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绵延无尽的黄土荒原渐渐走到尽头。
空气里的暖意一日淡过一日,呼啸长风褪去燥热,裹挟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地表黄褐色土层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零星斑驳的薄冰,枯黄杂草被寒霜冻得发硬,稍稍触碰便碎成齑粉。极北冰原的疆域,已然近在眼前。
杨承灵抬手拢紧衣襟,体内灵气缓缓流转,在周身构筑一层薄薄灵气屏障,隔绝外界不断侵蚀的严寒。即便提前备好御寒丹,踏入寒域边界之后,依旧能感受到冰冷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渗入四肢百骸。
“冰原腹地气温更为酷寒,普通御寒丹药效用有限。”苏禾停下脚步,自行囊取出两副厚实兽皮斗篷递过来,“这是先前途经坊市购入的冰裘,妖兽皮毛天生阻隔寒气,披上之后能大幅减轻灵气消耗。”
二人披上灰白色兽裘,视野前方地貌彻底转变。
苍茫大地一望无际,冻土之上覆盖薄薄碎雪,远处起伏的丘陵尽数被白霜包裹,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两色。少有草木生机,整片原野寂静荒芜,只有狂风卷动碎冰粒呼啸穿梭。
渡尘系统淡蓝色光幕舒展,持续扫描周遭环境。
【区域判定:极北寒原外围。环境预警:昼夜温差极大,入夜气温骤降;冰层之下潜藏大量冰系妖兽,擅长隐匿伏击;空中时常爆发冰晶风暴,遭遇后需立刻寻找掩体躲避。】
一行警示文字静静悬浮。杨承灵目光望向茫茫雪原,心底暗自警惕。荒原妖兽大多依靠蛮力,冰原生灵却精通冰属性术法,一旦被冰晶冻伤,灵气运转都会受到阻滞。
“按照古籍标注路线,横穿这片外围寒原,再翻越三道冰封山脉,方能抵达玄简古墟所在的冰封谷地。”苏禾摊开兽皮地图,指尖在一片连绵雪山印记轻点,“外围尚且只是开端,越往腹地,危险越多。”
杨承灵俯身细看地图路线,沉吟道:“我们尽量沿着地势较高的冰岩路前行,避开低洼雪原。冰层下方暗藏暗裂,一旦失足坠入冰缝,极难脱身。”
商议定行进路线,两人踏入霜雪大地稳步前行。
脚下冻土坚硬,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咯吱声响。视野空旷,缺少岩石林木作为遮挡,倘若遇上妖兽突袭,缺少周旋掩体。二人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能够及时支援,视线警惕扫视雪原每一处凹凸起伏。
赶路约莫两个时辰,天际云层快速聚拢,天色迅速阴沉下来。凛冽寒风骤然加剧,无数细小冰晶随风飞舞,打在兽裘之上噼啪作响。
“天气要变,尽快寻一处冰岩洞穴临时躲避。”苏禾抬眼望向头顶暗沉云层,“看样子很快会迎来小型冰晶风暴。”
两人加快步伐,沿着冰坡向前搜寻。片刻之后,一道向内凹陷的天然冰岩洞窟出现在前方山腰,洞口被垂落的冰棱半遮掩,刚好能够暂避风雪。
快步走入洞内,隔绝洞外呼啸寒风。洞窟空间不大,岩壁凝结厚厚的冰层,寒气森森。杨承灵取出照明灵玉悬浮半空,柔和白光照亮洞内角落,确认没有妖兽栖息痕迹,方才稍稍安心。
刚安顿妥当,洞外狂风陡然狂暴,漫天冰晶横扫整片寒原,撞击在外层冰壁,轰鸣声响不绝于耳。冰晶风暴如期而至。
“至少需要两个时辰风暴才会褪去。”苏禾靠着岩壁坐下,取出干粮与温水,趁等待的间隙调息恢复灵气。
杨承灵盘膝静坐,指尖隔着衣料轻触存放界引玉髓的玉盒。灵玉依旧安静蛰伏,微弱温润灵力缓缓散开,稍稍抵消洞窟刺骨严寒。距离玉髓彻底修复还有漫长时日,玄简古墟能否寻到空间秘录,是搭建双向通道唯一的希望。
他闭目回想沉沙遗迹岩洞那场异变。当初只要抓住短暂窗口期便能孤身返回现世,可他最终选择停下。
