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乔云黛睡得并不安稳。
起起伏伏的梦,感觉自己在上升又突然下坠,到后来像是被抽离。
重重地塌陷在了被窝里。
泪淚顺着脸颊流下,晕不开也收不回。
乔云黛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生疼。
她实在睡不着,半夜打开手机,一个公众号推送。
“心事讲给树洞听。”
她将那些梦里的经历都写了下去,寄存在了里面。
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乔云黛,乔云黛……醒醒。”段晏白轻轻拍着她的脸。“怎么还真晕了呢……”
乔云黛扑腾一声起来,看着面前的段晏白,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大小姐干嘛呢?”
“段晏白!是你哎。”
“不然呢?”段晏白用手指点她额头,“晕迷糊了?”
乔云黛现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宿主,由于两个时空暂时没有找到平衡点,所以不稳定,所以造成了你在两个时空穿梭。”
终于有用一回了。
“那怎么解决呢?”
“不知道。”
不对,好像还是没用。
“喂,发什么神呢?谢晓溪我已经让谢兄领去罚罪了,放心,我保护着你。”
乔云黛故作撒娇道:“那段哥哥真是好厉害的啦。”
“对了,谢晓溪去哪了?我早就原谅她啦~”
段晏白摇头,“这得问谢砚祁。”
段晏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服袋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东西,“闭眼。”
乔云黛“啊”了一声,“凭什么?”
“让你闭就闭!”
她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你不会要杀我吧?”
段晏白气死笑,“是是是。”
乔云黛撅了撅嘴,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休想吓我啊!”
“手伸出来。”只见乔云黛乖乖仰起头,像小猫伸出爪子。
段晏白的呼吸拂过她耳后最细软的碎发,痒痒的。
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塞里了她的手心。
“长命锁?”乔云黛带着惊喜又有点疑惑。
“嗯,你那天不是盯着人家谢晓溪的好久吗?”
那天她眼睛红红的,是因为想家了。
她没有想到段晏白会一直记挂到现在。
有一抹甜抚平了她最近心里的褶皱。
段晏白摸了摸鼻子想要开口又停止,正好对上了乔云黛圆圆的大眼睛,他便不好意思开口了。
而不知是何人竟放起了烟花。
烟花融进夜色里,碎成簇簇散落世界,裂成漫天碎星。
灿灿亦漫漫。
乔云黛也从床塌上下来,提起裙摆向庭院走,“段晏白快来啊。”
段晏白看着她的背影,带着莽撞与鲜活闯进黑夜。
“祝你长命百岁,万事无忧。”
不必让她听见也好。
乔云黛现在也不想奢望什么,在现实世界很幸福,在这里,她也觉得很幸福。
她一直都很幸福。
烟花盛满了一整片星空。很美。
在夜色下,她紧紧攥着的那枚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的长命锁,抵在胸前,不知为什么地开口,
“祝段晏白百岁无忧。”
她知道,此刻一回头。
段晏白就在她身后
多希望这个夜缠长而又无休止。
到了吃夜席,见谢晓溪还没出来,乔云黛就道,“谢哥哥她早就知错了,还在禁闭?”
谢砚祁眉头微皱,“天黑后我便命人放她了……奇怪……”
直到吃完,谢晓溪也没有出现。
“这姑娘闹脾气呢?莺儿,把这些给小姐送到房里。”
过了许久,莺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呼吸急促,“少爷……小姐她……她不见了,而且……”
“慢慢说,怎么回事?”乔云黛上前拉她。
“小姐的好朋友杜春儿……倒在了小姐府前。好像……没气了。”说完这莺儿就晕了过去。
几人火速赶到。
谢晓溪不见了踪影,杜春儿倒地上断了气。一旁还有一支带血金花发钗。
“这是……溪儿的?”
四周众人安静了下来。
谢家小姐素来任性、意气用事。
谢小姐的随身饰物,人也不见了。这局面,像极了事后逃命。
但谢大公子还在,谁也不敢提。
乔云黛跟着赶来时,从人群里挤进来,看到眼前之景。
不是?为什么本小姐走到哪儿哪就有命案。
“这位小姐是谁?”
她的声音打破了一贯的沉寂。
谢砚祁清了清嗓子,“杜春儿,杜家庶女,和晓溪自幼交好……”
杜成海赶到时,他没有说话。
他理了理袖子,仿佛事不关己,淡淡地抛出一句,“还请诸位查明真相。”便拂了袖子去了。
乔云黛上前还欲多问,被段晏白一把拉住,给了她一个眼神。
人群开始有了碎杂的声音,“我听说啊,这杜氏庶女从小就不讨人欢心,哎哟,心狠手辣的。”说的人似是起了鸡皮疙瘩,紧抱着臂装作发抖。
“经这一遭,杜家也并不重视……”
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还听说啊……”
乔云黛听到些线索后也看不下去了,那些人的描绘越来越真实,就好像他们当时在现场一样。
乔云黛揉了揉太阳穴,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消停点吧……不知道尊重逝者吗?”
