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顶级黑月光 > 5. 兄与弟
    “不要,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放开我,不要啊啊啊啊,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沈愈猛地睁眼,额间一层细密冷汗,大口喘气,脑海里全是极度耻辱、不堪入目的阴影画面,缓了不知多久,最后将自己缩到床角,才勉强回神此时此刻所在之处。

    “任何伤害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石吉玉,让你全家灭门这种代价根本不足以泯灭我这一生无法根除的痛,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尝尝我所承受之痛的千倍万倍。”

    他喉骨和双掌的伤有绷带缠着,疼痛完全可以忍。

    只不过说话和拿东西有些吃力,但大体不影响。

    在他心里没什么比命重要。

    伤可以愈合,命没了什么也就没了。

    小楼无忌给他的丹药,愈合效果虽然上佳,但毕竟伤皮伤骨,要想完全恢复还需半个月,只是他喉骨伤口修复有些难,恐会留痕。

    他本就非常重视自己的样貌,留疤堪比毁容,这让其尤为烦躁。

    每每烦躁时候,便会倍感孤独无依。这时,他便会来书房。

    书房是他各种情绪抒发静地。

    抒发的对象之一,便是当今圣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沈彻。

    唯有他,是至今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伤害他之事的人。

    如若没有沈彻,也许沈愈会换一种方式苟活,但绝不是以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便没有如今纡尊降贵的生活。

    一张又一张填满浓墨的纸叠加越厚,噩梦阴霾逐渐散去。

    沈愈终于舍得放笔,伸了个懒腰,有些饿了。

    说不能靠近他的院子,便无一人敢违令。

    管家周伯在院门外的亭子里随时待命,终于等到主子的笑颜,立刻迈着激动的步伐到膳房上下打点吩咐。

    沈愈在饮食上有严格要求,一养颜粥搭配一饭一菜、再跟着两碟水果糕点。日日不重样,且一项种类都不能少,除非他要求。

    为此,沈愈在口味或者每道菜的分量上发过无数次脾气,一点不合意,轻则摔碗命令反复重做,重则罚扣月俸,如若一直做得不满意便往上累罚月俸,直到厨子忍受不了自动离职。

    “今日这粥做得不错,菠萝排骨也恰当,瓜果也很沁甜。”

    站在他身旁一排等候发落的人,瞬间松了一口大气。

    沈愈慢条斯理地吃着,问:“今日是哪位掌厨?”

    “回王爷,是奴才。”

    “赏黄金二两。”

    那人本已紧张得汗流浃背,扑通跪地,仿佛祖上显灵般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

    .

    他在府内静心休养,到了第十日,掌心的伤口基本愈合疤痕毫无,而喉骨皮肤处结了一层厚痂,还需一段时间恢复。小楼无忌建议他涂药之后别遮挡,他觉得丑影响心情,便固执地继续以绷带绕脖。

    在府中待得郁闷,其间小楼无忌拿着葡萄账为借口过来蹭吃蹭喝,他不仅喜欢吃葡萄,还喜欢吃别的瓜果和糕点,更可恶的便是霸占他的温泉池,早前一个就已被他占用过,沈愈转头便建了第二个玫瑰池,这次借着换药的功夫又来霸占,这死混球知道他府上全是好东西,没脸没皮地经常神出鬼没,大吃特用。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在外人眼里慢慢演变成了好到能睡一张床的关系。

    “王爷有这样一位交心的神医真是难得。能让我们王爷这样喜干净之人忍让付出的,也难得。”

    周伯领着一众仆人,看自家主子的玄轿驶远,感叹道。

    沈愈的玄轿刚到皇城脚下,守将行礼参拜后便立即开城门请入,沈愈听了一路的行礼词,大摇大摆地来到养心殿。

    殿前两侍卫行礼:“拜见王爷。”

    “免礼。”沈愈问:“皇兄还在批阅奏折?”

    “哎哟,是王爷来了呀。”

    沈愈侧首:“卫公公,你不在我皇兄身边候着,怎么从外边而来。”

    “王爷,圣上不在养心殿。”

    “那在哪?”

    “圣上在寝殿休息。”

    沈愈道:“戌时才过,今日怎的歇得如此早,本王去找他。”

    “圣上批了一天折子刚睡下,您这时候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本王自己的哥哥想什么时候见都合适。”沈愈道:“最近是不是又进了一批葡萄,装一箱,本王要带回,还有御膳房里的糕点小吃都给本王多装些,听到没有?”

