下,你真的不记得绾姐姐了吗?她是镇国侯府的嫡女,我们三人从前形影不离。这些,你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萧策指节收紧,缓缓攥成拳头,声音冷了下来:“你记错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东陵,阿离,莫要再想这些无谓的事了。”

    顿了顿,他又道:“好好歇着吧。”

    “你想把她留在这里,是不是?”陆离嗓音发紧,“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姜绾了?”

    她定定望着萧策,知晓他一定清楚其中原委。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语气愈发急切。

    萧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阿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父亲还在东陵等你。这里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他顿了顿,又道:“回去之后,我便请父皇为我们赐婚。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双眼里,难得染上一抹哀色。他望着陆离,目光里带着几分祈求。

    “那姜绾呢?”陆离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他。

    “她不会有事。”萧策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沉沉,“你信我。”

    陆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那力道仿佛生怕她下一刻便消失不见。她忍不住抽噎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她了?”

    “你带我离开东陵,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要带我回去?”

    陆离不傻。她比谁都清楚,一个贵女私离都城,是死罪。萧策素来谨慎,绝不可能让她冒这样的险。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带她出城,必有陛下旨意。

    否则,她的父亲在出城后便可将她拦下,为何最终竟也不了了之?

    姜绾的事,陆离越想越不通。她深知三人情谊深厚,断不该走到这般算计的地步。

    “阿离,你想得太多了。”萧策低声安慰道,“睡吧。等你再睁开眼,咱们就到东陵了,便能见到你父亲了。”

    陆离只觉浑身一软,脑袋沉沉地往下坠,身子渐渐瘫倒在萧策怀中。

    萧策一把将她抱起,稳稳放到床榻上,又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他握住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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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怜惜地低声说:“阿离,我会护着你的。”

    “你信我。”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起身离开前,萧策又将香炉里的香点燃。

    他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转而笼上一层阴沉。

    他自然知道问婆为他们抹去记忆一事。只是没想到,那老太婆竟还留了后手——偏偏把陆离的记忆留了下来。

    麻烦。

    萧策心中一阵不快。

    可奈何这是在别人的地界,他又能拿问婆怎样?

    李序和沈言仍待在方才那间屋子里,神情各异。萧策负手走进来,见二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哟,怎么都蔫了?”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打趣。

    李序趴在桌上,连声叹气:“殿下,陆离没事吧?”

    “放心吧。”萧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头疼发作,记忆有些混乱罢了。”

    他随口寻了个由头,轻轻松松便将此事搪塞过去。

    沈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顿了顿,随即又移开了。

    苗周一族。

    花园里花香四溢,各色各样的花朵在这百花园中开放,艳丽中带着神秘。

    姜绾坐在百花园中,伸手便要折下一只花。

    不想一跟拐杖伸了过来,阻碍了她的动作。

    “哎呀呀,不可不可。圣女殿下,万万不可。”

    巫沉的声音里带着痛心,急忙阻拦姜绾。

    姜绾抬眸冷冷的看向巫沉,巫沉被她这眼神吓一跳,早闻圣女殿下不近人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圣女殿下勿怪,只是此花虽然艳丽,但终归有剧毒。”

    “我们苗周的花,可不像东陵那般,只是供人赏玩。而且我们苗周也不会种那些除了观赏一无是处的花。”

    巫沉笑吟吟的说道。

    姜绾斜睨着他,她不觉得巫沉是来同她探讨这花,只是借此来警告她罢了。

    若是她这个圣女一无是处,便如同那些花一样,会被人铲除。

    “巫族长,您若是对我有意义,大可直接明了的说出来,何必在这里跟我拐弯抹角呢?”姜绾站起身从侍女手中夺过剪刀。

    卡擦。

    那支花躺倒在地上,在阳光的炙烤下,慢慢变得有些蔫巴。

    姜绾笑了笑,将剪刀扔在地上:“有毒又如何,我想摘,自然有的是法子。”

    巫沉眼神微动,倒是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也是,毕竟圣女殿下本领通天。那我便不再叨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姜绾望着他急急而去的背影,冷笑一声:“夸赞人的时候,倒不说些有学识的话了。”

    这几日,她渐渐学着打理弱水扶桑的种种事务。只待圣女继任仪式一完,便可真正将这方天地握在手中。

    姜绾心中嗤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这弱水扶桑的圣女。如此说来,她的母亲定然也与这里脱不了干系。

    可她竟连母亲的名讳都记不得了。姜兆也从未对她提起。

    正神游间,问婆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殿下在想什么?”问婆拖着沉重的身子朝着姜绾走来。

    姜绾看了看问婆,摇头:“无事。”

    “这百花园的花剧毒无比,殿下还是不要在这里坐着了。”问婆说道。

    “我乐意。”姜绾语气冰冷。

    虽然问婆和蔼可亲,但若不是她,姜绾早就和同伴相聚了。

    她自然不会给问婆好脸色。

    问婆看着她,还想着劝阻,姜绾又厉声道:“今夜便是继任仪式,你也不想一切脱离你的掌控吧。”

    姜绾脸色冷的吓人,问婆收起笑容,淡淡道:“你这么在乎他们,他们可未必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