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声，整个御书房安静下来，刚刚还在激情叫嚣的众人立刻低下头，不敢与楚凌仪对视，恐拿自己开刀。
“一个个好的很呐。”楚凌仪背着手站起身，绕过桌子站在众人面前，“不如，本王这位置也让给你们坐？”
“臣不敢。”一个个跪得倒挺快。
“本王问你们，明小姐是不是一步一步考来京城的？”
“是...是。”南楚的科举向来严苛，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明小姐在殿试上有无舞弊行为？”
“没有...没有。”几名参与监考的大臣磕磕绊绊回答道。
“明小姐的试卷乃众多翰林院学士评定，再由圣上最终选定，有谁会偏袒吗？”
“没有...没有。”几位刚刚喊得最欢的朝臣此刻身后冒起冷汗。
“我们南楚可有律法说女子不得参加科举？”
“回殿下，并无。”
“那为何，明小姐当不起这相位？”楚凌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可女子怎能入朝为官？”还有有人不死心嘟囔着。
“明小姐的拜相圣旨乃朕亲笔题写，诸位爱卿可是对朕的旨意不满？”楚凌宸从门外走过来。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怎么圣上也站在摄政王那边，这旨意难道不是摄政王逼迫？
“诸位爱卿平身，明小姐在殿试已经证明了实力，又在琼林宴让一众进士心服口服，这相位，非明小姐莫属。刘爱卿，你说呢？”
“这...陛下说的是。”
“那又何必来御书房为难朕的妹妹？”楚凌宸语气依旧平和。
“陛下恕罪，摄政王恕罪，是臣等狭隘了，臣等告退。”众臣见有退路便识趣地告退，同时也在默默告诉楚凌仪：“吾等，只听从圣上。”
楚凌仪轻哼一声，瞥了楚凌宸一眼，快步离去。
“楚凌仪，你还不满意吗？”楚凌宸伸手阻拦。
“满意，什么满意？”楚凌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朕的皇位吗？”楚凌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皇兄这是何意？”楚凌仪才发觉今日的楚凌有些反常，隐隐透着平时没有的阴郁。
“如今北周忌惮不敢进犯，所有皇亲均无夺位能力，威胁以出，科举结束，新血液已经注入朝堂，南楚未来只会越来越强盛，妹妹，你的使命完成了。”楚凌宸露出笑容，却看起来别有意味。
“所以呢？皇兄打算卸磨杀驴了？”楚凌仪往后退了两步，与楚凌宸隔着三尺远面对面站着，等着他的答案。卸磨杀驴，他敢？他也配？
楚凌宸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楚凌仪的眼睛，半晌，才道：“妹妹，如果，御书房外有人，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有谁？银甲卫在我手里，御林军吗？你怎敢拿他们的性命...”
“不是...”楚凌宸慢慢靠近楚凌仪，个子比楚凌仪还要高一些，“妹妹，你知道皇家暗卫吗？”
楚凌仪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阵心惊，怪不得，父皇就这么放心将银甲卫交给她，就这么放任一个随时可以夺位的隐患留在楚凌宸身边。
楚凌宸将手按住楚凌仪的肩膀，凑近道：“别怕，哥哥不想伤你，只要你乖一点，好不好？”
楚凌仪肩膀上下抖了抖，她在笑：“皇兄，想不到你这么可以忍辱负重，装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不累，不装着做我们小九的好哥哥，小九怎么会心甘情愿帮朕处理这么多麻烦呢？”楚凌宸摸了摸楚凌仪的头，看起来真像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如果忽略他说的话。
“那皇兄想如何，臣妹谨遵圣命。”
这是她第一次自称臣。楚凌仪收住笑容，抬眼瞬间触及楚凌宸的目光，依旧带着曾经惯有的宠溺。
“交出权利吧...卸任摄政王一职，做战王妃，安享你许久没有享受的清福，怎么样？战王的兵力只能对外，不能对内，这是他们掌玄甲军的铁律。”楚凌宸语气很是温柔。
“皇兄...”楚凌仪冷笑，身子在轻微颤抖，不知是心寒还是被气的。
“吓到我们小九了？”楚凌宸按住楚凌仪试图想从袖口拔刀的手，“你这边拔刀，立刻会有暗卫上前。你要赌一下暗卫们的实力吗？”
楚凌仪胸口剧烈起伏，咬了咬牙，松开手，仍由楚凌宸将她拉出御书房。
兄妹二人并肩走在宫里的道上，楚凌仪默默感受，身边果然有内力流动的气息。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栖鸾宫，楚凌宸推开门，楚凌仪抬头看看自己的宫殿，跟着楚凌宸走进去。
整个宫中安安静静，没有人烟，却看得出来时常打扫，殿内一尘不染。
“父皇赐给你府邸后，这宫殿就闲置了，你皇嫂常命人打扫，为迎接你随时回来住住。”楚凌宸随口提起，“怎么样，里面的格局可是一点不变。”
