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樱漫野。
流年悄然翻页,距离容玉懵懂追着火光崇拜姐姐的模样,又过了整整一年。
曾经踮着脚尖、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看训练的四岁小丫头,如今已经五岁。眉眼彻底长开,肌肤莹白,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一笑就弯成两颗甜甜的月牙,整个人像被春日的暖风细细养着,干净、明媚,没有半分阴霾。
而容音也整整十岁了。
褪去了幼态的青涩,身形愈发清挺,常年修行的脊背笔直如松。眉眼沉静清冷,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审慎与戒备,举手投足间尽是宗家长女的稳妥与克制。这五年,她跟着澪日复一日打磨根基,火遁、体术、查克拉掌控早已稳稳压过一族同辈,火遁基础术式炉火纯青,豪火球更是练得收放自如,焰势温顺可控,从无半分纰漏。
春日午后的训练场最是温柔。
樱花瓣簌簌落个不停,铺了满地浅粉,风一吹就悠悠翻滚,落在青石地面、落在训练木桩、落在母女三人的发间肩头。族内后院安静无人,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喧嚣。
今日阳光和煦,暖意融融。
容音正在重复豪火球的基础修行。结印、聚气、凝练查克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滞涩。喉间温热的查克拉平稳涌出,一团大小适中、焰色纯净的赤红火球破空而出,落在空地正中,轻轻燃尽,余温袅袅散开。
整套术式干净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澪立在一旁静看,眼底是经年不变的温和欣慰。
自凛离世后,十年光阴,她看着容音从七岁负重成长的孩童,一点点磨出坚韧心性,磨出一身过硬本领,沉稳、自律、从不撒娇懈怠,永远把责任和守护刻在骨子里。
训练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迫不及待扑了过来。
五岁的容玉穿着轻便的练功小褂,小短腿跑得飞快,裙摆扫过满地落樱,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她一把抱住容音的胳膊,小脸贴在姐姐的衣袖上,满眼亮晶晶的执着。
“姐姐!我也要学!”
容音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樱瓣,语气温柔:“学什么?”
“学姐姐刚刚的火遁豪火球!”容玉仰着小脸,眼神亮得惊人,满满的向往与笃定,“我去年就想学了,母亲说我太小,现在我长大啦!我也要学最厉害的火遁!”
这一年来,容玉日日看着姐姐修行,看着那团漂亮温暖的火光,心里的执念一点点沉淀下来。她不再是只会随口说说贪玩话的小孩子,是真的打心底里想学,想像姐姐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火光。
这些日子,她日日缠着澪软磨硬泡。
晨起请安要提一句,午后散步要念叨一遍,看见容音修行就黏在旁边眼巴巴观望,乖巧又执着,用软乎乎的嗓音日复一日磨着澪
澪始终顾虑。
宇智波的火遁天赋得天独厚,但火遁燥烈,对经脉的柔韧性、查克拉的掌控力要求极高。五岁的孩子经脉稚嫩,贸然修行很容易受损,她舍不得小女儿半点吃苦受伤。
可架不住容玉日复一日的真诚期盼。
这孩子性子纯粹执拗,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期待,那双澄澈无垢的眼睛里,满是对力量、对光亮最干净的向往。今日见她依旧执着,再看看她日渐舒展、趋于稳定的体质,澪终是松了口。
她轻轻抬手,抚了抚容玉柔软的发顶,轻叹一声,温柔妥协:“好。今日便教你基础结印与豪火球的查克拉流转。”
容玉瞬间眼睛骤亮,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阿贝贝,开心地原地轻轻蹦了两下,立刻乖乖站好,小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屏住呼吸,认认真真等待母亲教导,乖巧得不像话。
一旁的容音看着妹妹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喜欢妹妹这般鲜活热烈的模样。
自己的童年是在严苛修行、负重成长、思虑重重中度过的,从没有肆无忌惮的欢喜,从没有任性撒娇的资格,小小年纪就要看懂人心险恶,看懂宗族浮沉,看懂暗处藏着的豺狼野心。
可容玉不一样。
她被好好护在阳光里,被温柔养大,心性干净通透,欢喜坦荡,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活得热烈又明亮。
澪耐心至极,一点点拆解豪火球的诀窍。
从最基础的查克拉呼吸法教起,教她如何平稳汲取天地间的查克拉,如何在胸腔凝练蓄力,如何控制气息不冲乱稚嫩经脉,再一步步拆解结印手势,耐心纠正她软软小小的指尖姿势。
“查克拉切忌急进,缓慢聚拢,平稳吐息,火遁重在控,不在猛。”
澪的声音温柔沉稳,一点点引导着小小的孩童。
容玉学得格外认真。
小小的眉头轻轻蹙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母亲的手势,小手笨拙地模仿着复杂的结印,指尖软软的,却格外用力。一遍不对,就静静重来,没有半分烦躁懈怠,耐心得不像五岁的孩子。
