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音看得很通透——
唯有站进权力中心,唯有亲手握住黑暗的权柄,唯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她才有资格护住家人,才有资格对抗藏在木叶阴影里的恶鬼。
午后任务刚刚结束,暗部本部的传令忍者匆匆寻来,语气刻板肃穆:
“宇智波容音,即刻随我前往根部地下密殿,高层临时问询。”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公开事由,没有随行人员,单独传唤,直入根部。
容音心底瞬间落了一层寒霜。
旁人可能不知根部意味着什么,她却心知肚明。
这半月她刻意低调蛰伏,避开所有高层视线,就是想暂时藏起锋芒、安稳蓄力,可该来的劫难,终究躲不过。
她面上不起半点波澜,垂眸应声,语调平淡无波:“是。”
脊背挺直,后背干支长刀随步伐轻稳晃动,无半分少年人的慌乱怯懦。
她心知,传唤她的人,只会是那一个。
地下密殿幽深昏暗,无窗无光,常年浸在阴冷潮湿的寒气里。石壁暗沉,灯火羸弱摇曳,光影斑驳扭曲,将所有影子拉得狭长可怖。空气里弥漫着根部独有的、死寂又阴涩的查克拉气息,冰冷、腐朽、带着无数杀戮与实验的污秽味道。
一路走来,沿途无半个守卫,死寂得令人窒息。
这是团藏专属的地盘,是木叶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深渊。
容音穿过狭长甬道,抵达最深处主殿。
阴影之中,一道苍老挺拔的人影静静伫立。
志村团藏。
半边脸缠绕厚重破败的绷带,遮住狰狞旧疤,仅剩的一只独眼在昏暗中亮着贪婪又阴鸷的光,浑浊锐利,死死锁定入口处走来的少女。
三年未见。
当年那个惊魂未定、年幼无力、只能靠父母庇护的孩童,已然褪去稚气,身着规整冷肃的暗部劲装,脊背如刃,身姿挺拔,后背横跨的干支长刀沉肃静默,明明身形尚且单薄,周身气场却沉静内敛、深不可测。
尤其是潜藏在她眼底、未曾外露的万花筒力量,安静蛰伏,却让团藏心底的贪婪瞬间暴涨。
万花筒,时空瞳术,须佐。
这是他觊觎整整三年的顶级瞳力,是足以颠覆忍界格局的至宝。
三年前深夜失手,让他耿耿于怀至今。
如今这颗最完美的“瞳术果实”,主动落进了他能随时触碰的范围里。
团藏缓缓转身,脚步拖沓却带着极强的上位压迫感,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死寂殿中回荡:
“宇智波容音。”
“十岁破格入暗部,木叶数十年未有之特例。”
他缓缓逼近,一步步缩短两人距离,独目牢牢锁住她的双眼,似打量珍宝,又似审视猎物,语气带着假意赞许,暗藏步步试探:
“富岳把你藏得极好,也养得极好。小小年纪,心性、战力、瞳术天赋,远超你父亲年少之时。”
容音垂眸立身,姿态恭顺有度,不抬头、不直视、不展露任何锋芒,声音平稳无波,完美贴合新人下属的谦卑本分:
“团藏大人过誉。属下只是恪守本分,尽心完成任务。”
她的指尖藏在袖管里,早已悄然微紧。
熟悉的阴冷压迫笼罩全身,三年前的恐惧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当年那种无力、僵冷、被死亡牢牢锁定的战栗感,清晰复刻。
可她身形未晃、呼吸未乱、眼神未变,三年隐忍,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当年七岁的她无力反抗,只能任人觊觎性命双眼;如今十岁的她手握暗部身份、拥有顶级战力,更背负着全家的性命,她死也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团藏看着她过分沉稳、毫无孩童稚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审视,忽然话锋一转,轻飘飘抛出一句直击要害的试探:
“三年前,宇智波族地夏夜演武场。”
“你还记得吗?”