    并不是王府里没有,是以前住在皇宫待遇不全。

    新帝沈彻即位,他很快封了爵位搬出皇宫,他现在这么大肆搜罗,就是自我弥补做皇子期间应该享受空缺的那一份。

    “…是。”

    这祖宗每次来皇宫就跟到集市进货似的,集市进货好歹要出钱,这祖宗不要钱便是好的,一拿便是一马车,关键上头那位宠得跟自己儿似的,卫公公哪敢说什么,顺从应道。

    沈愈边说边往殿外走:“行了,你去忙本王方才吩咐的。”

    卫公公在前面拦:“王爷,您现在去真的不合适,您就体谅一下圣上国事劳身,让圣上好好休息成吗,您拿了东西便回府,奴才肯定会将您的马车装满。

    “卫公公,本王若是在皇兄面前告状,说你对本王不敬,你猜皇兄会如何处置你。”沈愈甩袖道:“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本王每次要从宫里拿点什么,你这张倒胃口的脸写满幽怨,你好像很不服本王啊。”

    卫公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才万万不敢对王爷大不敬啊,您真的是误会奴才了,只是,圣上最近纳了一个美人,这时候,她正在殿里伺候着,您这时候去真的不合适。”

    “美人?”

    沈愈有些惊,十日没进宫,就多了个美人。

    他的哥哥沈彻自登基以来,五年光阴,三宫六院里的妃子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就连皇后之位也一直空着,朝臣们没少进言为子嗣着想纳妃,全被沈彻毫不客气回绝。

    民间传言当今圣上不近女色,又谣床笫之事无用,登基五年至今无子嗣。

    只有沈愈知道,他哥哥许多时间不是在处理国事便是与他一起。

    偶尔沈愈来找沈彻时,听其正与哪个妃子的寝殿歇息,他很识趣,进完货便走了。

    但这次说什么,他也要去见见这位美人。

    卫公公一路哄劝,沈愈忍无可忍将他推了个狗吃屎,便踏大步到正阳殿。

    殿外两名太监见来人,欲跪拜,沈愈嘘一声,挥手打发走人,刚到殿门前他便听见一道让人不适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从殿内传出,而是从旁边的偏殿紫宸宫传来。

    “圣上,轻点…”

    “…你不喜欢朕这样待你…”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圣上,奴家是不是您后宫嫔妃里身子骨最柔软的?”

    “…嗯。”

    “那您说,奴家是不是最漂亮的?”

    “是。”

    “那您封奴家做皇后好不?”

    “好。”

    “奴家为您生个孩子好不好?”

    “好。”

    “真的吗?”

    “真的。”

    “…圣上,您对奴家真好,奴家能有幸伺候您,是奴家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二人呼吸交融,欢愉之声只高不减,任人听了都面红心跳,羞抱不已。

    可沈愈立在门前听了好一会儿,原本润白的脸已无任何血色,当即推门。

    “圣上,圣上,逍遥王来了,圣上…哎哟喂…来人呐,快把逍遥王拉住…”

    卫公公左脸刚刚一个狗吃屎擦伤好大一块,一路连滚带爬赶来,就见那不守君臣之道,我行我素,毫无王法的逍遥王提着衣摆威风进殿。

    “啊啊啊啊啊啊,是谁…”

    一道尖锐的女声后,又是一道欢愉未褪的喝摄之声。

    “…来人,抓刺客,来人呐,都死哪里去了!”

    卫公公领着三四个太监惊慌失措冲进来道:“…皇上,是逍遥王,是逍遥王来了。”

    听到来人是谁后,下一秒,床帐掀开,一身松垮黄袍,满身潮红的高位者抄起一旁的瓷器水壶扔了过来。

    沈愈仿佛听到了脑袋里面的晃荡声,水壶掉地粉碎,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一时分不清是水还是血,他膝盖触地,卫公公们吓得只差趴在地上了。

    “还不滚出去,信不信朕杀了你!”

    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对他恩宠有加,放纵无限的哥哥竟然会对他说这种狠话。

    沈愈不敢相信,望着汉玉白阶之上正怒火焚身之人。

    “简直岂有此理,朕平日对你纵容,不是让你变得毫无规矩,目无王法,你信不信朕废了你!”

    他被砸得头昏眼花,头发胸襟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血一直往下滴,但此刻他的心更疼。

    “还不快滚!”