归乡执念支撑他穿越无数险境,可经历一路同行,他再也无法坦然斩断仙域所有羁绊。他期盼寻得两全之法,既能重返故土,亦不必与苏禾永久别离。
“在思索空间通道之事?”苏禾的声音打断他纷乱思绪。
杨承灵睁开眼,轻轻点头:“时常会设想,如果古墟之内依旧一无所获,前路又该去往何方。”
“修行之人本就是不断求索,变数常在。”苏禾目光望向洞口漫天风雪,“纵然找不到双向通道法门,这段跋涉旅途,也不算白费。况且,我们尚未抵达终点,不必提前心生颓意。”
洞窟之内气氛安静,唯有洞外风雪轰鸣不断。两个时辰缓缓流逝,狂暴冰晶风暴渐渐减弱,漫天飞舞的冰粒慢慢消散,云层散开一角,淡淡的日光洒落雪原。
“风雪停了,可以继续上路。”
二人起身拍落兽裘上的冰屑,走出冰岩洞窟。
经过风暴洗礼,大地积雪增厚不少,原先清晰的路径被白雪覆盖,辨认方位变得更加困难。苏禾对照日光与地图标记,反复校正行进方向,防止在茫茫雪原迷失。
持续向前跋涉,不知不觉临近黄昏。
落日悬在雪原尽头,淡橘色霞光铺满白雪,景色壮阔却透着刺骨孤寂。就在此时,渡尘系统骤然亮起红色高危预警。
【左前方雪层下方探测生命体,数量四只,物种:冰纹雪狼,冰属性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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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潜藏雪底偷袭,利爪附带冰封之力!】
杨承灵立刻抬手示意苏禾止步,压低声音:“雪狼藏在积雪底下,我们脚下这片雪原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身前数丈外的白雪轰然炸开。四道通体雪白、皮毛布满淡蓝色纹路的巨狼冲破积雪,猩红目光锁定二人,低沉威慑的狼嚎响彻寒原。
为首一头雪狼体型远超同伴,气息抵达引气中期,口鼻不断喷出白色寒气,四肢微微压低,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小心它们的冰封术!一旦被寒气缠上,身躯会短暂僵硬。”苏禾长剑迅速出鞘,银白色剑身在雪原霞光下泛着冷光。
四只冰纹雪狼分头包抄,切断左右撤退路线。松软雪原难以快速腾挪,对方潜藏已久,抢占先机。
最先两头雪狼纵身猛扑而来,口中喷吐淡蓝色寒气,冰冷气流扑面而来,落在地面瞬间凝结一层薄冰。
杨承灵运转灵气构筑防护屏障,寒气撞击屏障发出滋滋声响。他顺势跨步上前,掌心灵气持续轰击,逼退正面两头雪狼。
另外两头雪狼绕向侧面突袭苏禾。剑光翻飞,精准劈向狼爪碰撞之处,冰屑四下飞溅。雪狼悍不畏死,轮番交替进攻,依靠冰雪环境不断释放冰封寒气,持续消耗二人灵气。
缠斗持续许久,为首狼王瞅准空隙,骤然加速直冲杨承灵,利爪裹挟浓厚冰寒抓向心口。
杨承灵侧身灵巧避让,同时凝聚全部灵力,一掌狠狠印在狼王肩胛。凄厉狼嚎响起,庞大身躯踉跄摔在积雪之上,皮毛裂开伤口,淡蓝色血液渗透出来。
首领负伤,其余雪狼攻势明显紊乱。苏禾抓住机会,凌厉剑气接连重创两头雪狼。余下妖兽畏惧伤势,不敢继续死战,不甘地低吼几声,转身跃入厚厚的积雪,消失在雪原深处。
短暂激战落下帷幕,地面冰层与积雪布满打斗痕迹。
杨承灵抬手抹去眉梢沾染的碎雪,经脉因为持续抵御冰寒隐隐酸胀。苏禾收剑,微微喘息,衣袖边缘凝结一层薄冰。
“入夜之后雪狼会更加活跃,我们尽快寻一处安稳山洞过夜,不要再露天赶路。”
二人不敢耽搁,趁着落日最后的微光继续前行。天色彻底暗下,极北寒原的长夜正式来临,气温断崖式下跌,周遭一切坠入无边严寒。
远处地平线上,连绵冰封山脉的黑影缓缓浮现。
翻越雪山,便是玄简古墟所在谷地。距离藏有空间秘录的上古遗迹,又近了一步。只是冰封群山之中,潜藏着远比冰纹雪狼更加恐怖的存在,新一轮凶险,已然等候在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