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的血色与滚烫的鲜血,在容音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干透。
五岁那年林间开眼、亲手斩杀叛忍、抱着渐渐冰冷的宇智波川崩溃失控之后,她的人生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前一半,还有同伴并肩,还有孩童的天真,还有可以回头的余地;后一半,只剩沉默、冷寂、一身洗不净的血腥味,和一双被族人既敬畏又恐惧的、猩红的眼。
那段日子,恰好卡在母亲怀着容玉、深居简出静养待产,父亲凛终日忙于宗族事务与暗部预备训练,无暇顾及她情绪的空窗期。
她没有可以撒娇的人,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更没有会站出来护着她的人。
整个宇智波族地,人人都知道她是五岁便觉醒二勾玉的天才,却人人都把她当成不祥的怪物。
大人们从不当面苛责,甚至会在她路过时颔首示意,赞一句少年老成、心性坚韧。
可一转身,他们就会拉住自家的孩子,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忌惮:
“离容音远一点,别和她走得近。”
“她那双眼睛,是踩着同伴的尸骨才开的,戾气太重。”
“发起狠来连大人都敢杀,你们惹不起。”
这些话像风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刻进了所有同龄孩子的骨子里。
他们怕她,也恨她。
怕她那双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写轮眼,恨她生来就拥有他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天赋,更嫉妒她小小年纪就被整个宗族视作未来的希望。
怕与嫉妒交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最卑劣、最肆无忌惮的欺负。
最初只是无声的孤立。
训练场分组,永远没有人愿意和她一队;樱林下嬉闹,她一走近,人群便一哄而散;她坐在石阶上休息,周围的孩子会立刻换个地方,仿佛她身上沾着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没有人同她说话,没有人同她对视,更没有人愿意分给她半分善意。
偌大的族地,她走到哪里,都是孤身一人。
后来,无声的疏远,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
有人躲在树后,朝着她的背影扔小石子、土块,砸中了就哄笑着跑开,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砸怪物!砸红眼怪物!”
“宇智波容音是没人要的怪物!”
她从不回头,从不追赶,也从不发怒。
只是握着手里的苦无,指尖微微收紧,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仿佛那些攻击与辱骂,全都落在了空处。
她不哭,不闹,不辩解,也不去找父亲或族人告状。
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世间所有的恶意,都该由她一个人扛着。
再往后,他们摸清了她的隐忍与沉默,胆子越来越大,开始专挑最痛的地方,往她的心口上捅刀子。
那是川出事后的第三天,母亲的产期越来越近,整日卧在榻上,连起身都费力,根本无暇顾及她在外的处境。
她刚结束枯燥的查克拉训练,独自走在回宅邸的僻静小巷,被三个比她年长一岁的男孩堵在了路口。
他们拦在她面前,叉着腰,脸上满是嚣张与恶意,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一句比一句戳心。
“喂,怪物,又一个人晃悠呢?”
“你的好朋友川呢?怎么不陪你了?哦对,被你克死了。”
“要不是你非要开什么写轮眼,他怎么会死?你就是个扫把星,专门克身边的人!”
“听说你娘快要生小娃娃了?等生下来,肯定也不喜欢你这个杀人的姐姐。”
“你就是个多余的,没人疼,没人要,活该一辈子孤零零的!”
那些话,一字一句,精准地砸在她最不敢触碰的伤疤上。
宇智波川的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不被期待、不被偏爱、只能靠自己硬扛,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自卑与不安。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发颤。眼底有极淡的猩红,一闪而过,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开眼,没有出手,只是抬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孩,声音很轻,很哑,没有半分波澜:
“让开。”
可她的隐忍,在对方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
为首的男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猛地伸手,狠狠推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本就连日训练体力透支,又被戳中了心事心神不稳,被这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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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胸腔发闷。
另外两个男孩见状,也跟着围上来,有人扯她的衣袖,有人踹她脚边的草袋,还有人朝着她的鞋尖,狠狠啐了一口。
“装什么高冷?不就是个怪物吗!”
“有写轮眼了不起啊?还不是没人敢靠近你!”
积压的委屈、痛苦、孤独、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冲到了顶点。
容音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直被她死死压制、不肯轻易示人的猩红眼眸,二勾玉写轮眼轰然展开,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冷冽又暴戾的光。
她没有嘶吼,没有怒骂,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周身散发出的、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不过一瞬,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男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们终于想起,眼前这个沉默隐忍、从不反抗的小姑娘,是曾经在林间,以五岁之躯,屠尽三名成年叛忍的宇智波天才。
他们欺负得了她的沉默,却惹不起她刻在骨血里的狠戾。
容音没有动手伤人,只是一步步缓缓走上前,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让人胆寒的力道,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们耳边:
“再骂一句,再碰我一下。”
“我废了你们的手,让你们这辈子,都握不了苦无,用不了忍术。”
“不信,就试试。”
没有威胁,没有夸张,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三个男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从此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更不敢有半分近身的挑衅。
可明面上的欺负停了,背后的流言与孤立,却变本加厉。
所有人都更怕她了,也更疏远她了,整个宇智波,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和她相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半分温暖。
所以那时的她,冷漠又疏离。
不去触碰母亲的小腹,不去幻想新生命的模样,不去设想以后相伴的日子。
她不敢期待,也不想期待。
麻木,才不会痛。
无情,才不会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