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云落坊市的城门,身后熙攘人声慢慢被长风吞没。
广阔荒原毫无遮拦地铺展在眼前,炽白日光悬于天穹,烘烤着起伏连绵的沙丘,空气热浪翻涌,视线远处景物微微扭曲。杨承灵抬手遮挡迎面吹来的风沙,背上行囊牢牢贴住脊背,各类丹药、符箓与照明灵玉妥善收纳在内。
苏禾走在身侧,素色劲装束得利落,长剑静悬腰间,目光持续眺望前路。离开坊市之前搜集的地图摊开在两人手中,按照路线推算,连续赶路三日,方能抵达万壑地渊外围山口。
“离开坊市庇护,接下来一路再无城池驿站,荒原盗匪、游荡妖兽都需要多加提防。”苏禾轻声提醒,“尽量沿着高地行进,避开谷地与密林,低洼地带最容易设下埋伏。”
杨承灵颔首应下,指尖微动,渡尘系统淡蓝色光幕自视野一侧浮现,持续开启大范围气息探测。只要周遭出现妖兽或者修士的灵气波动,光幕便会第一时间发出警示。自沉沙遗迹一路同行,他早已习惯依靠系统预警规避危机,可他心里清楚,系统只能提供情报,真正生死抉择,依旧要依靠自身判断。
两人步调一致,沿着缓坡高地稳步向前穿行。
荒原景色单调乏味,入目尽是黄沙与风化岩块,偶尔能看见几株枝干扭曲的耐旱怪树扎根石缝。白日酷热难耐,汗水浸透衣衫,每一次呼吸都裹挟滚烫气流;待到暮色降临,气温又会骤然下跌,冷热交替极易损耗气血。二人约定,正午寻岩石阴影短暂休憩,待到黄昏气温回落,再加快脚程,最大化节省灵气体力。
行进约莫两个时辰,系统光幕忽然闪烁微光。
【东侧千丈之外,检测到多道修士气息,共计六人,气息混杂,疑似荒原流寇。】
杨承灵立刻抬手示意苏禾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告知预警讯息。苏禾神色一凝,悄然握住剑柄,视线朝着东边沙丘望去,黄沙起伏,暂时看不见人影,可危险信号已然明晰。
“绕路而行,不必交锋。”杨承灵说道。
目前首要目标是奔赴万壑地渊,没必要在路上耗费丹药灵气。若是被迫缠斗,一旦引来更多盗匪,后果难以预估。两人当即调转方向,横向横穿一片碎石滩,打算借着巨大岩丘的遮挡,悄无声息避开那群流寇。
可沙丘之上,几道身影已然发现他们。
一阵粗粝的喝声顺着长风传过来:“前方二人站住!荒原行路,留下行囊物资,便可放你们离开!”
六名盗匪快步自沙丘后冲出,衣衫破烂,兵刃寒光闪烁,呈扇形围堵过来,截断横向绕行的路线。为首的汉子肩扛一柄开山巨斧,灵气凶悍,眼神贪婪,上下打量杨承灵与苏禾。在荒原之上落单或是两人结伴的修士,向来是他们重点劫掠的目标。
苏禾往前半步,将杨承灵稍稍护在身后,清冷嗓音传出:“无意与诸位相争,还请让路。”
“让路?”为首盗匪放声大笑,“踏入这片荒原,东西留下才有资格谈条件!兄弟们,动手!”