声音一瞬间静了下来。
但就一秒。
“你个小不点儿,你谁啊?”
乔云黛自然也不好惹。
巧了,本小姐的手还久没练过了。说完便甩了甩头准备“放纵”一场。
谢砚祁张口,“诸位,此事蹊跷还望给点时间,定为杜姑娘还个清白。”
众人自知说不过,悻悻而散。
客房内,乔云黛吃着点心,觉得好吃的时侯还要摇晃起来。
段晏白在沏茶。
“乔大小姐你哪来这么多吃的?”
乔云黛朝他挥挥手让他凑近点,语气里带着小得意,“今儿他们个个心事重重,后面饭都没吃几口,偌,全被我收入囊中啦嘿嘿~”
“就你聪明。”乔云黛又被他敲了头。
“你别这样!再聪明的大脑也抵不过您这袭击。”她说着又大口吃下一个桂花糕。
屋外脚步声不断响起,一会在西宅,一会又去了东宅,到了深夜时又开始下起了下雨。
“你觉得他们有线索了吗?”乔云黛盯着门外好奇问。
“无头苍蝇而已。”段晏白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卧在塌上。
“点解?”
段晏白没有说话。
这是她以前看电影说的粤语。
转念一想,段晏白怎么会听懂。就说别老敲自己脑门吧,语言系统都紊乱了,脑子差点也不灵光了。
她立马纠正,“为何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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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晏白眯着眼,一脸无所谓地说,“他们现在与其找线索,不如先把谢晓溪找到。”
乔云黛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她会出来。”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大小姐不早了。”
今夜刚发生命案,凶手未知,乔云黛当然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了。
两人找了云居山的大屋,床多,想怎么躺怎么躺。
“诶,你等等我。”
熄了灯,两人都准备进入梦乡。
乔云黛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不知道自己再起床究竟身在哪里,别把她传送到第三个世界就谢天谢地了。
许是房间安神香怡人,后半夜她也睡得香甜。
段晏白在半夜感觉有什么东西湿湿地滴在他衣料上,但很快又没有。
另一边好不容易睡好的乔云黛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股热腾腾的气拂在脸上,床边发出窸窣声。
接着,似是铃铛般的清脆。
乔云黛捂着双眼,带着些埋怨:“段晏白!你大半夜干什么?”
段晏白被她点醒,起身茫然,“大小姐幻听了?”
“没有!我听见声音了!”
“砰”的一声,青瓷在地上撞碎,声音两人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互相指问:“你干嘛呢!”
乔云黛点了灯,二人面面相觑。
二人分明离瓷瓶有一段距离。
那是谁?
两人彻底褪了睡意,下了床。
乔云黛又想冲动上前寻找,被段晏白紧紧拉住。“跟我后面。”
“这样没用,你盯前面,我盯后面。”乔云黛驳道。
两人背对着背,四周一切正常,无不井然有序。
但刚刚绝然不是错觉。
“滴哒。”水声从头顶落在乔云黛脸上,她有个不好的猜测。
她缓缓地抬起头,屋顶的梁柱上,黑色衣服的人正注视着她。
段晏白一把将她拉在身后,寒霜剑不偏不移地擦伤黑衣人肩膀,不至于重伤,也足以拖延时间。
黑衣人武力并不高,下来与段晏白交手三拳便倒下。
“你究竟是谁。”段晏白用剑抵住她的脖颈。
黑衣人连忙摘下伪装,语气带着撒娇,“哎别!段哥哥是我。”
谢晓溪?
乔云黛睁大着眼,她有点呆住了,“你会武功啊?哎不对,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你真的是凶手?”
轮到谢晓溪疑惑了,她问“什么凶手?”不似说慌。
她向两人解释了来意,她是下午趁她哥不注意换衣服想着逃禁闭。
“他要罚我一周!这谁忍得了。我就换身黑衣服打扮溜了下山。结果晚上发现盘缠没有又回来……”
回到云居山,一切都很诡异。她从后院溜进,发现她的府周围全是人守着,她肯定进不去了。
又逢下了雨,浑身湿透。
一想到乔云黛害她这口恶气没出,她就一路暗寻她房间,想着偷她的盘缠自己去快活一阵子。
结果,非常幸运地被发现啦。哈哈哈,好尴尬。
三人坐在桌前,待乔云黛把今晚上的事说了后,谢晓溪坐不住了,“你说什么?!春儿出事了?”说着就要出去报仇。
乔云黛连忙拉住,“我嘞个大小姐,你别急动,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怀疑你啊!”
今夜,没有一处是静谧的。
“段晏白,你觉得呢?”
段晏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我觉得……”
门外传来一声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