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徐希音眼中夹杂着惊惧与不可置信，目光移向轩辕湛，“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是不是谁蛊惑了你...”
“没有谁，一切都是本王的打算，皇嫂。”楚凌仪平静道，将手上楚凌宸的佩剑擦干净，“本王一直都是这样，皇兄也一直知道，从前借本王的手清君侧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皇兄，本王从前帮你，是因为那些人也挡了本王的路，现在，你是最后一个，但本王答应过父皇，不动你。”
楚凌宸眼神阴翳：“楚凌仪，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皇兄还不死心吗？”楚凌仪摩挲着剑柄，歪了歪头。
楚凌宸拍了拍手，四个暗卫同时出现在身后，蓄势待发：“朕已经放任你权倾朝野，一个位置这么值得兴师动众吗？”
“是吗？”楚凌仪抱着手臂，“那你为何还不肯让呢？”话落，身后有两具“尸体”动了两下，缓缓起身，褪去外袍，露出两张明艳的脸庞，是莫离与竹彩。
“虽是四对四，但除了你，这里谁还有把握对付一个暗卫？”楚凌宸面上先是震惊，随后流露出一丝不屑，楚凌宸已经毫无耐心，“给朕拿下。”
寂静过后，却无一人动身。
楚凌宸终于维持不住惯有的体面：“朕还没下旨，朕依旧是皇帝，尔等怎敢！”
“陛下...恕罪。吾等，中计了。”其中一名暗卫微弱的声音传来。
“本王说过，本王偏要更胜你一筹。”楚凌仪勾起唇角，仰起头，“虽说这手段不光彩，但是...你的手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楚凌宸。”这会儿连皇兄也不喊了，“莫离，竹彩，送皇后娘娘回凤栖宫。”
“是。”
莫离与竹彩走到徐希音面前，俯身行礼：“皇后娘娘，您先请。”
楚凌宸挡在徐希音面前：“去御书房，朕送你皇嫂回去。”
楚凌仪盯着楚凌宸带有恨意的眼神，略微颔首，只是吩咐莫离竹彩跟随。
楚凌仪一甩袖子大步离开，轩辕湛离她保持一尺的距离跟在身后，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本王做事太绝了？”楚凌仪转头，看着轩辕湛问道。
“臣并无此想法。”轩辕湛立刻回答，“只是，殿下为何要杀尽那群北周人。”
“想杀便杀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楚凌仪停下脚步，转过身与轩辕湛面对面，“怎么，你怕我？”
“没。”轩辕湛下意识避开楚凌仪的目光。
“本王早就说过，你骗得过你父王，你自己，你骗不了本王。”楚凌仪一把攥住轩辕湛的手腕，将人拖近了些，“本王再给你的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殿下，臣......”轩辕湛张了张嘴，又支支吾吾。
楚凌仪饶有兴趣看着轩辕湛的眼神与面色，轻哼一声：“罢了。”随后再次转身，就这么攥着轩辕湛的手腕，一步步走向御书房，走得极慢，走到时楚凌宸已经在御书房了。
莫离与竹彩就在门口站着，对着楚凌仪点头示意。
楚凌仪与轩辕湛在楚凌宸对面坐下，相对无言，刚刚还是生死仇敌，如今竟意外和谐。
“拟旨禅位，交出御玺，本王保证你和皇嫂后半辈子的安逸。”楚凌仪率先打破平静。
楚凌宸望着距离自己不过两尺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忽然有些恍惚。
“皇兄，你真废物。”约莫八九岁的楚凌仪声音与面容尚且稚嫩，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彼时，楚凌仪刚刚放完一把火，烧死了她的大皇兄，那个不久前，给他们二人下毒却因证据不足定不了罪的大皇兄。
那是楚凌仪杀死的第一个皇子，他从那一刻起，就开始眼睁睁看着楚凌仪的嗜杀一个一个除掉其余皇子，偶尔帮忙善后与掩护，如果没有楚凌仪，他恐怕真的不能顺利登基，或许，他也活不到登基。
十年间，一个一个皇子死于由楚凌仪亲手制造的种种“意外”，楚凌宸在朝堂上为她开脱，他们的父皇也皆选择默许为意外。
楚凌宸从桌下掏出一份圣旨，一枚御玺，放在楚凌仪面前。
楚凌仪打开圣旨，果真是一份退位诏书。
“皇兄，你若早点拿出来，也不必受这么多罪了。”楚凌仪从怀里掏出在天牢未能给出的药瓶，搁置在桌上，“处理一下吧。”
楚凌宸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从进门眼眸就一直低垂着的轩辕湛身上：“想不到，你还真收获了妹妹的芳心。”
“殿下身份尊贵、实力强悍，臣不敢妄想。”轩辕湛抬起眼，略微错开楚凌宸的注视，轻声开口，“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是臣的荣幸。”
楚凌宸像是想起什么，意味深长最后看了轩辕湛一眼，目光回到楚凌仪身上：“是朕低估了你的本事，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既然妹妹一心只为这个位置，朕也该退位让贤了。”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楚凌仪收下诏书与御玺。
