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两人是悄悄潜入柳州的，临时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安顿。
“殿下，京城来信。”刚刚安顿下来，尘诗拿着一封信走过来。
“成王离开京城？！”楚凌仪不可置信看着信件上的字迹，“我们前脚刚走，他就出城了。”
“殿下，这肯定不会是巧合。”尘诗语气里带上一丝担忧。
“罢了，让人先盯着他，我们先去那个村子看看。”
“是。”
“快天亮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楚凌仪推开房门，半晌，身后一小二端着餐食走进来，将碗筷摆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吧。”楚凌仪关上门。
尘诗看起来没有胃口。
“怎么了？”
“成王会已经发觉殿下不在京城吗？”尘诗道。
“说不准，不用管他。”楚凌仪坐下，随手往嘴里夹了一筷子肉。
“也不知多少孩子遭了那贼人的毒手。”
楚凌仪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本王有点累了。”
“殿下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属下守着。”
楚凌仪摆摆手：“不用了，那村子离这不过几公里，不想休息就出发去看看。”
楚凌仪蒙上面纱，换了件常服，又将一把匕首塞在袖子里。
骑马太过引人注目，两个人运轻功来到林夫人所说的村子。
才清晨，陆陆续续赶往田地劳作的村民，楚凌仪带着尘诗躲在暗处，等到村子里的青壮年差不多都走完，才从阴影里出来。
“楚凌仪！”身后一道男声传来。
楚凌仪听闻心里猛的一颤，暗道不好，但还是面无表情转身，伸手拦下将要动手的尘诗，压低声音，冷冷道，“成王，你好大的本事，跟踪本王至此，寓意何为？”
“楚凌仪，你先别冲动，去本王府邸，本王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会想知道的。”
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朴素得看不出是位亲王。
楚凌仪抱着手臂，盯着男人的脸看了许久：“带路。”
……
柳州的成王府不似京城那般奢华，楚凌仪坚持要尘诗跟着自己，成王拒绝不得。
几个人在书房落座，门窗紧闭。
“说吧，你想说什么事情？”楚凌仪没有去看面前的茶水。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就没想过那对拐卖林家的小公子只是为了赚点外快，也许只是某家无子想要个后？是你想太多了。京城需要你，堂堂摄政王不在京城操心政务，反而亲自跑来我们这种地方查案，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楚凌仪一掌拍在桌子上：“本王想太多？楚凌焱，谁给你的底气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是本王处理干净本王的皇兄们没处理堂兄，开始撒欢蹦哒到她头上了？
“我虽常年待在京城，但柳州的事宜大多我也是亲自过问，从未出现过拐卖事件。”
“楚凌焱，如果你千方百计从京城赶过来就是为了找本王说这些话，那你可以滚回京城了。”楚凌仪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
“楚凌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成王有些恼怒。
“怎么，心虚了？”楚凌仪嗤笑。
“这里是柳州，不是皇城。”成王话里话外透着别样的意味。
“你在威胁本王吗？”楚凌仪眼神冷了下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楚凌焱先败下阵来，语气缓和了些：“不敢，你想查什么，本王会配合。”
楚凌仪上下打量了一番成王，起身准备带着尘诗离开：“那就看你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那个村子，确实有户人家没有儿子，他早年跟随本王出去剿匪为护本王受了伤落下病根，不能生育。”
楚凌仪重新坐下来，示意他继续。
“那夫妻确实是本王的人，也是本王授意，所以大理寺卿没有接到报案，夫妻自尽都是本王的手笔。”
“为什么是林家的小公子？”
“一个罪臣之后，就算熬出头了，这污名也消不去，不如寻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楚凌焱似乎完全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何问题。
楚凌仪听着愈发心寒，手止不住颤抖。
“你…可真是…理所当然。”楚凌仪气笑了。
“拐卖人的夫妻已经死了，你也得到你要的真相，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楚凌焱，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本王一死，摄政王的名声更不太好听了吧？”楚凌焱意有所指。