空气骤然凝固。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一柄阴毒暗刃,直直刺进容音深埋心底的梦魇。
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平静险些崩裂。
三年前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暗袭的黑影、贪婪的独眼、冰冷的诱骗、濒临被挖眼的绝望、澪护在她身前的决绝。
恨意如暗流汹涌,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她层层伪装的温顺外壳。
她清清楚楚记得。
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丝阴冷的查克拉、记得那人誓要夺她双眼的恶意。
她一刻都没有忘。
但她不能认,不能露,不能有半分异样。
一旦让团藏确认她铭记旧恨、心存报复,今日这场单独问询,就会变成死局。他会毫不犹豫判定她是隐患、是祸根,不惜一切代价提前铲除,甚至牵连澪与无辜的容玉。
容音压下心底滔天波澜,长睫轻垂,掩去眼底所有寒芒与戾气,语气依旧浅淡温和,带着孩童似的模糊懵懂,刻意淡化所有真相:
“幼时年岁太小,记忆模糊,记不太清深夜琐事。”
“只记得那日族地小辈争执喧闹,我一时警觉开启写轮眼,后来母亲赶来管束,我便早早回院歇息了。”
一字一句,滴水不漏,回避潜入、回避夺眼、回避所有阴暗阴谋,只留最干净、最无害的孩童记忆。
团藏静静盯着她半晌,独眼眯起,似信非信。
他阅人无数,深谙人心诡诈,却在这十岁少女脸上,读不出半分恨意、半分怨怼、半分伪装破绽。
太稳了。
稳得不像孩子,稳得太过刻意。
可偏生她神态柔顺、语气恭谦、眼底干净,挑不出任何发难的理由。
良久,团藏低低冷笑一声,收回审视的目光,开始抛出早已备好的拉拢筹码,软硬兼施:
“你的天赋,困在普通暗部小队太过屈才。”
“木叶寻常规矩,束缚不住你这样的天才。”
他放缓语气,画下偌大的饼,字字藏着拿捏与诱惑:
“来根部。”
“归顺于我。”
“我可以给你富岳给不了的权柄、资源、权限。我可以护你母亲安稳,保你那个年幼的妹妹一生无忧,无人再敢轻视、欺压、算计你们一脉。”
又是这般套路。
三年前用安稳诱骗七岁的她,三年后用家人拿捏十岁的她。
句句不离容玉,字字戳中她唯一的软肋。
容音心底彻骨寒凉。
她最疼爱的纯白小妹,是她毕生的执念与守护,却一次次被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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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肮脏之人,拿来当作制衡她、要挟她、操控她的工具。
她面上依旧不改恭顺,分寸拿捏极致,不拒绝、不效忠、不冒犯、不依附,以规矩巧妙划清界限:
“多谢团藏大人抬爱。”
“属下身为木叶暗部在编忍者,自当遵从火影与宗族调配,不敢私转阵营。日后若有根部联合任务,属下必当竭力配合,不负村子所托。”
这样的说法圆滑、稳妥、无懈可击。
既不得罪手握实权的团藏,又彻底堵死了被招揽、被掌控、被拉入根部深渊的所有可能。
团藏眼底的温意彻底褪去,独目沉下阴霾,笼罩层层戾气。
他听懂了。
这孩子看似温顺听话,实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骨子里和她父亲凛一模一样,孤傲、难驯、不受掌控。
唯一不同的是——
凛的孤傲是外露的锋芒,坦荡直白。
而这孩子的孤傲,藏在温顺皮囊之下,深沉、隐忍、恐怖,心机城府远超同龄,甚至远超一众上忍。
留着她,将来必成大患。
可她如今身在暗部、有名有份、是木叶明面栽培的天才,他无凭无据,无法私下抹杀,更无法强行夺眼,只会引火烧身、惊动三代与富岳。
万般算计,只能暂时压下。
团藏语气彻底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敲打与警告:
“你既入木叶暗部,食村子俸禄,承村子栽培。”
“便要记住何为大义,何为本分。”
“莫学你父亲,恃才傲物、孤僻悖逆、不识时务,最终白白葬送自身,连累宗族受累。”
又是颠倒黑白的定论。
明明是他联手富岳暗算、下毒、废去凛的战力、软禁一生,如今却轻飘飘将所有罪责,推给那个一生顾家、无心权斗、只想守小家安稳的父亲。
容音胸腔微僵,恨意几乎破体而出。
可她依旧低头,恭顺应声:“属下谨记教诲。”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动容。
所有冤屈、所有真相、所有血海深仇,她全数咽下。
今日的隐忍,是为了来日亲手翻盘。
今日的低头,是为了他日亲手护稳所有家人。
团藏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脊背紧绷的身形、那柄沉肃安静的干支长刀,最终停在她紧闭的眼眸上,眼底掠夺之意不死,暗藏来日必取的狠戾执念。
“退下吧。”
“好好做事,安分守己。”
“木叶不会亏待懂事的天才。”
话语温柔却杀机暗藏。
容音微微躬身行礼,再不逗留半分,转身迈步离去。
后背干支长刀随步伐轻震,刀鞘擦过暗部衣料,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在死寂密殿里格外清晰。
直到她彻底走出幽暗地底,重见地面微凉天光,远离那片腐朽阴冷的查克拉领域,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才终于微微松弛。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短短一场会面,无异于一场无声死战。她抬手,轻轻抵上自己的眼底,指尖微凉。
暗部不是救赎,是更大的修罗场。
可她别无选择。
风吹动她暗部披风,脊背孤直,长刀沉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