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暮色彻底漫过宇智波族地,白天滚烫的暑气尽数褪去,晚风裹挟着深秋独有的清凉,轻轻扫过整片宅院。

    天边落日熔成柔软的橘粉,薄薄铺在错落的屋檐、笔直的廊柱与泛红的枫枝上,把族地的一草一木都染得温温柔柔。

    自从刚刚和止水“闲谈”过后,容玉一直默默记着和止水的小约定。

    他亲手替她捡拾的那些饱满枫籽纹路干净,每一枚都挑得格外用心,被容玉小心翼翼收在书桌的小木盒里,好好晾了好几日。

    她特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趁着每日午后训练结束、旁人嬉闹闲散的零碎空档,安安静静坐下来,一点点专注打磨、穿缀。

    往日里跳脱爱闹、坐不住半刻的小姑娘,唯独对着这件小事极有耐心。

    她翻出细腻柔韧的素色棉绳,指尖轻轻捏着细小的枫籽,小心翼翼比对每一枚的大小纹路,反复调换顺序,生怕排布得不够好看。

    枫籽轻薄易碎,稍一用力便会开裂,她便放轻所有动作,指尖细细穿绳、打结、固定,每一处衔接都整理得平整妥帖。

    她呼吸放得极轻,指尖动作温柔又谨慎,细细穿绳、对齐、打结,每一颗枫籽的间距都反复调整。

    容玉心里揣着悄悄给止水准备礼物的小心思,专注得几乎入了神,连身后轻轻靠近的小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小小的宇智波鼬抱着一只小小的布偶,安安静静在廊下站了许久。

    往日这个时辰,表姐都会陪他在树下编花环,练基础结印,或是拿着小点心哄他说话。

    (平时姐弟小活动可以去68-69章看)

    可这几日,容玉总是一个人坐在桌边,低头鼓捣着什么稀奇玩意,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主动喊他玩耍。

    起初他只是乖乖等着,可等了又等,眼看表姐始终专注手头、半点不理会自己,心底慢慢攒起一点小小的委屈与不高兴。

    小家伙迈着短短的小腿走到桌前,两只小手扒住木桌边沿,微微踮着脚,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枫籽与细绳,语调软软的,带着一丝明显的闷闷不乐:

    “表姐在做什么呢?

    “你这几天都不陪我玩了。”

    孩童的嗓音清甜软糯,带着浅浅的撒娇意味,轻轻打破了廊下的安静氛围。

    容玉指尖微微一顿,猛地从自己的小心思里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抬手,飞快盖住半成的枫籽挂饰,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这是她偷偷给止水准备的专属礼物,是两人之间温柔的小约定,还没做好、还没送出去,她不想被任何人提前发现,尤其不能被心思剔透的小鼬看穿。

    容玉立刻敛了眼底的羞怯,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鼬柔软蓬松的黑发,柔声安抚:

    “……没做什么呀,就是闲来无事做做小手工打发时间。”

    可小鼬今日格外执拗,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轻易哄好。

    他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目光牢牢盯着桌下遮掩的挂饰,看着那些好看的红棕色枫籽,越看越喜欢,心底下意识认定这是送给自己的小礼物,于是仰着小脸,带着几分期待认真追问:

    “姐姐,这个好好看,是特意做来送给我的吗?”

    孩童纯粹又热切的目光直直望过来,满是笃定的期盼。

    容玉心头微微一慌,指尖悄悄攥紧了棉绳,只能硬着头皮轻声回应,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的软意:

    “emmmm……那个那个这个嘛……”

    “……不是哦,小鼬。”

    小鼬眼底的亮光瞬间黯淡大半。

    他微微蹙起细细的眉头,小脸垮了半截,却依旧不死心,认认真真继续猜测:

    “那……是给容音大表姐的吗?”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表姐最亲近的人,除了自己,便是温柔靠谱的大姐容音。

    容玉脸颊微微一热,眼神微微飘忽,愈发心虚含糊,支支吾吾避开他的视线:

    “呃……那个,也不是。”

    这下,小鼬彻底愣住了。

    他眨巴着漆黑透亮的眼眸,认认真真盯着容玉闪躲的神情,孩童最直白的委屈与酸涩慢慢涌了上来。

    他抿着粉嫩的唇,语气带着一点点较真的委屈,轻声问道:

    “那是给谁的呀?”