“战王就先行退下吧，朕想与妹妹叙叙旧。”楚凌宸淡淡开口。
楚凌仪攥住轩辕湛的手腕：“本王的未婚夫，不是外人，不必回避。”
楚凌宸指尖弯曲，嘴角抽搐，良久，才道了句：“罢了。”
“不过，本王还是得感谢皇兄，这么多年，帮本王挡了这么多流言蜚语。”楚凌仪语气软下来，似笑非笑。
“相互利用而已，谈何帮忙？”事到如今，也不必装得亲密无间，“不过，父皇母后不日就要回来了，不如想想，如何向他们解释？”
“解释什么？”楚凌仪摩挲着御玺上的花纹，“明日早朝，颁布圣旨，在父皇母后到达皇宫之前，本王要一切尘埃落定。”
“好。”楚凌宸这会儿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温柔，楚凌仪，终究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
次日早朝，楚凌宸与楚凌仪兄妹二人依旧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百官行完大礼，楚凌宸给了身边的大太监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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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会意，掏出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即位以来，虽勤勉政事，然才疏学浅，经朕自省，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朕决意退位让贤，朕皇妹楚凌仪，乃先帝嫡女，朕之同母胞妹，心怀苍生，战功赫赫......谨以皇帝位禅位于皇妹楚凌仪，即皇帝位......”
直至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陛下请三思！”
“陛下三思啊！”
......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即皇帝位的先例！”声音混杂，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
楚凌仪摩挲扳指的动作一顿，抬眼，随后站起身走到楚凌宸身侧，望着台下：“是么？”不怒自威，所有人竟被这一声唬住了。
“本王乃中宫嫡出，战功赫赫，凭什么，当不得皇帝？”
“臣等皆知摄政王殿下为国鞠躬尽瘁，臣等拜服，但女子怎能为帝？”依旧有人跳出来，是宋御史。
“各位爱卿，是要抗旨？”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凌宸看着底下的他的臣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陛下恕罪，臣不敢。”乌泱泱跪了一地。
“那就接旨。”楚凌宸起身，与楚凌仪并肩站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父皇母后快到了，我先去迎接，这边就交给妹妹了。”
楚凌仪颔首，楚凌宸一步步走下台阶，没有去看跪着的朝臣，缓缓朝殿外走去，楚凌仪目视着他走出殿门，一甩衣袍，在龙椅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道女声传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纵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老老实实叩首行大礼。
“平身。”楚凌仪冷声道，目光扫过人群。
“朕无需尔等的臣服，在其位谋其职，若是不愿屈居于朕之下，现在就可以自请卸职回乡，朕概不追责。”楚凌仪端正坐着，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朝臣。
如今在殿上的有几个不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谁舍得放弃荣华富贵，只为反抗一位女帝？就算辞职了，又能如何？堂堂九五之尊会为了几个朝廷命官辞职就退位吗？当然不会。
“既然舍不得这顶乌纱帽，就给朕安安分分做好分内之事，若朕发现尔等玩忽职守，阳奉阴违，朕决不轻饶。”
“是，臣等，记下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登基大典在次日，楚凌仪下了早朝，回到御书房，看见上位坐着已经上了年纪的夫妇二人，楚凌宸恭恭敬敬坐在下位，三人似乎在聊些什么，上首的男子眉头微皱，身旁的女子雍容华贵，拉着男子的衣角以示安抚，见到楚凌仪走进来，三人立刻停下。
“父皇，母后。”楚凌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瞧瞧，我们小九如今多厉害。”太后将楚凌仪扶起，又拉进了些，看着看着，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让母后看看，我们小九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