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安国使臣抵达了大楚皇城。
“参见南楚陛下,这是我们大安的嫡公主。陛下德侔天地,想必大楚的男儿亦是一表人才,不知吾等能否见见大楚宗室男儿。”言外之意,我们都送嫡公主来了,宗室男子不应该任我们挑?
一行人之中,一位女子被簇拥在中间,目光晦暗,瞪着面前说话的使臣,随着视线转移,看见了王位上的女子,瞳孔骤缩,居然是她!面色最终舒展了些。
“两国联姻,朕也万分重视,愿我们楚安两国和平永存。就让朕这妹妹带安国公主见见我们大楚男儿。”楚凌宸依旧端着那副翩翩君子模样,
使臣一愣,南楚楚凌仪斩首北周将军这事震惊四国,他们自然对大楚摄政王也略有耳闻,只是在这南楚,女子竟也能当权?
“也,也好。”使臣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应下,有几个没忍住看向坐在龙椅旁边的摄政王,刚刚进来一句话也没说,看来也就是个摆设,想到这,几个人竟纷纷松了口气。
“今夜朕特备此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楚凌宸举起酒杯,微微勾唇。
“多谢陛下。”一个个脸上堆着笑,举着酒杯说着恭维的话,只是到底有多假,又有谁知道呢?
.....
摄政王府
“阿颜。”楚凌仪抱住安国公主。
“好久不见。”安清颜声音似乎有些憔悴,靠在楚凌仪身上。
“和亲不是你自愿的,对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有此意。”楚凌仪贴着安清颜的耳朵轻声道。
“你帮不了我,除非,打回大安皇城。”安清颜轻声回应。
“我可以,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不用和亲了,对吗?”楚凌仪的声音带着蛊惑。
“阿凌,你已经下定决心要...”
“是。我想为天下的女子争一条出路,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天下女子做什么才能名正言顺。”
“抱歉,我不如你有魄力,也无一位在乎我的父皇。我虽是嫡公主,却也不是唯一的公主。你也不得插手我们大安的国事。”
“我只说,给你最大的助力。”楚凌仪松开手,拎起茶壶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杯推给安清颜。
安清颜叹了一口气,接过茶盏:“你可以看看我的脉象。不用找思泉姑娘,你来就可以。”
楚凌仪狐疑地将手搭上去,半晌,才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是...软筋散?”
安清颜点点头,苦笑一声:“他们...见不得我立下战功,见不得我有任何威望。”
“思泉,你会有办法的,对吧?”楚凌仪唤来思泉,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担忧。
“属下,愿一试。”思泉有些为难,最后不确定道。
“软筋散你我都清楚,治愈罢了,实在不行,帮我选一位靠谱的宗室吧,逃离了大安皇室也算一桩幸事。”安清颜目光暗淡。
楚凌仪想了想,适龄的亲王郡王所剩无几,唯一一个适龄的,性格可以和他皇兄媲美的,大概是雍王楚晏礼,她父皇最小的兄弟。
“确实有一位,要不,你见一见?”楚凌仪思虑再三还是开口。
“也好,那就拜托阿凌了。”安清颜握着茶盏,一饮而尽。
“我派人送个口信去驿馆,就说你暂住本王府上,择日相看夫婿。”楚凌仪道。
“多谢。不过我确实有一事相求。”安清颜面露担忧。
一个时辰之后,尘诗出现在两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提着包袱。
“公主!殿下,您还好吗?”那宫女小跑两步上前扑进安清颜怀里,“奴婢很担心你。”
安清颜安抚地拍了拍小宫女的背:“别怕,没事了。”随后转向楚凌仪:“多谢阿凌。”
“后院还有空院,除了听澜院,去挑一间住下吧。别担心,有我在。”
“殿下,她们?”思泉满眼好奇看着两位女子并肩行走,那样子,似乎不像是公主与宫女。
楚凌仪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默默押了一口茶:“若是有办法可以逆转软筋散的伤害,有情人终将成眷属。”
“大安公主,若是属下没记错,就是三年前女扮男装出现在安国边境的那名女子,那场战争还是大安人从旁协助才勉强取胜。”
“她当时,与本王不相上下。”楚凌仪边回忆边道。
边境初见,两人惺惺相惜,虽不能常常见面,却也结下友谊。
“你为什么会来前线呢?”