起初几遍,她的豪火球只有微弱的热气,唇边溢出一缕浅浅的青烟,连微弱的火光都难以凝聚。
可她不气馁,一遍又一遍跟着呼吸、结印、蓄力。
不过短短半刻钟。
在又一次完整结印、平稳吐息之后——
“呼。”
一缕清亮纯粹的赤色火光,骤然从她小小的唇边喷涌而出。
火光不大,不像容音那般威势规整,却格外干净通透,焰色纯正柔和,稳稳落在空地前,燃出一团小巧漂亮的火球,落地之后缓缓消散,温柔又规整,没有半分失控乱窜。
没有经脉紊乱,没有气息不稳,没有强行催动力量带来的反噬。
一招成型。
一次成功。
澪眼底瞬间掠过深深的惊艳。
她从教容音修行至今,熟知宇智波一族的天赋差异。寻常族人,哪怕天赋尚可,初次触碰豪火球,也需要数十日的磨合练习,方能凝聚微弱火光。即便是年少时的凛,亦或是早年和宇智波川切磋的容音,初次修习,也耗了整整三日才堪堪成型。
可容玉,年仅五岁,一遍学、半刻成,初次施术便规整通透,查克拉掌控力、火遁契合度,远超寻常族人,天赋惊人至极。
一旁的容音,呼吸也微微顿住了。
她怔怔看着空地上残留的温热火光,看着妹妹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惊喜雀跃的模样,心底最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骄傲。
这就是她的妹妹。
是她从小抱大、从小护着、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姑娘。
原来她的玉玉,也有着这般得天独厚的天赋,有着与生俱来的耀眼锋芒。
看着容玉开心地回头望着她,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热烈,叽叽喳喳地喊:“姐姐!我学会啦!我也会喷火啦!我厉害对不对!”
那一刻,容音心口软软发胀,满是真切的欢喜与自豪。
我的妹妹,真的好棒。
真好。
可这份滚烫的欣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心底骤然翻涌的寒凉与担忧瞬间覆盖、彻底吞没。
容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沉凝与戒备。
她太懂了。
太懂宇智波的天赋意味着什么,太懂这份过早展露的耀眼锋芒,在暗流涌动的木叶、虎视眈眈的黑暗面前,意味着怎样的祸端。
容玉太干净了。
干净得没有一点城府,没有半分防备。
她会把自己的欢喜、自己的本领、自己的天赋毫无保留展露在外,她不懂藏拙,不懂隐忍,不懂树大招风,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她永远坦荡、永远热烈、永远直白。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阳光坦途。
团藏藏在暗处数十年,觊觎宇智波瞳力与血脉,偏执疯狂、不择手段;大蛇丸流连禁术,痴迷特殊体质与天才血脉,阴毒贪婪、从未收手。这些年来,若不是她与母亲层层设防、步步隐忍,刻意掩藏族中小辈锋芒,早已惹来无数祸事。
容音瞬间想起三年前那个寒夜。
想起团藏深夜潜入族地,不顾一切觊觎她万花筒的狰狞嘴脸,想起那人眼底贪婪疯狂的执念,那些阴狠低语至今犹在耳畔。
(第52章的伏笔)
连她尚且会被人死死觊觎,更何况天性纯粹、不懂防备、天赋绝佳的容玉。
若是有朝一日,有心人窥见容玉这般恐怖的天赋,窥见她小小年纪便拥有如此纯粹精纯的火遁潜质,窥见她干净无垢、最好拿捏的单纯心性——
他们定会不择手段,将这束干净耀眼的光,强行拖入黑暗。
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惶恐席卷全身。
她怕。
怕妹妹的耀眼,会成为别人加害她的理由;
怕她坦荡无忧的性子,会成为敌人拿捏的软肋;
怕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最终不会成为她的铠甲,反而变成困住她、伤害她的枷锁。
无数阴暗的揣测、过往的凶险、未来的隐患,在短短几秒内,密密麻麻塞满了容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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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
她几乎下意识想要叫停容玉的修行,想要让她从此藏起天赋、敛去锋芒,安安分分做个普通孩童,永远不要展露半分别样天资,永远远离这些纷争算计。
可就在她心绪沉沉、满心惶然的瞬间,抬眼,又看见了容玉的模样。
小姑娘还沉浸在学会新术式的欢喜里,迎着漫天飘落的樱花瓣,一遍一遍试着结印、吐纳,每一次小小的火光溢出唇边,她都会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间是最纯粹的热烈、最干净的光芒。
她的妹妹,这般聪慧、这般耀眼、这般得天独厚。
阳光落在容玉欢欣的小脸上,小姑娘看着自己喷出来的火焰,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转头直直扑进容音怀里,抱着她的腰甜甜撒娇,语气满是雀跃的欢喜:“姐姐!我学会啦!我也会喷火啦!以后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练,我也可以保护你们啦!”
