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记事起，世界就是冷的。
亲生父母的脸是模糊的，只记得母亲总在叹气，父亲的眉头从没舒展过。他长得瘦小，三岁了还没别家两岁的孩子高，跑起来像只摇晃的豆芽菜。
被抛弃那天，天阴沉沉的。母亲把他领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塞给他一个干硬的窝头，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他攥着窝头，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头落下去，星星爬上来，母亲也没回来。后来，是村里的好心人把他送到了孤儿院。他知道母亲不要他了。
孤儿院的院墙很高，铁门总是关着，像个巨大的笼子。这里的孩子太多了，食物永远不够分。零因为瘦小，成了被欺负的对象。打饭时，大孩子会抢走他碗里的菜；睡觉时，有人会故意把他的被子扔到地上；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半块馒头，转个身就不见了，只留下地上几滴的馒头碎屑。
他学会了缩着身子走路，学会了在别人说话时低着头，学会了饿肚子时紧紧抱着自己，假装胃里是饱的。六岁那年，他已经瘦得能看清手腕上凸起的骨头，头发枯黄，像一蓬草。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在无尽的饥饿和恐惧里，慢慢枯萎。
直到那天，孤儿院的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个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身上有种他说不出的好闻味道。男人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并不凶，他看着零，轻声说
“我是逍家的管家，想带你回家，你愿意吗？”
零不懂什么是“逍家”，但他听懂了“回家”。有个地方能去，不用再被抢饭吃，不用再缩在墙角睡觉，这就够了。他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愿意。”
坐上车的时候，零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孤儿院的铁门越来越远，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前。草坪绿得发亮，喷泉在阳光下洒出彩虹，一切都像画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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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把他领到房间，给他找了干净的衣服，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零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粥是甜的，带着米香，是他从没尝过的味道。
在这里的日子很安静。没人抢他的东西，饭桌上总有吃不完的菜，床很软，被子也暖。但他还是习惯了低着头，习惯了在别人靠近时往后缩。他听佣人们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总能飘进他耳朵里。
“就是这个孩子？看着瘦得可怜。”
“是啊，听说从小在孤儿院受欺负，性子怯懦得很。”
“怯懦才好，不然怎么陪少爷？”
“说起来，真能管用吗？毕竟是……来给少爷治病的。”
“治病”两个字像针，扎进零的心里。他这才明白，自己不是来“回家”的，是来做别的事情的。那个叫“逍遥”的少爷，是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而他，是被找来的“药”。
可后续好多事让零并不觉得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