    小家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定定看着她:

    “难道在表姐心里,还有比我和大表姐更重要的人吗?”

    这句话轻轻砸在容玉心上,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心里又软又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告诉年幼的小鼬,这是她专门偷偷做给自己有好感的人的礼物吧!这可是她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少女心事啊!

    说出来不就炸了嘛!

    容玉只能窘迫地别过脸,不敢对上幼弟纯粹又委屈的眼神。

    小鼬看着她不说话、默认的模样,心底的小别扭彻底攒满了。

    他从来都是最黏容玉、最依赖容玉的,从小到大,表姐所有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

    可现在,表姐偷偷做了好看的小挂饰,既不陪他玩,也不送给她,还给了旁人。

    越想越委屈,他微微嘟起小嘴,执拗的性子彻底上来了,牢牢扒着桌沿不肯松手,语气带着倔强的撒娇:

    “我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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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想要这个。”

    容玉见状连忙温柔哄劝,试图安抚他的小情绪,轻声许诺:

    “乖,这个已经有人啦,我回头单独再认认真真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给你做更好看的。”

    换作平日,只要表姐温柔哄他、许诺给他新礼物,小鼬一定会乖乖点头答应。

    可今日的他格外执拗,摇着小脑袋,眼神笃定又倔强,寸步不让:

    “我不要新的。”

    他抬着小脸,直直望着心虚窘迫的容玉,一字一句,软糯又认真:

    “我就要这个。”

    容玉顿时哭笑不得,又慌又无奈,正要继续温柔劝说。

    下一秒,小鼬微微眯起眼眸,摆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奶声奶气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表姐要是不给我……我就去告诉爹地,(富岳此时打了个喷嚏)说你最近天天只顾着自己做手工,都不理我、不陪我玩了。”

    他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拿捏心思,只是单纯知道,这是唯一能让表姐妥协的办法。

    容玉瞬间僵在原地。

    她最怕小家伙跑去家长面前撒娇告状。若是被富岳或是美琴问及缘由,一来二去追问之下,难保不会暴露自己偷偷给止水做礼物的小心思,到时候只会更加窘迫难堪。

    一边是幼弟委屈执拗的小脸,一边是不能言说的青涩心事。

    几番无奈拉扯,容玉彻底没了办法,心底又软又无奈,彻底败给了自家黏人又狡黠的小幼弟。

    她长长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执拗又委屈的小鼬,终究是妥协了。

    只能作罢。

    这份悄悄为止水准备、耗费了自己无数闲暇时光、承载着秋日温柔约定的枫籽挂饰,终究没能送到那个少年手中。

    容玉无奈又好笑地抬手,将刚刚串好、平整精致的枫籽挂饰从桌上拿起,轻轻递到小鼬怀里,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宠溺:

    “好好好,给你,给你就是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鼬瞬间眉眼一亮,所有的委屈别扭一扫而空。

    小小的脸上瞬间绽开干净灿烂的笑意,飞快伸出小手接过挂饰,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像是抢到了无比珍贵的宝贝。

    他低头看着绳身错落整齐的枫籽,眼底盛满欢喜,稚嫩的心底悄悄升起一点小小的满足与得意。

    他轻轻攥着挂饰,暗暗想着:

    果然,表姐最在意的,还是我。

    午后暖光温柔洒落廊下,风吹秋叶簌簌轻响。

    一场无人知晓的青涩心动,就这般被年幼执拗的小不点,轻轻松松截胡私藏。

    (一无所知的止水还在下一章等待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