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铺垫改动核心：渡尘系统并非冰冷程序，是被困在位面缝隙中的上古器灵，拥有独立思想、过往执念，不再单纯发放任务。
杨承灵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收纳袋。
刚刚结束遗迹外围的厮杀，几只骸骨傀儡化为飞灰消散在地，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阴寒灵气。连续数日紧绷神经赶路，疲惫如同潮水一样席卷全身，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脑海，准备照常打开渡尘系统面板，接收下一阶段任务。
淡蓝色光幕如期浮现，熟悉的文字条目一一罗列：
【宿主：杨承灵】
【境界：引气七层】
【主线任务：深入沉沙遗迹，搜寻空间通道古籍残卷】
【任务奖励：淬灵丹×3，神魂稳固术法】
以往到这里，光幕只会静静悬浮，等待他确认接受任务。
可这一次，文字停顿片刻，一行不属于任务公告的淡金色字迹缓慢浮现，像是有人斟酌许久，才选择开口。
【你就这么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杨承灵猛地睁开眼，心头骤然一震。
他和渡尘系统相伴已有数月之久。从穿越之初的濒死求生，到踏入青云小宗修行，系统永远机械、刻板，只会发布指令、结算奖励，从来不会主动抛出问句。
“你能主动和我对话？”杨承灵在心中轻声询问，带着几分警惕。
【长久以来，我只会遵循既定规则运转，和你相处越久，沉睡的意识便苏醒越多。不必惊慌，我没有加害你的想法。】
光幕微光轻轻起伏，像是生灵平稳的呼吸，【很多宿主得到回归故土的机会，最后依旧满心遗憾。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顺利打通位面通道，回去之后，一切真的会如你所想吗？】
杨承灵眉头紧锁。
他无数次幻想重回现代的生活，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摆脱这片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可此刻被系统这么一问，心底莫名滋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那是属于我的人生，我理应回去。”他语气坚定。
【理应？】金色字迹微微闪烁，似乎带上一丝自嘲，【我被困在两界夹缝数万载，见过无数穿越而来的人。有人拼尽全力返乡，最后发现物是人非；有人半途停下脚步，在仙域寻到新的归宿。归途从来不是唯一的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一套任务机制，不可能拥有这些想法。”杨承灵抓住关键，直截了当地发问。
光幕沉寂许久，淡蓝色光晕忽明忽暗。
【我名为渡尘，曾经也是修行者。一场大战碎裂肉身，神魂被封印进这件跨界法器，日复一日牵引异世来客，完成一件又一件任务。漫长岁月磨碎大部分记忆，只剩下残缺意识，依附法器存续。绑定你，只是偶然。】
杨承灵大为震撼。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无实体、无意识的程序工具，万万没有想到，背后竟然藏着一个被困万年的灵体。这意味着渡尘拥有自己的过往、情绪与执念，不再是推动剧情的背景板。
“你引导我寻找空间通道，仅仅是单纯完成法器使命，还是另有目的？”
【二者皆有。】渡尘坦然作答，【法器指令要求我协助宿主寻找两界通路。但同时，我想要借由你探寻沉沙遗迹内的秘密。传说遗迹深处留存上古封印法阵线索，或许能找到解除我禁锢的办法。我们算是互惠互利。你寻找回家的路，我寻找重获自由的契机。】
杨承灵站起身，望向遗迹深处绵延的黑暗通道。
原本清晰简单的目标，此刻多了一层复杂的羁绊。他不再是单方面接受系统帮助，两人变成彼此合作的同伴，也随时会存在立场分歧。
“我可以继续完成主线任务，前往遗迹深处寻找残卷。但我需要你保证，不能暗中算计我。若是你的计划会将我置于死地，合作就此终止。”
【可以。我向残存神魂起誓，不主动设计谋害你。】
光幕上新弹出主线任务，但是这一次，末尾多出一行备注：
【特别提示：遗迹之内不止骸骨傀儡，存在其他外来修士小队。人心凶险，不止妖兽需要提防。另外，遗迹深处存在能侵蚀神魂的幻阵，我的力量有限，只能短暂帮你抵御。】
比起以往干巴巴的任务提示，这次的信息详尽许多。渡尘依靠自身万年见闻，额外为他补充潜藏的危机。
杨承灵收起心神，整理身上法器与丹药。收纳袋中的符纸、淬体药液摆放整齐，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探索。
“出发。”