“那就替妹妹谢过皇嫂了。”楚凌仪面无表情。
“安心住下待嫁吧，等你舍得离开京城了，朕会命战王来提亲的。”楚凌宸说完，转身离开。
“等等…皇兄。”这是自楚凌宸登基以来，楚凌仪主动唤他。
楚凌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王府，把我的侍女带来。若你不放心，两个也行。”楚凌仪难得放软语气。
楚凌宸在她看不见的视角，勾唇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往外走去。
宫门关上，楚凌仪听到落锁的声音。
楚凌仪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环顾四周，却又觉得陌生。才发现桌上已经摆了食盒，茶杯里也盛满了茶水，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楚凌仪打开食盒，只是一些糕点和餐食，看了两眼就盖上了。
没食欲，也不敢吃。
她想到了安清颜，当时会不会比她还绝望，被强行灌药，无人可以依靠，如物件一般扔到南楚来。安国还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楚凌仪走到院中，却发现院中已经有人了。
那人一袭黑衣，整张脸都覆了面具，身形修长，见到楚凌仪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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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躬身。
“长公主殿下，陛下有令，请您待在栖鸾宫，无召，不得外出。”
“本宫知道，还有吗？”
那黑衣人似乎犹豫了一瞬，开口继续道：“陛下还说，若您强闯出去，您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抓回来，就废您武功。”
楚凌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为如此平静：“嗯，能否问一句，皇家暗卫到底是什么？”
“我们只效忠于大楚皇帝，由当年武帝所创，一代代传至当今圣上。监察百官，处理叛党，本应是秘密，但陛下有令，长公主殿下亦可知道。”
“一共有多少人？”
“这个属下不知…诶。”那黑衣人没有料到楚凌仪会突然攻击自己，却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还手却又强行控制住自己，只能抬手防卫，“长公主殿下，您不会以为只有属下一人盯着您吧？您就算杀了属下，其他还有两位盯着您。”
楚凌仪停了手，那黑衣人后知后觉被摆了一道，有点恼怒，但碍于圣上命令不敢发话。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楚凌仪背着手，满意道。
暗卫实力不如死士，但也不容小觑，以一敌三有些吃力，罢了，就当休息几天。
楚凌仪没有收拾自己，躺在窗边软榻上就闭了眼睛。
……
“殿下，殿下。”楚凌仪感觉似乎有人推了推自己，睁开眼睛，发现是莫离和思泉围在自己身边。
“殿下你终于醒了。”思泉眼眶红红的，神情像是气急了，“陛下他…他…”
楚凌仪抬手制止思泉再说下去，凑到莫离耳边：“感觉到了吗？不如死士，但我们两个对付三还是有些困难。”
莫离点点头：“陛下派人来传信，尘诗和竹彩留在府中等消息，我们来时清风楼那边还没有消息，想必还没有被发现。还有战王离开京城会冀州了。”
楚凌仪点点头，轩辕湛有点头脑，虽不是自夸，但北周这么久不敢进攻，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忌惮楚凌仪，如今楚凌仪被禁足，北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真以为万事无忧了吗？太天真了，皇兄。
思泉将食盒端过来：“殿下，属下检查过了，这些食物茶水没有问题。您要不要用一些？”
楚凌仪摇摇头，重新躺回榻上，枕着胳膊看向窗外：“你们挑些喜欢的吃点吧，先休息几日，前段日子都累坏了。”
莫离和思泉相视一眼，说了声“是。”
楚凌仪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以为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和楚凌宸的点点滴滴。
楚凌仪出生中宫，皇上皇后百般宠爱，请的都是最好的师父教他。平日总忙于读书习武，几乎与楚凌宸见不到几回，妃嫔嫉妒，但终究是个公主，楚凌宸才是众皇子的眼中钉，楚凌仪从来不明白一母同胞的皇兄怎么可以这么废物，不过，既然是为了登基，那其他皇子就是她的挡路石，就一并处理了......
不知是不是从那时开始，楚凌宸就在利用她了...想着想着，眼角划过一滴泪，也仅有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