话音未落,三名盗匪同时冲杀上前,刀锋直逼苏禾。余下三人绕向侧面,想要牵制杨承灵,断绝两人相互支援的空间。
“小心!”杨承灵迅速运转丹田灵气,灵力流转四肢。渡尘光幕快速分析众人修为,三名盗匪仅仅引气初期,不足为惧,唯独持斧头领达到引气后期,是整场冲突最大威胁。
剑光骤然破空,苏禾长剑出鞘,银白剑气纵横交错,轻巧格挡袭来的数把长刀。她常年孤身游历遗迹,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简洁凌厉,不追求花哨,每一击都直取对手破绽。
另一边,杨承灵凝灵气于掌心,正面迎上三名盗匪。灵气掌风接连轰出,震得对方连连后退。荒原之上不宜久战,他不愿过多消耗药力,打算速战速决,逼退这群劫掠者。
巨斧头领见手下迟迟无法得手,怒喝一声,提着沉重巨斧猛冲而来,斧刃裹挟狂风劈向杨承灵头顶。力道雄浑,空气都被劈出呼啸声响。
“承灵,侧身!”苏禾高声提醒,抽身摆脱身前敌人,一道剑气直刺头领侧翼,逼迫对方攻势暂缓。
杨承灵抓住空隙,指尖摸出一张防御符箓激发,淡光屏障挡在身前。巨斧重重劈在屏障之上,灵光剧烈震荡,裂纹快速蔓延。趁着对方收斧间隙,杨承灵催动全部残存灵气,一掌狠狠印在对方肩头。
头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肩头经脉受创,行动顿时滞涩。其余盗匪见首领负伤,心生怯意,攻势不由得放缓。
苏禾抓住时机,剑气横扫,逼退身前所有人。她与杨承灵背靠背站稳,气息平稳,依旧留有后手。
头领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阴晴不定。原本以为是两块容易拿捏的肥肉,不曾想两人战力远超预估,若是继续死斗,他们这边恐怕还要再添伤员。权衡片刻,他恨恨瞪来一眼:“你们好手段,我们暂且作罢,荒原行路,迟早还有再见之时!”
说完,他带着一众盗匪不甘地退回沙丘之后,很快消失在黄沙深处。
危机散去,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杨承灵收起灵气,轻轻喘息,方才仓促一战,灵气消耗近两成。他取出一枚固元丹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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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缓缓滋养丹田。
“这群盗匪记仇,恐怕会在附近游荡观望,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苏禾收剑入鞘,警惕望向盗匪离去的方向。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继续赶路,刻意加快速度,持续朝着远离沙丘的方向行进。一路保持戒备,系统探测始终开启,直至数个时辰之后,光幕再也没有出现同类气息信号,方才稍稍安心。
夕阳缓缓下沉,落日余晖将漫天黄沙染成橘红色。
寻到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窟,洞口狭窄,内部空间尚可,四周视野开阔,方便值守。二人仔细检查岩窟内外,清除野兽痕迹,布置简易预警阵法,杜绝妖兽悄然偷袭的可能。
点燃一小簇干燥枯枝,微弱火光摇曳,驱散黄昏袭来的寒意。
苏禾拿出干粮分予杨承灵,轻声开口:“越靠近万壑地渊外围,游荡的盗匪与妖兽只会越来越多。方才只是小规模流寇,若是遇上大群匪伙,想要脱身便不会这般轻松。”
“我明白。”杨承灵咬下干粮,目光望向漆黑的荒原远方,“找到界引玉髓是眼下唯一重心,等成功稳固沉沙遗迹空间残痕,顺利寻到归途,往后再也不愿踏足这般险地。”
自穿越降临仙域,生存压力始终如影随形。他最初仅仅渴求活下去,随着修为增长,心中唯一执念便是重返现代世界。坊市交易会寻玉落空,奔赴地渊是别无选择的道路,纵使前路遍布凶险,也无法回头。
“万壑地渊内部地形错综复杂,无数地底裂隙纵横相连,很容易迷失方向。入夜之后,我将早年搜集的地渊简易地形图整理给你,标记几处相对安全的歇脚点。”苏禾说道。
杨承灵心中一暖。二人不过荒原偶遇,短暂结伴,苏禾却始终诚心相助,毫无保留。在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这般同行之人实在难得。
夜色彻底笼罩荒原,风声呜咽,远处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嘶吼。两人依旧轮流值守,苏禾前半夜调息,杨承灵守在洞口,静静望着无边黑暗。
渡尘光幕安静悬浮,罗列着万壑地渊相关危险提示,毒瘴、空间乱流、高阶地底妖兽,一行行文字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抬手感受体内缓缓流转的灵气。这是无数次死战换来的力量,他不愿燃烧本源舍弃一切,只能深入深渊,赌一场渺茫机缘。
一夜安稳度过,未有妖兽前来侵扰。
次日天光初亮,二人熄灭火堆,清理岩窟停留痕迹,再度踏上路途。
荒原依旧一望无际,万壑地渊尚在遥远前方。长路漫漫,风沙不息,寻找界引玉髓的征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