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问的必要吗？”楚凌宸懒懒抬眼，“反正你也不怕被朕知道你的野心。”
“但本王有一事想问。”楚凌仪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皇嫂知道你的计划吗？”
楚凌宸没有立刻回答，想从楚凌仪脸上看到表情，可没有一丝破绽。
“不知。”好半晌，楚凌宸才开口道。
“皇兄，是你有言在先，不会闹到凤栖宫来。”楚凌仪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
其实两个人说话都很轻，院内的宫人也都被楚凌宸暂时撤走了，这种事情，自然要做得隐蔽。
“朕的妻子朕自有办法护着。”楚凌宸挥了挥手，身后立刻出现两个黑衣暗卫，“与其还在关心你嫂嫂，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这计划你我心里都清楚，还敢独自一人进宫......”
“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其他无关的人拉进来。”楚凌仪双手垂落，手中寒光闪过，出现一把匕首。
楚凌宸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一道人影直直向自己而来，楚凌宸从容往后退了一步，两个暗卫立刻挡在他身前，楚凌仪被挡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果然强悍，但她的计划又不是再次打赢他，但不装一装，怎么又让该相信的人相信她？
三人不过斗了几个来回，楚凌仪毫无悬念被压倒在地，手中的匕首滚落，发出一声响。
“谁？”屋内传来一道声音，兄妹二人脸色微变，楚凌宸挥挥手，示意暗卫将楚凌仪拖出去。
“朕来看看皇后，皇后既是在午睡，那朕晚点再来。”楚凌宸温声道，阻止了嬷嬷去喊醒徐希音，圣上来凤栖宫最喜与皇后独处，遣退宫人也是常有的事，看着空荡荡的院落，那嬷嬷没有起疑心，也不敢怀疑圣上的话，行了一礼便回屋了。
楚凌宸走出凤栖宫，两位暗卫松开牵制着楚凌仪的手，楚凌宸伸手攥住楚凌仪的手臂，往御书房方向走去，楚凌仪右手任由他牵着，左手下垂，几乎无法察觉的粉末从袖口洒出。
两人走进御书房，楚凌仪站住了脚步，感受周围内力涌动，暗卫只有两三个的样子，看来楚凌宸随行的暗卫并不多。
楚凌宸强硬地将楚凌仪拖进御书房，消失了一路的暗卫再次出现，牵制住楚凌仪。
楚凌宸居高临下，第一次看着楚凌仪在自己手上吃瘪，前几日的憋闷终于释放出来，拔出自己的剑横在楚凌仪的脖颈上：“楚凌仪，你还真以为你自己就能单挑朕的暗卫？”
楚凌仪对上楚凌宸略带得意的目光和压不住的嘴角，丝毫不在意紧贴着自己颈部那一丝寒意，低头笑了一声：“看来还是皇兄更胜一筹啊。”
楚凌宸对于楚凌仪的恭维只是皱了皱眉，御书房外早有天罗地网，御书房内，楚凌仪还能挣脱了暗卫的牵制？想到这，楚凌宸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本来，做个闲散的战王妃，有何不好？如今，也别怪朕狠心，楚凌仪，只有你死了，朕才能坐稳皇位，你放心，我们南楚的盛世会由朕开创。”
“过河拆迁，卸磨杀驴，这就是皇兄的治国手段？”
“那你要朕如何？你想要与战王联姻，朕给了你空白圣旨；你想让明越入朝为官，朕都恩准了……”
“她的才能何须要你恩准？”楚凌仪面色冷下来。
“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说了算！”楚凌宸仰起头，目光下垂，懒洋洋的落在楚凌仪身上，发泄似得喊出声，“朕已经很纵容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服软一次呢？！”
楚凌仪叹了口气：“回答臣妹几个问题，臣妹，自行上路如何？”
“你真以为朕现在不敢动你吗？”楚凌宸嗤笑，“妹妹，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么？”
“北周是本王拿下的，皇兄，有些事，就不用说得这么清了，很伤感情，你说是吧？”楚凌仪挣了挣被牵制手臂，“啧”了一声。
楚凌宸收回长剑，一甩衣袍在楚凌仪前一丈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挥手示意暗卫退后：“好，好，好，你问，朕也想看看，还有什么是你楚凌仪都想不清楚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你第一次对我动杀心，是不是在十个月前？”楚凌仪没了约束，顺势站起身，背着手，平静开口。
“楚…皇叔，告诉你了？”楚凌宸摩挲着手中的长剑，没有看向楚凌仪。
“呵，那倒没有，但他那时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若他当时真能动手杀我，虽然他也这么做了，但显然，失败了。我猜，你将皇位当做筹码吧？反正，如果当时楚晏启真杀了我，你也能立刻将人拿下，让他为我的死背锅，一箭双雕，好计谋。”