温热的小身子软软贴在怀里,孩童纯粹无忧的欢喜直白又滚烫。
容音抬手稳稳抱住她,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唇角下意识扬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暖意。
嗯,我的小玉,全世界最厉害。
她的笑容太亮了。
亮得足以驱散所有阴冷揣测,亮得让人心疼,亮得让容音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防备,都忽然变得自私又残忍。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耀眼的孩子,要被迫藏起锋芒?
凭什么心性纯粹坦荡的人,要学着世故隐忍、步步谨慎?
凭什么本该沐浴阳光、肆意生长的年纪,要被黑暗与恐惧困住,被迫活得小心翼翼、藏锋避世?
容音怔怔看着妹妹明媚的笑脸,心底所有的惶恐、纠结、顾虑,一点点沉淀、化开、重塑。
不。
不要。
她不要容玉变成那样。
她不要自己的小玉玉,为了躲避世间险恶,收起所有光芒,压抑所有天赋,藏起所有欢喜,活得压抑、隐忍、小心翼翼。
容玉生来就该是这样的。
热烈、坦荡、明媚、耀眼,站在阳光下,随心所欲展露自己的天赋,肆意欢笑,肆意成长,不必懂人心险恶,不必惧暗处豺狼,不必为了活命而藏起自己的光亮。
她的妹妹,本就值得世间所有温柔暖阳。
阴暗是她的,纷争是她的,负重是她的,凶险前路、冰冷算计、沉重宿命,通通都可以是她的。
但容玉不用。
一瞬间,十岁的容音,在漫天落樱与暖阳里,在妹妹澄澈明媚的笑声中,彻底笃定了心底毕生的执念。
她可以藏锋。
她可以隐忍。
她可以背负所有黑暗。
她可以承接所有窥探、所有算计、所有凶险。
从今往后,她来藏所有阴暗,她来挡所有风雨,她来扛所有宿命重压。
容玉只管永远这般明亮、永远这般坦荡、永远无忧无虑、永远热烈耀眼。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一切。
容音静静望着不远处反复练习、笑得灿烂无忧的小小身影,心底翻涌着最沉默、最决绝、最滚烫的誓言。
没关系。
你不必藏拙,不必设防,不必长大,不必看懂黑暗。
你尽管耀眼,尽管明媚,尽管站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世间所有风霜雨雪、刀光剑影、阴诡算计,全部由我来挡。
我的前途可以不要。
我的安稳可以不要。
我的身体可以耗尽。
我的宿命可以负重。
世人想要宇智波的天赋、血脉、瞳力、耀眼的天才。
那就让他们盯着我。
盯我、贪我、算计我、针对我、索取我、毁掉我,都可以。
别动我的容玉。
她只要一直这样笑着、闹着、无忧无虑地站在阳光下就够了。
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修行、所有的坚持,从今往后,皆为她而存。
包括我的性命。
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若世间黑暗非要吞噬这束光,那我便以身为盾,以命为铠,死死护在她身前。
倾尽一生,护她岁岁无忧,护她永远明媚,护她永远笑着站在阳光里,永远不染半分世俗阴寒。
风过樱林,簌簌花落。
容玉还在原地一遍遍地练习小火球,软糯的惊叹、清脆的笑声洒满整片训练场,明亮又鲜活。
澪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幼女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