到现在为止，除了楚凌宸，楚凌焱算是楚凌仪这一代唯一幸存的亲王宗亲了，怪不得胆敢如此有恃无恐。
“到此为止？”楚凌仪重复了一遍，“好啊，你，现在，立刻随本王回京听审。”
“楚凌仪，没人告诉过你，在别人的地盘，不要这么目中无人吗？”楚凌焱依然坐着，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刮去浮沫，轻抿了一口。
楚凌仪抱着手臂，坐在楚凌焱对面，一手拉着尘诗，一手伸向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你想如何？”
“楚凌仪，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好吗？林小公子已经安全了，罪魁祸首也死了，干嘛这么赶尽杀绝呢？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堂妹，一家人别闹太难看…”
谁跟你是一家人，还有，罪魁祸首是谁心里没数吗？
楚凌仪心道，依旧盯着楚凌焱，不为所动。
“依你的意思，你想让此事不了了之？”
“很难办吗？那真可惜。”楚凌焱将茶盏搁置在桌上，抬眼看向楚凌仪。
“那孩子的事情，你想如何？继续雇人拐卖？”
“此事确实是本王思虑不周，以后行事定会思虑再三，至于那孩子的事情，本王会另想办法。此事也关乎皇室的脸面，还请摄政王三思。”
楚凌焱态度突然软下来，楚凌仪也始料未及。
书房陷入一阵寂静。
楚凌仪突然笑了：“好。”
尘诗瞪大双眼，楚凌焱也流露出不可置信。
“尘诗，我们走。”楚凌仪起身，一甩衣袍就往外走。
“稍等，我送你们。”
楚凌焱一直将两人送至城门外。
“虽说我这次为找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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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而来，但柳州也确实许久未归，想多留几天，祝摄政王此去一帆风顺。”楚凌焱说得诚恳。
尘诗不安地望着楚凌仪，楚凌仪冲她点点头，一甩缰绳，策马跑完了，尘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楚凌焱，也赶紧跟上。
“殿下，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您就这么走了？”
“当然不是，我们先寻个地方落脚，给莫离传信，让她再去问问林夫人这村子的线索，问完即刻过来，让清风仔细盯着那几个郡王，有任何异动都要上报。”
“是。”
……
楚凌仪带着莫离和尘诗又来到那个村子。
“殿下，林夫人说的就是那户人家。”莫离指着一户独栋还亮着灯的屋子。
三个人悄无声息走到那墙角。
“成王那番话说得鬼都不信。”尘诗压低声音，撇撇嘴。
“若是那夫妻都没有撒谎，他们的口中的主子一定是成王。”莫离轻声道。
“若殿下的猜测正确，这里可是成王的地盘，如果他已经豢养了一批死士，硬碰硬也是麻烦。”
“别打草惊蛇。”楚凌仪冷静道。
莫离悄悄破开一个小洞，往里面探去。
里面只是两盏煤油灯，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孩子捧着书卷默默看着，旁边还有个老人，手里摇着蒲扇，扇出的风拂过男孩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爷爷，娘亲和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男孩望着另一扇开着的窗户，有些心不在焉。
“你娘和你爹在给你赚读书钱，好好读书，考个秀才，他们肯定回来了。”
“沫儿一定好好读书，今天再背两卷。”小男孩视线又回到书卷上。
三个人默默听着，莫离轻轻“啧”一声，眼里满是嫌弃，尘诗眉毛皱了皱，没开口。
“人牙子的孩子有什么值得同情？”楚凌仪注意道尘诗的反应，淡淡道，“若是有人同情他，谁会来担心林小公子呢？”
“看来那对夫妻有句话已经被证实了，林夫人说的也不错。”
“他们似乎对成王并不知情。”
“成王居于幕后，自然不可能随意露面，他也知道这事若是暴露，又是一桩皇室丑闻。”楚凌仪叹了口气，“京城怎么样了？”
“属下来时，并无大事。”
“殿下，成王口中那个想要孩子的下属，会真实存在吗？”
“不确定，但若是真的存在，成王说的会不会也是真的？”莫离早就听尘诗复述一遍，疑惑道。
“反正我就是觉得他没几句实话。”尘诗拽了拽莫离的袖子。
“等等，有动静，我们该撤了。”莫离突然严肃道。
三个人小心翼翼撤离，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一棵草。
“好了，别遮遮掩掩了已经来不及撤了。”楚凌仪伸手拦着正要运轻功的尘诗和莫离。
“什么？”
还没等尘诗反应过来，面前突然亮起了火把。
随后，周围陆陆续续亮起了更多，一时间，亮如白昼，也清楚地看见了来人。
是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