“楚晏启本就不是你是对手。”楚凌宸的计划被揭穿，却没有丝毫恼怒，淡淡回应，“可朕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留他一命，还以为你心软了。”
“第二个问题，瑾儿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教的？”楚凌仪没有理会楚凌宸的调侃，继续问道，“为什么？”
“不是。”楚凌宸一愣，“难道不是你？”
楚凌仪的沉默让两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该狠的时候怎么就心软了？”楚凌宸站起身，似乎已经顾不得与楚凌仪的私仇，拽的楚凌仪就往外走。
楚凌仪一把甩开，自顾自往外走。两个人来到天牢，关押楚晏启的牢房。
楚晏启被关押许久，却没有狼狈模样，两人走进去时，楚晏启正坐在地上沉思，背对着两人，长发披在身后垂落在地，只夹杂着细微银丝，若非知晓他的本性，怕是要认成哪家的温润公子。
“皇叔。”楚凌宸与楚凌仪异口同声。
楚晏启身子一僵，随即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样貌相仿的两人，蹙起眉头。
起身时，面上带上了一丝戏谑：“什么风把陛下和摄政王吹来了？”
“皇叔的本事不小啊，都沦落天牢了，手还能伸到小太子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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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仪上前一步，抱着手臂，半仰着头看着楚晏启。
“想不到你们兄妹两人到现在还能相安无事站在这里。”楚晏启忽略了楚凌仪的质问，目光落在楚凌宸身上。
没有等楚凌宸回应，楚凌仪便开口道：“皇叔答应皇兄联手对付本王时有没有想过，本王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没什么区别，我们身上都流着楚家的血脉。”楚晏启嗤笑，“血脉关系在皇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正如摄政王殿下连杀七名皇子的光辉事迹印证。”
“是挺不值钱的。”楚凌仪侧眼瞥了一眼楚凌宸，意味深长地附和道。
“别担心，朕与你的血脉关系比我们与皇叔的值钱。”楚凌宸将手搭在楚凌仪肩上，将人拉近了些，低声凑在楚凌仪耳边，声音却不大不小让楚晏启听得清清楚楚。
楚晏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紧咬住了后槽牙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
“看样子，摄政王已经知道我与圣上曾经的计划了吧。”楚晏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明知道你皇兄早就对你动了杀心，还如此放任不管。”
“呵，你又不是妹妹的对手，所以朕还挺好奇皇叔有什么本事能让朕的妹妹留你一命。”楚凌宸抢在楚凌仪之前回到道。
“皇叔已经将答案告诉你了，皇兄。”楚凌仪轻哼一声，随后目光与楚晏启对视，“所以，皇叔，就凭一句无意的离间的和教唆小太子说的几句话就想挑拨我们兄妹关系吗？”
“难道我没有挑拨成功吗？或者说，本来就无需挑拨，你们的关系早已有了隔阂，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楚晏启看着楚凌宸搭在楚凌仪肩上的手，“别装深情兄妹了。陛下，在来天牢之前，你们怕是已经...”
“看来就是你教瑾儿说的那些话了。”楚凌宸的脸色阴沉下来。
“是我教的，又如何？小侄儿，我教的有错吗？难道不是事实？”楚晏启觉得有些好笑，泰然开口应下。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楚凌仪见得到了答案，也懒得再装下去了，眼底迸发出杀意，顺手抽出了楚凌宸腰间的佩剑，走向楚晏启。
“你想干什么，你敢杀我？楚凌仪，我可是你亲叔叔，你杀了我，你父皇会怎么想？”
“你说你被一剑封喉的速度快，还是父皇赶回来的速度快？”楚凌宸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本王连七个同父异母的亲哥都杀了，还差你一个吗？”楚凌仪挥起剑。
温热的鲜血落在楚凌仪的脸上，还有楚凌宸的衣摆上，楚晏启重重倒地，脖颈上的殷红的血液还在汩汩往外冒，眼睛睁着，满脸不可置信。
“若是届时父皇问起...”
“就说，皇叔自尽了。”楚凌宸很自然接上。
“果然，世上除了阿湛，只有皇兄最懂我。”楚凌仪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转头看向楚凌宸：“皇兄，现在，只剩你我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