“我只想证明我不是菟丝花。”安清颜当时,低着头,“你呢?”
“我想要...”那个位置,只想要那个位置,我现在只是需要威望,楚凌仪转过头,望着远处的烽火,“我只是来历练的。”
短短三年,那个尝试自救的女子,再无从前的英姿,直至被自己的至亲之人废去武功,送来异国和亲。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去忙吧,本王去处理奏折。”
思泉背过身离开,一滴泪划过楚凌仪的脸颊。
......
楚凌仪硬生生将所谓相看夫婿拖了一个月,安国实力稍逊于南楚,在南楚国境内,大安使臣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不断催促。楚凌仪一直拖到思泉施针煎药将大安公主的武功恢复了七成。
“思泉姑娘不愧为神医。”安清颜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内力,不可置信的脸上满是欣喜。
“公主谬赞,可惜,公主回不到曾经的巅峰时期了。”思泉惋惜道。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多谢思泉姑娘,无以为报,若以后有需要我,我自当尽力。”安清颜感激道。
“七成,应该足够了,现在呢,我想知道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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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仪靠在桌边
“那我就想,为自己争一条出路。”安清颜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道,“阿凌,你不会,早就已经有计划了吧?”
“嗯哼,来,先去看看你‘未来夫婿’。”楚凌仪起身,朝安清颜伸出手。
两人乔装来到清风楼,推开顶层包厢,里面坐着一位身着青蓝色襕袍,手里晃悠着一把折扇,正饶有兴致品茶的男子,细看样貌与楚凌宸有些相仿。见到门口几人,不紧不慢起身行礼:“臣,参见摄政王,见过公主殿下。”礼节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叔。”楚凌仪走进来,微微颔首,“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就假扮大安公主的夫婿嘛,这有何难?不过殿下答应臣的事情...”
“皇叔放心,这事断不会让皇叔失望。”楚凌仪胸有成竹,拉着安清颜在雍王对面坐下。
“来吧,聊聊你的计划。”明明只是初春,天气还未回暖,楚晏礼依旧摇着他那把扇子。
“成亲,回门。”楚凌仪道。
“这不太合规矩吧?”楚晏礼正襟危坐,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这是?”
“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你们准备准备,大婚。”
楚晏礼:......仿佛上了贼船,现在看来,已经上了。
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安清颜:?“你是说回门是假,夺位是真?”
“不愧是阿颜。”楚凌仪扬了扬眉毛,“要拜托皇叔陪跑一趟安国了。”
“这,我...没问题。”楚晏礼语气毫不在意,微微心虚的目光却出卖了自己,
“皇叔放心,你只需要跟在去安国的车队里,在安国的事情,无需皇叔插手。”
安清颜看向楚凌仪,楚凌仪点点头,安清颜悄悄松了口气。
“雍王殿下。”
“安国公主,幸会。”楚晏礼态度疏离却有不失礼貌。
......
“你也要去大安?”楚凌宸惊讶。
“最多一个半月,本王会在恩科之前赶回来。”楚凌仪想了想道,“瑾儿就留在王府,每日会有先生教导。若是皇嫂思念,派人去接回皇宫暂住也可。”
“好。”楚凌宸沉默许久,终究只回答了一个字。
和亲一事由鸿鹄寺与礼部共同操办,婚礼重大,南楚拿出了绝对的诚意,楚晏启抬出整整而安国公主的嫁妆也稍显寒酸,楚凌仪看不下去自己悄悄派人又抬了几车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给足了一国公主该有的体面。
虽然安国使臣极不情愿让公主回去省亲,却碍于两国交情,也只能咬牙应下。
......
楚凌仪带了四位侍女,美其名曰亲自护送公主回去省亲,安清颜与身边的宫女坐在马车里,楚晏礼骑马走在马车旁边,只是身边跟着一位不太起眼还蒙着大半张脸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