    “臣弟告退。”

    沈愈磕头谢罪,起身踉跄几步,跑了出去。

    “从今日起,没朕的召见,逍遥王不得再进宫。”

    沈愈头昏眼花跑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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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多久,额头的血渗进眼睛,一下步子不稳摔倒在地,卫公公赶过来,连忙用手帕捂住他额头,“王爷您没事吧,要不要紧呐,圣上,圣上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等圣上气消了,您再赔个不是,圣上那么宠爱您,肯定不会惩罚您的…”

    沈愈打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剜他一眼,指着他,那意思在说你给我等着。

    而后便一刻也不想多待,继续往前跑,将正阳殿远远甩在身后。

    他一路阴沉得仿佛马上狂风暴雨来袭,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见状纷纷退避三舍,这祖宗不仅是自己府上出了名的脾气坏难伺候,在皇宫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会在圣上面前收敛,懂进退。

    可是今日,反常逾矩扰皇帝宠幸美人,实属匪夷所思。

    沈愈跑得速度越快,刚刚那股恶心的画面便越发刺激着他的胃,忍不住一阵翻涌,干呕起来。

    “殿下,您还好吗,没事吧?”

    沈愈转头,见一名小太监害怕地慢慢靠近,“殿下,您额头流血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沈愈捂着胸口,靠着假石撑起身:“站住,本王没事。”

    小太监拿出手帕,抖擞着双手捧上:“殿下,若不嫌弃,请先按住额头,失血过多不好。”

    沈愈才不会用别人的东西,想把这碍事的人轰走,定睛一看,似是认出来人,“你,你是胡二?”

    小太监惊喜道:“殿下还记得奴才。”

    “你怎么在这?”

    “承蒙殿下玉言金口,奴才得以在卫公公手下办事。”那胡二说着,便立马跪地磕头,“奴才的娘从小跟奴才说,好人都是佛祖转世,您一定是佛祖转世,奴才一直没找着机会感谢您,阿弥陀佛,今日佛祖真的显灵了,小人在此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沈愈依稀记得,他还未出宫时,去逛御膳房,正好碰见这半大的小太监摔碎了一个玉瓷盘子,当即就被卫公公捉住要打死,沈愈随口一句放了他,却成了这小太监刻骨铭记的恩惠。

    他浅色眸子游移一瞬,突然道:“本王问你,宫里新封的美人是谁引荐的?”

    “奴才好似听卫公公说,此女子由殷尚书引荐,说是为圣上子嗣着想,望圣上早日开枝散叶。”

    沈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又串腾出来。

    “殿下,您有所不知,那美人以面纱示人,神秘得很,宫中只有皇上才能见她真容。”

    “哦?”沈愈道:“既然本王与你有救命之恩,本王想让你做一件事可否?”

    “殿下您尽管开口,奴才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将殿下嘱咐的事办好。”

    “很好。”

    沈愈抽走胡二的手帕捂着额头,交代完,继续闷身往前走。

    “参见沈王爷。”

    一路上,不少人对他行礼,可这一声,步停。

    “王爷又来宫中与皇上叙旧呀,怎的今日这么早就回了?”

    说话者身姿立拔,头戴曲脚翅帽,一身墨蓝官服,比沈愈矮半截头,年纪越摸五十二三,留有胡须,慈眉善目,笑起来皱纹浮角。

    这便是尚书殷荣,殷昭的父亲,圣上的宠臣,而在沈愈眼里,却是可以与石家媲美的奸邪之臣。

    “王爷,你额头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要紧吗?”

    沈愈没好脸色问:“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圣上召臣商议国事。”

    沈愈却走近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警告道:“你最好及时收手,不然你儿子的命,本王可不保证他活得太久。”

    殷荣莫名其妙道:“王爷,您这是干什么?请您放手。”

    “本王记得你是前朝隋平的副将。”沈愈冷哼一声,将他推倒在地,接着道:“隋家被灭你却能苟活。也是,今有石家被剿魏须风封忠烈侯,可这位忠烈侯比你聪明,老老实实享受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本王今日在此好生提醒殷大人,你最好收起你那皱巴巴的丑肚子里的邪恶歹念,多为殷家积点德,免得日后大祸临头,追悔莫及。”

    殷荣爬起身来,方才的慈眉笑意全无,憋不住火又不敢太放肆地拍身上灰尘道:“微臣不懂王爷的胡言乱语,殷某历来做事坦荡,日月之心天地可鉴,如今能为圣上办事是殷某几生修来的福分,圣上重用殷某,殷某定万死不辞的效力。沈王爷,你有这个时间为难我,不如多关心自己额头上的伤,免得到时留了疤毁了容貌更加追悔莫及。”

    沈愈下意识摸腰,进宫不能携带武器。

    殷荣甩袖,气愤一声:“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