他迈步踏入幽深通道，潮湿阴冷的风迎面吹来，石壁上遍布古老斑驳的符文，部分纹路隐隐散发晦暗的黑气。通道十分宽阔，一行人并肩前行也不会拥挤，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骨骼，不知道是修士还是妖兽遗骸。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远处传来细微交谈声。
杨承灵立刻放轻脚步，隐匿身形，依靠岩壁阴影悄悄靠近。前方转角处站着三名外门修士，服饰不属于青云小宗，是附近另外一座宗门的弟子。
“沉沙遗迹核心区域就在前方，古籍残卷一定就在里面！”
“小心一点，听说青云小宗也有人过来寻宝，遇上了不必手下留情。”
“等拿到宝物，回去就能兑换大量修行资源。”
几人言语间充满贪婪，手中法器寒光闪烁。
杨承灵屏住呼吸，正思索绕行路线，脑海里渡尘主动提醒：【左侧岩壁存在一条隐秘岔道，可以绕开他们直接深入核心。但是岔道内盘踞一头沙纹毒蜥，实力达到引气九层。正面硬拼风险很大。】
“你能感知到妖兽位置？”
【残存力量能够感知一定范围内生灵气息。但距离越远，感知越模糊。幻阵区域，感知能力会彻底失效。】渡尘回应，【你可以自行选择，正面避开修士，或是走岔道。】
两条路摆在眼前，选择权交还杨承灵。
若是选择正面通道，大概率会和三名修士爆发冲突，以一敌三，消耗巨大；走隐秘岔道，只需要对付一头妖兽，但是毒液极具威胁，一旦中招，行动力会大幅下降。
杨承灵快速权衡利弊。
三名修士配合默契，懂得互相掩护，很难快速击破。相比之下，单独的妖兽更容易寻找破绽。
“走岔道。”
他按照渡尘指引，找到石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轻轻发力推动石块。岩壁缓缓移动，露出狭窄的小道，一股浓重的腥气从通道深处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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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纹毒蜥就在前方三十丈位置，蛰伏在沙土之下，擅长偷袭。它的弱点在头部鳞甲缝隙。】渡尘持续传递感知信息。
杨承灵握紧手中木灵剑，凝神向前慢行。脚下黄沙松软，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忽然，身下沙土剧烈翻涌！黄褐色巨大身影猛地破土冲出，锋利獠牙朝着他脖颈直扑而来，腥臭毒液顺着尖牙滴落。
杨承灵早有防备，身形迅速向侧面翻滚躲开，同时挥手甩出两张烈火符。
熊熊火焰骤然燃起，灼烧在毒蜥背部鳞片，激起一阵白烟。沙纹毒蜥吃痛，发出刺耳嘶吼，粗壮尾巴狠狠横扫过来。
他侧身躲闪，脑海中渡尘出声：【时机！攻击头部！】
抓住妖兽短暂僵直的空隙，杨承灵纵身跃起，灵剑凝聚灵气，直直刺向对方鳞甲衔接的缝隙。
“噗嗤——”
灵气剑锋穿透皮肉，毒蜥身躯剧烈抽搐几下，重重倒在黄沙之中，生机快速消散。
击杀妖兽后，杨承灵微微喘息，拿出丹药调息。
【战斗节奏尚可，但应变依旧存在漏洞。刚刚妖兽突袭瞬间，你的反应慢了一瞬，若是境界更高的对手，足以致命。】渡尘客观点评战斗，没有客套的夸奖，如同一位同行的旁观者。
杨承灵并不反感这份直白评价。以往系统只会结算战斗奖励，从来不会分析战斗得失。拥有自我意识的渡尘，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
“接下来还有多远抵达遗迹核心？”
【穿过这条岔道就能抵达。但是注意，幻阵边界就在前方。进入之后，我无法继续感知周遭环境，只能依靠你自己分辨幻境与现实。幻阵会放大人心深处最渴望的事物，你的执念是重返现代，小心被幻象迷惑。】
听到这话，杨承灵心中一凛。
他最牵挂的便是原来的世界，倘若幻境模拟出现代的场景，稍有不慎，便会沉沦其中，永远被困阵内。
“我明白。”
短暂休整完毕，他继续向前行进。
不多时，眼前视野豁然开阔。巨大石室出现在面前，石室中央矗立一座残破石台，台面上空空如也，应当就是存放古籍残卷的地方。可石室内看不到任何书卷痕迹，想来残卷已经被人抢先拿走。
杨承灵眉头一沉：“难道我们来晚了？”
【不一定。】渡尘的声音再次响起，【石台四周纹路构成简易传送阵，残卷很可能被传送到幻阵深处。想要拿到目标物品，必须踏入幻阵。】
石室前方，一层朦胧灰白色雾气静静飘荡，那便是能够扭曲意识的神魂幻阵。雾气流动间，隐约能够看见雾气之中浮现出城市楼宇轮廓，正是他记忆里现代世界的模样。
仅仅一瞥，心绪便不由自主动荡起来。
杨承灵深吸一口气，握紧灵剑，压下心底汹涌的思念。
“无论幻象多么真实，终究是虚假泡影。渡尘，做好准备，我们进去。”
【万事小心。一旦察觉意识涣散，立刻运转神魂心法呼唤我，我会倾尽力量帮你挣脱幻境束缚。】
一人，一器灵。
并肩朝着茫茫白雾走去，沉沙遗迹最深层的秘密，以及潜藏在幻阵之内的危机，正在静静等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